从餐馆里出来,薛瀚问:“所以那条河是忘川河吗?”
单宁摇摇头:“不知道。”
李航迟疑道:“忘川……不是中国的河吧?”
单宁“噗嗤”笑了:“佛教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中国的佛教啊,信得人多了,又和中国传统文化融合在一起,发展到现在,也就变成国内的几大教派之一了啊。”
薛瀚又问:“那如果真的是忘川河,咱们要怎么搞?测试题目是什么还不知道呢。”
单宁说:“不知道。问问其他人吧。”
三人正要去别的店家那边打探消息,忽听“咕噜噜”一串声,有人肚子叫了。
李航:“……”
薛瀚的目光缓缓右移,单宁则憋了两秒钟,捧着肚子爆发出一阵爆笑。
良久,她擦了擦眼泪,“哎呦,刚才聊了半天,忘了吃早饭了。”
薛瀚打小就有替人尴尬的毛病,李航还没多大反应,他已经搓了搓脸骂:“还不是你一直拉着老板说话,我们点吃的都没空!”
单宁自顾自“哎呦喂”地笑,眼尾挂着晶莹的泪珠,大半天没止住。
李航左右看看,没看到有什么小卖部,反而看到有好些人步履匆匆地朝同一个方向赶去,不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那边是什么?”
单宁擦干了眼泪,眯着杏眼向那边看去,脸上的笑意很快淡去,说:“好玩的事。”
三人跟着人群到了一片杂草丛生的墓地,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跪在一具被白布掩盖的尸体面前痛哭流涕周围围着许多人,有学生,有当地村民。
单宁叹息一声说:“真是要什么来什么。”她拍了拍李航的腹部:“吃席了。”
李航打了个寒颤,他不想吃别人家的丧席。
“发生什么事了?”
有学生问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相互问话。
“我儿啊,你死得好惨哪!怎么就摔了呢?那么点儿坡,怎么就能摔死个人了呢!”
摔死的?
李航目光扫过尸体露出的的赤裸部分,在胳膊和腿部上有严重的擦伤,是摔下哪里摔死了?
“阿姨,介意我看看您儿子的身体吗?”
单宁上前一步半蹲在那具尸体前,一手捻着白布的一角,却并未掀开,而是先问了跪在尸体身边掩面哭泣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眼里还含着泪,粗糙的面颊上既坚毅又警惕:“你要做什么?”
单宁:“我想看看您的儿子是不是真的死了。”
闻言,不止中年女人,连周围围着的一众旁观者的震惊了。
“什么意思?我儿子还有的救吗?”
单宁无奈道:“只能先看看,不能确定。”
这话放在中年女人耳中已是七分笃定了,她连忙让开,生怕拖延了救儿子的时间。
单宁于是拉开了白布。
白布之下,首先映入人眼帘的是一张清秀但苍白透青的脸,嘴唇也泛着微紫的死红,眼下青黑,看表面模样,已经板上钉钉的尸体了。
中年女人跪在单宁身边,颤声问:“小姑娘,我儿子还有救吗?”
单宁头也不抬道:“先别急。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一说到这个,中年女人又止不住潸然泪下,“是昨天,昨天我们吵了一架,他一气之下就跑出去了。我们找了他一晚上,是今早上太阳刚出来的时候找到他的。”
单宁紧蹙的柳眉一松:“不到二十四小时,能救。”
她抬头吩咐道:“把他身体抬回去吧,找个有人气的地方安顿一下。”
她顿了顿,道:“不要放义庄和那个庙里,那边尸气和邪气太重。”
中年女人闻言,立马推了推丈夫:“快,快把儿子身体带回家里去!”
一群乡里又跟着这对夫妇去了他家里,围观了好半晌才离开。
单宁站起来,跟李航和薛瀚使了个眼色,三人正要走,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句叫停:“诶,小姑娘!”
三人回头一看,是一名牵着了个神色呆傻的小姑娘的老妇人。
几人对视一眼,单宁道:“奶奶,您有什么事儿啊?”
那老妇人踌躇不定,左右观望好一会儿,才凑近了忧虑重重地问:“你……你刚才说,那个庙里邪气很重……是不是小孩子不能进去?进去了,进去了就会、就会……”
“奶奶,虫虫!”
小姑娘看模样已经八九十岁了,如果正常来说,该是上小学的年纪,然而观她面貌,却只觉她的一切行为举止都似三四岁的小童,说话还说不清楚。
老妇人没有说完话,然而几人一看她身边那个痴傻的小姑娘,便已经懂得了她的未尽之语。
单宁看一眼那小孩儿的三庭五眼,摇摇头,还是问了句:“您的孙女以前进去过?还是在晚上?进去后就变成了这样?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那老妇人以为有救,眼含热泪地不住点头:“是是是!不久,是去年的事!我孙女她还能救吗小姑娘?”
单宁单手插兜,指尖摩挲过冰冷的青铜简上的字符,最终还是摇了下头,不忍地道:“如果是一年前的话,那时间太久远了……大概不能。”
那老妇人愣住,眼泪哗啦流下来打湿了已经满是皱纹的沧桑的脸,她拉着单宁的手腕就要跪下,央求地说:“真的不行吗小姑娘?我孙女她,她才十一岁,她爹娘都死的早,我一个人养她十一年,她这样,我以后怎么放心!我以后死了怎么跟她爹娘交代啊!”
小姑娘不知道奶奶为什么突然哭了,突然就要给几个哥哥姐姐下跪,以为哥哥姐姐们干了什么,也“啪叽”一下跪在她奶奶身边,拉着她奶奶的衣袖睁着大眼睛看着哥哥姐姐们,一双眼睛里迅速溢出豆大的眼泪:“奶奶不要哭!哥哥姐姐不要打奶奶!呜呜呜不要打奶奶!”
单宁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李航已经伸手扶着老妇人的双臂将她强制扶起来了,道:“婆婆,人各有命。她能活着已经是幸事,为什么还要再要求别的些什么呢?或许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老妇人泪如雨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小姑娘还在哭,且越哭越凄惨了,声音泛尖,但又令人心酸不已。
老妇人只能一边自己哭,一边又给她擦眼泪,哄她:“乖秀儿、不哭不哭,奶奶没有被欺负……不要哭……”
李航看了婆孙两个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眼单宁,说:“走吧。你应该有事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