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离王朝皇宫,披云殿内。
皇帝陆霁面色阴沉的端坐在黄金长案内,略带些惊恐神色,发丝凌乱,方才被恶通天那么闹了一通,硬生生抢走了自己手中的夜明珠,着实让他受了些惊吓。
国师陈季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如同一头灵鹤,缥缈出尘。
“你们清微宗,便是这么保护朕的?”皇帝陆霁知晓亓王在陈季眼皮底下被恶通天重伤之后,对这一位不问世事的国师愈发的不满。
陈季满不在乎道:“清微宗何曾许诺过要保护皇帝?倒是那一颗夜明珠,虽然珍贵,但也值不得皇帝时时把玩。其中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晓的?还请皇帝如实告知。”
皇帝陆霁大怒,指着陈季就要怒骂,好歹被另一旁的老太监拦了下来。
陈季瞥了一眼那老太监,冷声道:“若不想亓王受伤,便应该早早让这位出手。区区恶通天,挡不住两位先天武者联手。”
老太监阴笑数声,拦在皇帝身前,阴声道:“比不得国师神通广大,咱家不易露面,需得好生保护皇帝。只是没想到,国师出面,却没能将恶通天带回。看来,恶通天的本事的确不凡。寻常筑基修士,也难是他的对手。”
陈季听出这老太监话里有话,明里暗里指责自己出工不出力。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清微宗同紫离王朝开国太宗达成的交易是护佑王朝龙脉,千年不能改朝换代。但可没有许诺,要护佑历代君王安危。
在他看来,若是陆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换一个陆家血脉便是了。
紫离王朝,唯有国师之位,永远是清微宗的弟子,亘古不变。
“哦?恶通天能进的宫来,且在我手中逃脱。皇帝为什么不问问姚家那位嫡女,姚柔呢?”
皇帝陆霁再忍不住脾气,怒声道:“陈季!莫要仗着清微宗。便如此不将皇家放在眼里!区区筑基期修士,并不是没有被先天武者击杀的先例!”
老太监大惊,忙拦住皇帝陆霁继续口无遮拦:“还请圣上莫要妄言!”
陈季已然是脸色一变,袖口紫鹤如同活转过来一般,一双鹤目死死盯着老太监。
老太监冷汗涔涔而落,却仍挡在皇帝身前。
“柔妃到~”
披云殿外突然响动,眨眼间柔妃便带着二三神情惊恐的宫女到了殿内。
见殿内剑拔弩张,柔妃挥退宫女,意味深长的看向国师陈季,开口说道:“国师此番是来告状的?”
陈季这才收敛表情,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出尘模样,淡然道:“莫要装了。你的那位童子,已然被我撞破身份。姚柔,你拜入谁人门下?修行的是哪家道经?”
柔妃一脸莫名其妙,快步走到皇帝陆霁身旁,指着陈季道:“圣上!这国师满嘴胡言乱语。妾身是一个字也听不懂。”
见到柔妃,陆霁下意识的理了理乱发,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问道:“此时已然是半夜了。柔儿还未睡下吗?是方才那响动惊到你了?这一番来披云殿,是为了何事啊?”
老太监深深低下了头,看不清脸上表情。陈季摇了摇头,对当朝天子的失望根本不屑掩饰。
柔妃躺倒在陆霁怀中,顺手往他下身摸了一把,娇声道:“便是为了国师。他派座下仙童来我温玉殿偷盗。被我撞破,这便是来要个说法。”
这等举动原本是不符合皇宫礼仪的,若是被皇后或者皇太后见到,拉出去生生杖毙也无人敢上前说理。可偏偏陆霁便十分受用这一套,当即浑身一颤,看向姚柔的眼中满是迷醉。
“哦?以国师的身份,还要前往温玉殿偷盗?”便是这般状态下的皇帝陆霁,也能听过这番话有多么可笑。
陈季不言,便要看看这位柔妃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柔妃娇滴滴的嗔了一声,一双美目如同泡进去一汪春水,勾人心魄。
“妾身发现那人害怕极了。便偷偷跟在那童子身后,却是见他拿出一截竹子模样的法器,入到偏殿当中,将我那些个贴己侍女好生采阴补阳了一番!那竹子进出之后,其中有血光流转,我这才认出,是件法器。”
“国师若是不信,自可去披云殿外看看,温玉殿内已有两有个宫女被吸成干尸,丢了性命。这一趟可都带来了。”
说到这,双目含泪,又扑进陆霁怀中,娇声道:“若不是那童儿手中的竹子,好似吸饱了元阴,离开了温玉殿。今日,妾身怕再见不到圣上了!”
老太监闻言豁然抬头,死死盯着陈季,阴声道:“采阴补阳?清微宗内,竟有这等邪道手段?圣上!国师陈季,已然沦为邪修了!方才慎刑司尉迟大人禀告的那一桩炎京内有邪修采补的案子,只怕同陈季离不开关系!”
陈季听出些别样味道,看向柔妃,问道:“那童儿,看着年轻,身材却是高大?且面容清秀,眼中颇有些灵气。是也不是?我在温玉殿外,也见过这人。”
听得这话,柔妃也是反应过来,两人说的定是同一个人。皆被那顾左戏弄了!
怪就怪两人都先入为主,太过笃定对方有猫腻,这才被顾左顺水推舟。钻了个空,闹了乌龙。但这般说来,那少年会是谁?背后又是哪一方势力?
柔妃不语,但陈季已然看的明白,又开口道:“恶通天也不是尔等的人?那颗夜明珠,不是你在背后指使抢夺?”
听得失了夜明珠,柔妃当即变色,满是狠厉的看向陆霁:“圣上!夜明珠当真丢了?”
陆霁见得姚柔这般眼神,当即慌了神,只点了点头。
老太监当即恶狠狠的剜了姚柔一眼:“请柔妃娘娘,慎言!”
柔妃这才收敛表情,伸出柔夷般的双手,抚慰陆霁心情。
陆霁见得柔妃同陈季交锋,心中也涌起别样想法,当即高声道:“将慎刑司尉迟狞唤进来。”
转头又看向国师陈季,开口道:“宫内有邪修出没。国师需得给朕一个交待。若国师给不了,那朕便叫清微宗给!”
话音刚落,殿外响起沉重脚步声,一容貌凶厉狞恶的高大人影大步走进殿内。
不等那人开口,陆霁已然吩咐道:“尉迟狞!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七日之内,将恶通天给朕抓回来!那一颗夜明珠,无论如何,都要为朕寻回!相关涉案人员,生死不论!先斩后奏!”
低着头的尉迟狞狂喜,将这一桩事狞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