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蒙德.帕里斯,帕里斯家族的长子,未来继承帕里斯勋爵位置的人,若是有幸被新君赏识整个家族甚至可能拿到一块足够大的封地。在泰拉帝国的勋爵家族,比起传统意义上拥有自己封地的封建领主,更像是被豢养在皇帝身边的鹰犬,随时可能会被皇帝牺牲掉。
帕里斯家族曾在金鹿帝在位期间被高领总督与大主教联合指控有叛国的嫌疑,虽说已被金鹿帝赦免了罪,但在那之后也动摇了家族存在的合理性。比起新君上位对家族赏识有加得到封地这种无稽之谈来说,还是新君上位后即将到来的清算更有可能。
埃蒙德:“没关系,把店里威力最大的枪药卖给我就行,我也没想过会第二次用到这把枪。”说着他便举起了手中的短铳,那是一把通体发黑的武器,黑檀木的柄,黑铁铸的枪管就连用于装饰的珍珠也是黑的。黑洞洞的枪口如深渊般深邃神秘,似乎与他的原产国脱不了关系——它从灰色山脉大西边的卡洛斯王国而来,那是一群有智海族治理的多种族国家,国土狭长的分布在西大陆西北沿海的位置,在往北便是与其隔海相望的巨龙王座地区。传说巨龙王座是龙父尼伯龙根的巢穴,并在那诞下了如今分布于西大陆各处的矿石龙族裔。
埃蒙德痴痴的看着枪口,心中的感情十分复杂。自他出生的那天起,便开始接受超量信息流的轰炸。但其中的内容无外乎山巅城的政治形势,应怎么为皇帝流干最后一滴血一类。剑术与马术的训练也很早便开始了,在他五岁的时候便收到了父亲送给他的小马驹,那时虽然辛苦但也算轻松。
直到那一天,总督的人冲进他的书房粗暴的将他掳走到了监狱。在此之后持续半年的监狱生活及狱卒们不当人的管理下,埃蒙德不出意料的成功脱水了。
得益于狱卒们都视而不见,这次小小的脱水差点要了他的命。虽说狱卒们仍然在继续提供饮用水,但狱卒给的比起饮用水更像恶臭的粪水,贸然喝下只能让情况变得更糟。
为了让埃蒙德能活下去他的母亲(阿诗娜的姐姐)将自己手臂上的血管割断,亲手将自己的血液送进埃蒙德的口中。这个方法不出意料的有用,小埃蒙德活了下来,但她的母亲就没那么好运了。由于细菌感染,她的生命永远的定格在了自由来临前的黎明。
“老师!那个定了一吨烟火的欧文.帕里斯来取货了,那人要你去对接一下,看样子那些烟火会很重要啊。”矮人密集且浑厚的声音打断了埃蒙德的回忆,将他从自灭的漩涡中拉回了现实。
老板恼怒地狠狠踢了一脚矮人的屁股,随后暴躁的大声喊道:“你这聒噪的家伙,没看到我在和帕里斯大人谈生意呢吗,你让那个叫欧文的等一会儿。”
矮人捂着屁股嘴里的话也没停下来:“可老师,那个欧文也是帕里斯啊。”
埃蒙德听到矮人所说的话后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随后便问到:“什么叫‘也是帕里斯’?”
矮人摸着自己的脑门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而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啊!帕里斯大人,那人看样子比您年轻一些,应该是您的弟弟罢。”
埃蒙德听到矮人介绍后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难道是他......”突然一个猜想冲进了他的脑海,他便将手中的短铳揣进枪袋中一脸严肃的向矮人说到:“带我去看看。”
说罢,埃蒙德便拉着老板在矮人的带领下到达了欧文的面前。
老板走到欧文面前,比起和教会那群老顽固们谈生意他更喜欢和埃蒙德这种准贵族谈生意,在他的认知里教会不过是一群陈旧迂腐的老顽固们一点也不懂得欣赏他在制作烟火上的才华。每次重要集会比起绚丽的烟火那群老顽固更喜欢过时的毫无新意的礼炮,想到这老板不由得便窝火起来,但表面上还是拿出了非常热情的表现“你就是教会来对接的大人吧,您要的那批货早就给您备好了。”
欧文见老板贴了上来,便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些东西,那是一张卷曲起来的羊皮纸,上面似乎印着什么字,字体经过了烫金处理,窗外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闪亮。“很好,麻烦您现在安排人将货物送到教会吧,明天是金鹿帝的国葬礼,这批烟火会被用到。”说着欧文便把羊皮纸递给了老板。
老板在拿到羊皮纸后不由得开始惊呼:“什么?!您的意思是,我这破店可以为金鹿帝的葬礼提供服务?!”他兴奋的打开羊皮纸,上面赫然写着“国葬典仪指定供应商”的字样。那时他感觉到了一股被认可的滋味,随即眼角便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明天是金鹿帝的国葬嘛,真是辛苦你了,孤鹰——欧文.帕里斯。”埃蒙德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打破了现场的氛围,他的手按在自己的佩剑上。
那是一把被称作流光的半手剑,剑身细长而中线隆起,两侧锋利的刃面使它能在挥舞起来时更加顺手;剑尖尖锐的特点让它在刺击时也能爆发出很强的杀伤力;在剑脊之下隐藏着两根宝石钢材质的加强筋,在提供了强度和稳定性的同时也拥有了放血槽的功能;精心设计的剑柄使其在握持时能提供不错的抓握力,柄托是一个鹰首与护手位置的双翼相呼应构成了一只正展翅翱翔的雄鹰。这是埃蒙德的佩剑更是帕里斯家族的家传剑。
埃蒙德将流光向欧文方向推了推,试图吸引欧文的注意:“你应该认识这把剑的,孤鹰。大议会上你亲眼见过。”
欧文先是默不作声,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眼神坚毅而后看向埃蒙德,随之缓缓开口:“我并不认得,还有,我有名字。”
埃蒙德不愿与其再纠缠,便用嘲讽的语气说到:“哦对对对,那个抛弃了自己姓氏投靠了教会的欧文。”
欧文听后勃然大怒,若不是有老板在一旁拉着,他的拳头早就已经狠狠的砸在埃蒙德的面门之上。他尽量压低声音怒吼着:“我没有抛弃自己的姓!”
埃蒙德见欧文已经开始生气,便将手从流光上移开,随后背过身去并将手背在身后用欧文能够听到的声音质问:“那你说说!你到底姓什么!”
“欧文,你应该不是在帕里斯家长大的吧。”
“老师,我不一开始就给您说了嘛,我是个沃土人。”
欧文的记忆又闪回了,那是一个平常的下午。欧文如往常一样为艾莉丝打扫卫生,自拜师艾莉丝那天算起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欧文也逐渐习惯了这个生活节奏,没有了每日祷告和神学课,的欧文渐渐的放松了下来,至少与艾莉丝对话时不会感到恐惧了。
艾莉丝放下手中的工作扭过脑袋看向一旁扫着地的欧文,表情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可我记得,帕里斯家可是纯正的高领贵族啊,难不成你是私生子?”
欧文则是一边扫着地一边轻松应答:“绝不可能,我从记事起就和爸爸呆在一起了。”
艾莉丝的疑问更深了,于是便继续追问:“你说的是哪个爸爸?阿尔泰?还是别人。”
欧文停下了手中的活抬歪着头看向艾莉丝的脸回答:“我爸爸名字叫杰拉德。”
艾莉丝若有所思的回答:“杰拉德啊......那就对上了嘛。”
欧文感到十分不解于是追问到:“什么对上了?”
艾莉丝嘿嘿一笑,双手托在嘴巴前,背后的节肢足则不知道从哪里拖过来一块黑布立在身后,营造出一种真相大白的既视感:“杰拉德据我所知以前是阿尔泰的副手来着,难不成你是杰拉德和某个帕里斯夫人通奸生下来的?”
欧文心慌了,磕磕巴巴地开口:“不能.....吧......”
艾莉丝则是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将黑布随手一扔便笑着说:“哎呀呀,开玩笑的,杰拉德那人的品行我还是略有耳闻的。忠诚,贞洁最重要的是对神皇极其虔诚。”
欧文松了一口气,便走过去捡起丢到地上的黑布叠好放在待洗的衣服堆中,同时回应:“老师你这玩笑开的太过分了。”
艾莉丝挠了挠后脑勺,笑了笑随后随手拿出一张羊皮纸卷轴了起来,另一边懒懒散散的说到:“对不起嘛。不过我还真有一个推测,你要不要听听?”
“说说看。”欧文被勾起了兴趣,便停下了手中的活。
艾莉丝:“就这么说吧——你身上流着帕里斯家的血,我以前听人说过帕里斯家为了给自己的家族留种让杰拉德连夜带走了一个孩子,具体去的方向嘛好像还真是沃土领。”
欧文心中咯噔一下,他似乎也听过类似的言论,几度衡量后欧文还是选择了逃避,他眼神闪躲手中的活干得更起劲了。而后故作轻松的回答:“老师您可真会说笑,怎么可能呢,说不定你说的那个杰拉德只是凑巧和我父亲重名了呢。”
艾莉丝察觉到欧文有逃避之意,叹了口气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将手中的羊皮纸卷轴缓缓放到桌上,而后用认真的语气开口了:“欧文,你在逃避对吗。逃避自己就是帕里斯的事实,很可惜欧文,这件事已经关乎到你的未来。若是一味的逃避,你将很难离开教会的控制。我希望我的学生能鼓起勇气面对自己的一切,不足也好优点也好。干这行想要干的开心的最重要的就是认清自己究竟需要什么,以及自己能拿出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