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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武世界与精灵小姐的艰难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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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陈村来客
    陈家村主要的道路就一条,西入山林,东去几里地,并入官道,再往东南去二十多里,就是江陵城。王阿婆一个人住在陈家村最西一端的小土屋里,丈夫早早离世,一对儿孙二人,都投身军伍。年轻时随丈夫在外经商挣了些钱财,在陈家村买了田产,这些年大都卖掉,剩了两亩余地,有时花钱请别人打理。



    王阿婆最近心情不错,早上多做了些馍馍,分给邻居姓张的小子两个。坐屋外晒了会太阳,又四处找邻里唠嗑去了。前些天同村陈虎家大儿子伤病归乡捎来消息,说是北方前线打了胜仗,她儿子所在步兵营立了功受了赏,迟些时候会寄些钱回来,再就兴许有机会回家过年。



    陈家村其他几个入伍的爷们也都有消息,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陈老五家宝贝儿子陈缺战死了,陈缺还有个未过门的媳妇陈雨荷,这几天俩亲家见面都无甚话讲,陈雨荷也郁郁寡欢。陈雨荷性子恬静,模样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俊俏,原本要嫁到陈老五家,都说是陈老五家天大的福分,怎么还未过门,丈夫就死了。王阿婆自然可怜这女娃儿,可是几次经过她家门前,都想不出有何话讲。以前行商时常被丈夫骂嘴笨,看来是说对了。



    王阿婆从村西头走到村东头,又从村东头走回来,只跟陈虎家婆娘唠上两句。百无聊赖,坐家门口编了会撮箕,天色暗下来,竟是要下雨了。出门时候还是大晴天嘞。王阿婆骂了几句这鬼天气,想到张摊那混小子还在山上,咧开嘴笑哈哈进了屋。



    进屋刚坐下,忽听有人敲门,王阿婆也不起身,高声道:“谁咯?”



    “是我,邓洵嘞,阿婆还记得我不?我找你邻居张摊有些事情,没见他人,外面好像要下起雨来,烦请你老人家借我个地方避避雨,顺便问问张摊到哪里混去了?”来人客客气气道。



    “是邓公子啊,推门进来就是。”王阿婆道。



    是江陵城邓家的公子哥邓洵。这小子蛮横跋扈的名声都传到江陵城外三十里地的陈家村了,几次在她王阿婆面前却都表现得温和平实,礼数周到,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千想万想,只能归结到张摊身上去。



    来人推门而入,一身锦衣华服,后头跟着个背箱子的丫鬟,生得秀气,无声地替他关好门。见王阿婆起身去够旁边一把结实的竹木椅子,邓洵笑着拦下,道:“我自己来吧。”



    邓洵拿过椅子坐定,轻轻拍了拍膝上的衣料,背箱子的丫鬟站到他身后。王阿婆道:“张摊那小子一大早上山去了,这雨下得突然,八成淋一场雨,也就赶回来了。邓公子要是不着急,可以在阿婆这里歇歇脚。可是坐车来的?”



    “从江陵城骑马赶来的,牵在村口李伯伯家。”邓洵道,“张摊老弟最近怎么样?没有闹出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王阿婆笑着摇头,“邓公子上一次到咱村子里得是大半年前了吧,这半年张摊那小子安分多了,去年秋收时节还帮着大伙收谷。就他那身板,想不到还怪有气力,忙前忙后十来天,只管陈老五家要了一个月饭吃,村里的人都待见他不少。阿婆我呀,也乐得请他帮工。上个月他突然迷上上山打猎,也没得弓箭,也没得人跟他一块,带上刀就去了。收获一好,村里人分得到几块野肉,出得起钱的,也舍得跟他买。”



    邓洵越听,眼睛越眯,问道:“他可也去过几趟江陵城?”



    “去过的,去过的。”王阿婆略微仰头想了想,“去年年末去了一次,今年二月去了一次,都跟我打过招呼的。”



    一时无人说话。王阿婆见旁边的丫鬟还背个箱子站着,有些迟疑,是不知邓家的婢女否能否同主人一道坐着,或者至少让她放下箱子。邓洵注意到,招手让丫鬟坐到一旁的四方凳上去。丫鬟这才面无表情地取下箱子放到地上,去搬那矮小的四方凳,又坐到邓洵身后去。



    邓洵笑,适时解释道:“她是我家府上的大丫鬟,叫红枣,不常出门,在家里没规矩惯了,到外头不知所措才正常。”



    被称作红枣的秀气丫鬟恶狠狠瞪了她家公子一眼。



    “阿婆,不瞒你说,邓某这次来,所为还有一件事。”邓洵道,“陈老五的独子陈缺,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也是朝廷北上军中一名极优秀的将领。奈何胡人狡诈,设下埋伏,陈缺与身边十数骑脱身不得,力战而死。朝廷的抚恤还未到,我呢,恰巧刚从永州赶回江陵,就想着代我那朋友尽些情分,红枣背着的那一箱子东西,都是要送到陈老五家去的。”



    王阿婆面露悲戚,连连点头道:“陈老五家小子着实可惜!小时候在阿婆院门前打枣子,会使巧劲,我就觉着这娃儿以后不俗。十二三岁年纪,就向往起参军报国,没少跟他老子吵过架!”



    老人家不自觉嗓门就大起来,邓洵听罢微笑,不做声。王阿婆顿住好一会,又道:“陈家娃儿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不过邓公子,你或许有所不知,陈缺还有一个未过门的媳妇陈雨荷,跟他打小就亲近,这会儿正不好受着。邓公子要是有心,不妨去她家看看,给她说说她丈夫沙场战死,却是为国立功,这些个道理,多少让她好受些。陈雨荷他爹是个木匠,住村东头溪水上边,俩亲家之间,现在也生了嫌隙。”



    “多谢阿婆提醒,我的确不知此事。”邓洵神情严肃道,“拜会过陈老五,邓某一定去到陈雨荷家中,好些安慰她。”说完,转身去看身后的丫鬟。



    丫鬟正盯着他,小嘴一撇,没好气道:“带足了的。”



    邓洵哈哈大笑,伸手作势要捏丫鬟的脸蛋,被丫鬟几次拍下。



    王阿婆望着两人,想起陈雨荷她爹陈升几次绘声绘色地跟村里人讲他在江陵城撞见邓家二公子邓洵跟一邋遢酒贩子争执的故事。说是彼时邓洵简装出行,只带了一老仆,不知怎的跟卖酒的老汉起了冲突,争执不过,各处钻出来三四恶仆一齐殴打那卖酒老汉,待打完自报家门,要那老汉日后去邓府领赏钱。伤得重不重,能拿多少“赏钱”,嘿,就不知道喽,不过知道衙门可管不了这事儿。这次邓家公子如果真要领着丫鬟陈缺陈雨荷家各走一遭,不知陈升老汉该作何感想。



    邓洵跟他家丫鬟红枣调笑完,起身问过王阿婆,打开门来看雨。冷风冷雨,雨势很大,丝毫没有要减弱的迹象,邓洵不禁皱眉,实在不是个好日子。关上门,侧过身问王阿婆:“张摊平时去山上去得远吗?”



    “附近山林里野物不少,照理来说不远。”王阿婆道,“真要去得远,陈家村往西五六里还有一个村子,混小子可能会去那躲雨。这雨也没个停,不好出门,邓公子要是觉着饿,就在阿婆家吃午饭吧。”



    邓洵看向红枣,红枣微微点头。邓洵展颜道:“邓洵刚巧饿了,阿婆,下厨有麻烦的地方,就让红枣帮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