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欧文的声音渐渐微弱,没有了愤怒的底色,只剩下无声的怀疑。是的,就像那时一样他选择了逃避。逃避自己的过去,逃避自己应尽的责任。
“看来你不仅放弃了自己的姓氏,还放弃了家族的荣耀。教会的庇佑已将你的飞羽拔除,现在的你就像一只懦弱的母鸡。”埃蒙德对欧文的表现很失望,在他的预想中欧文会在暴怒之下冲上前来与自己扭打在一起。
欧文微微低头,双手握拳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而后眼睛缓缓看向埃蒙德,用平静的语气开口了:“大人,我没有放弃任何东西。我只是太累了,不想再纠缠于你们那些王公贵族间的政治游戏。”
埃蒙德则是冷笑一声,猛地转过身一把揪起欧文的衣领指着他的脸低声咆哮到:“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这些,你不过就是个挂名的孬种。自以为躲神皇袍子下就能掩盖自己的过错?帕里斯家族这么多年牺牲所换来的荣耀,在你这又算什么?”语气中夹杂着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情感,在说完这句话后他便松开了手,心中满是无奈。
欧文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将衣服上起的皱纹抚平,依然平静的冲着埃蒙德陈述到:“教会给了我追寻更高理想的机会。这不局限于牺牲所带来的,我只希望以我自己的方式为家族带来新的机会。”
埃蒙德不甘的笑了,似乎在嘲弄欧文,也在嘲笑自己。——为一个已经放弃家族荣耀的孬种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在平复好心情后,他苦笑着开口冲欧文反问到:“更高理想?呵,你真的相信那群老家伙们空洞的承诺了?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声誉,你只不过是个随用随弃的棋子罢了。”
欧文表面依旧平静,但心中已经明朗了埃蒙德到底想要什么。于是便开口了,说了一段模棱两可的话:“大人,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教会中也有着真正的信徒。”
“这话说的太天真了,你知道就像什么吗?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盲目的相信所有人。殊不知在甜言蜜语之的,则是准备一柄恶毒的匕首。”埃蒙德下意识的去嘲笑欧文,心里话便不经思考的从口中滑出。
在重新斟酌过后,他似乎反应过来了欧文话里有话。便故意从欧文身边走过,贴近其耳朵时用仅能被他们二人听到的音量开口了:“教区西墙上左起第二个狗洞,你知道那是干什么的。”
(“教区西墙左起第二个狗洞”,这既是地点又是时间。这是过去与阿诗娜互通信件的暗语。若是在表盘来看,“教区西墙”则是九点钟方向,“左起第二个狗洞”具体到分钟。从零点向左数两个大格,正是九点五十。)
欧文自然是读懂了暗语,结合他知道埃蒙德的目的——确认欧文还有没有为家族流血的勇气。这是一场秘密会面,届时二人都不会有人跟随,那也是他们兄弟二人解开心结的好机会。
“额,两位大人。虽说我没资格参与二位的家事,但金鹿帝葬礼上的烟火真的不去验验货吗?”在气氛的紧张度下降后,一旁观察的老板战战兢兢的发话了。毕竟面前的二位随便哪个只要想都能让自己倾家荡产,要是说错了什么话,或是耽搁了葬礼筹备。那可就是自己的灭顶之灾了。
欧文在听到老板的小声提醒后,礼貌性的扭过头笑了笑,随即一把拉住自己身侧的埃蒙德。平静的开口到:“多谢提醒,这件事我需要询问埃蒙德大人的意思,毕竟国葬这么重要的场合,单单由教会负责还是过于松懈了。现在正有一位帝国贵族在场监督,于情于理也会刚合适些。”
埃蒙德:“不错,就按他说的这么办吧。”虽表面平静的表示了同意,埃蒙德心中却对欧文到底想的什么表示深深的怀疑。他侧过脑袋打量着欧文,在看到眼睛时突然感到了一股不应出现在人类身上的气息。
欧文依旧平淡的开口:“我们走吧,大人。”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似乎心中正盘算着什么事情。
埃蒙德将手重新搭在流光的剑柄上,心中忐忑不安生怕下一秒欧文就会暴起将他杀掉。但因为贵族的身份他不能把这股恐惧表露在外,因为那会为家族的形象带来负面影响。自己也不想莫名其妙的背上“胆小鹰”一类的外号。于是便壮着胆子跟了上去。
验收很顺利的进行了,没有任何的意外。预想中的暗杀也没有发生,毕竟欧文也算个体面人。就当一切就要结束的时候,埃蒙德正要迈步离开店铺欧文叫住了他。
欧文:“埃蒙德.......我是该叫您大人呢,还是依据血缘叫你哥哥?我会很期待晚上的会面的,至于您想知道什么我会统统告诉您的。”
埃蒙德:“待到晚上再谈吧,孤鹰。”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见埃蒙德远去的背影,欧文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仰望,蓝紫色的幕布已悄然爬上了天空的舞台,其上点点繁星似乎提醒着欧文这件事花了太多的时间。在伸了个懒腰后,欧文一脸轻松的走向了艾莉丝所在的甜品店。
在与艾莉丝会合后,便与其讲述了与埃蒙德秘密会面的约定外的所有事。回教会的一路上,艾莉丝依然是那副懒散样,欧文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好不让艾莉丝察觉他心中藏着一些其他的事情。
埃蒙德在告别了欧文后,便转头走进了一家酒馆想要果腹。由于他的贵族打扮和俊俏的脸,不少年轻女孩都不由自主的凑到他的跟前想要与其搭话。但都被他一一回绝了,奔波一天滴水未进的埃蒙德现今只想快点吃到东西。抱着这样的想法,埃蒙德的面前又坐下来了一位女性。
埃蒙德长叹一口气,似乎是表示着无奈。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在这一刻把自己的衣服丢了,再给自己的脸上涂满泥浆。“小姐,不论你有多美丽我现在都无心欣赏,若是识趣还是自行离开吧,毕竟我也不想让场面变得难看。”如对待其他女孩一样,他这么说了。
“埃蒙德.帕里斯,我知道你。放心我是来谈正经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