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发始地——炮灰集结地,应到实验员333名,实到实验员333名,集结完毕,装置启动开始。”
标准的机械电子女声响起,所有人都不再用所动作,包括那位爱调教的老大哥,都在认真聆听着接下来的安排。
“欢迎大家来到职业实验模拟器——B级九年制13.0版本第三营地;接下来请各位认真阅读实验须知手册,提前预祝各位本次体验愉快!”
所谓的实验手册大概讲解了此次体验的大概运行模式和一些细小的规则:
B级别九年制13.0(简称B九),是一款旨在打造最真实各类职业体验感的模拟器,在每年的八月八日开启。
因为还在是实验期间,未能做到全方位普及,自身也存在着漏洞,所以持有者圣堂集团的CEO谭图与其各大股东商榷决定,开出巨额保险和千万级奖金来吸引实验对象。
模拟器采用小队抽卡随机形式,职业场景模拟按照性质大致划分为以下三种:每组共要体验九次场景才算过关,且只有活到最后的一组才可以获得奖金。
在所有报名的人里系统随机择选出999名实验员进行。其中这999个人按照自身的综合能力进行评估和编号,说的直白点就是能在这里活下去的几率,从高到低分成三个等级“精英体验区”“后进探险域”“炮灰集结地”,每级共333个人,作为三个暂时供各位实验员生活的场地和体验阶段换场的缓冲地。
而这999个人当中又将不限等级随机分成三人小队进行此次的体验项目,由队长进行抽卡,随机选择小队将体验的职业场景。
当然,这些基本规则所有人都是提前了解过的,除了那条“只有一个活到最后的一个队……”
事已至此,虽然顿感不妙,但也无可奈何。
工作人员为每个人都分发了一本册子,等到发到常淮言面前时,工作人员停住了脚步,欲言又止,迟迟不见离开。
“请问有什么事吗?”常淮言一抬头,才发现是刚才外面那位工作小哥,于是轻声问道。
“嗯……”工作人员小哥凑近他的耳边,压着嗓子说,“好好记一下,之后用得上……”
感受到他的善意,常淮言浅浅回以微笑,真诚地道了声谢。
他跑得极快,不过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昭示着他听到了常淮言的那声谢谢。
在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之后,人群中逐渐传来了对手册里的一些规则的讨论:
规则1:非必要情况下不得轻易杀生,无论何时,不得斩杀同类……
“哈哈哈,怎么会有这样的规则,都是来模拟体验的,谁没事去犯个罪,难不成,是想进去学习一下狱警和典狱长的工作日常吗……”众人哄笑出声,总感觉这规则有点小题大做。
规则3:小队之间不得相互恶意欺骗,违反将受到严重制裁……
“这规则就有点难办了吧,这怎么知道谁说谎谁没说的……”
“就是啊,莫名其妙的。”
规则7:请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名字!!!请永远不要忘记自己是谁!!!
“什么鬼?”众人不解,但也知道这么说肯定有它的道理,也都默默记下了。
还有一些细枝末节,比如“不要把自己房间钥匙弄丢,丢了不挂失不补办……”,还有什么“有任何不适请回住处,因为家是唯一安全的港湾……”等等,大家也都一笑带过了。
“请注意!请注意!请各位前往前台领取自己的代号数字手环,并与自己的现有组员汇合,请再次仔细阅读实验须知手册,第二天各组将进行第一次抽卡选择环节……请注意……”
机械女声又开始循环播放规则。
“走吧,去拿手环。”
南臻牵着常淮言,往前台走去。
“嗯……”工作人员寻找了半天,然后拿出两个金属材质的手环,并排摆在了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南臻……然后,常淮言。”
两人依次拿起桌上的手环戴于腕上,晃了晃,没什么存在感。
金属材质的环身好像在接触到对应宿主皮肤的那一刻就与其融为一体了。
“叮咚!欢迎13-919实验员南臻,你在小队所担任的角色的队长。”
“叮咚!欢迎13-921实验员常淮言,你在小队所担任的角色是协同队员。”
两道声音从手环中传出,说完这句话之后不再有其他反应。
“哦,对了……”前台工作人员接着说,“你们小队还有一名在后进域,编号13-334,在抽卡过后会一同进入场景。”
随后便给了两人两把钥匙,“这是你们的房间钥匙,炮灰区比不上前两个,条件稍微差点,三人一间,秉承'先队内后落单'原则,将有一位小队落单者与你们住在一起。”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
前台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两人冷静得让人害怕。
“你们的房间在三楼楼梯口右拐靠左第七间,第一次抽卡是在第二天,预祝你们此次体验愉快。”
“多谢。”
南臻拿过钥匙,领着常淮言去找自己的房间。
两人并行上楼,没有理会楼下的喧哗。
找到自己的房间,南臻正准备拿钥匙开门,就发现门上的锁居然没有锁眼。
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南臻讪讪地收回了钥匙,三下五除二地把门锁给卸了,然后两人进了门。
入目是朴实无华的三张单人床,以及一张圆桌和三把椅子,有一个卫生间,然后是一个超大衣柜,里面准备了可以使用的换洗衣物和一些应急药品。
空间较为宽敞不拥挤,虽算不上华美,但也称得上干净。
两人看着这熟悉的房间,心里五味杂陈,双双愣在门口。
“唔……”常淮言腿有些软,嘴里发出抑制不住的闷哼声。
好在南臻反应快,一把将他拉住,才没让他躺地上。
这时他才发现,常淮言额前碎发早已被冷汗浸湿,身上也凉的可怕,嘴唇泛白,面上毫无血色,身体正在止不住的轻微颤抖。
南臻将他扶到床上坐好,然后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纯黑色的瓶子,从中倒出两粒深褐色的药丸放于手心,另一只手托着常淮言的后背,凑到他耳边轻声唤到:“言言,张嘴。”
常淮言微微张开嘴,顺着南臻的手服下了药丸,胸部因为突然的急促呼吸开始剧烈的上下起伏,软软的趴在南臻肩头上喘着粗气。
“二哥……”
常淮言硬生生的从嗓子眼挤出两个字,声音颤抖的厉害,听得南臻一阵心疼。
“没事了……没事了……”
南臻轻柔的抚摸着常淮阳的后背,希望用这样的方式为他缓解痛苦。
慢慢地,均匀的呼吸声代替了急促且痛苦的喘息,常淮言这是睡着了。
思此,南臻将常淮言从肩上移开,帮他褪去外衣和鞋子,然后慢慢的放平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帮他拭去额头上的汗水。
“他是有什么病吗?”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南臻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只怪刚才情况紧急没空搭理周围,才没发现房间里何时多了个人。
“没事,只是不太舒服。”
“哦。”商一舟看他并不想给他讲太多,便也知趣不再多问。进去在靠近窗户的那张剩下床上坐下,随即卸下自己身上的背包,收拾好之后,开始了舍友相互认识的自我介绍环节。
“我叫商一舟,编号是13-703,也是这个房间的。”
南臻也向他介绍了自己和常淮言。
之后便是漫长的二人无言,一人休眠阶段。
常淮言的样子不免有些让南臻担心,在这里好像没有医院和医生可以看,他只能时不时的用湿毛巾给常淮言擦擦汗,在他梦魇挣扎的时候去轻哄安慰。
“没事……”还是商一舟率先打破了寂静,“他这应该是儿时染了寒气之后没有得到根治,再之后又过劳造成的应激性寒症吧。”
语气里没有疑问,商一舟只是在陈述自己的判断和看法。
“你是医生?”他说的分毫不差,这不免让南臻有些好奇。
“谈不上,只是个乡野村医。”商一舟回答道,“我曾经见过不少身患这类疾病的病人,只要不是先天性的寒症,后天都是可以治愈的。”
一听到这,南臻对这人来了兴趣。要知道这么多年他们寻遍世界名医,也没能把常淮言身上这寒症彻底根治,想尽办法,也只是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神医手上弄到些药,虽是效果立竿见影,但也是治标不治本,慢慢耗着,导致每次发病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更有甚之会危及生命,一发不可收拾。
“商大夫,这种情况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南臻一脸虚心求教,商一舟也回答的一本正经:“主要还是要注重日常保暖,不要受易诱发病情的刺激就行。”
还是得要时间熬啊。
南臻兴致缺缺的点了点头,看着常淮言,此刻他睡相安稳,应该是过劲儿了,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安静的呆在一旁。
一整个下午都没什么事,太阳逐渐西落,泛黄的晚霞透过窗户窥探着房中的一切——房间中的三人都干着自己的事:休息的、照顾休息的、读书的,互不打扰。
与门外激烈讨论着房间到底怎么进,是睡走廊还是想办法开门,或者另寻他处的喧闹声相比,一门之隔,岁月静好。
时间一眨眼过得飞快,残月已高挂树梢,常淮言这一觉睡得很久,直到现在还没醒。
商一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合上书放在随行的包里,然后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熄灯时间到,为保障体验感,请各位实验员尽早休息,养足精神,迎接明日的正式体验……”
机械女声在循环播放放三遍之后,灯瞬时熄灭,一切都隐在夜中。
商一舟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借着月光走到南臻的面前,将手中的饼干掰了一半递给他:“不早了,早点收拾收拾休息吧。”
“好,谢谢。”南臻起身接过,也开始收拾起来。
一切都安排妥当,房间里又再次陷入了寂静。
商一舟看着两人熟睡的背影,内心极度纠结。
半晌,他突然眼神一凛,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那样,紧了紧拳头,眼中又流露出些许不忍,然后翻身睡去。
这一切都被南臻尽收眼底,他深感此人不简单,但无论那人想做什么,有什么目的,都不会有机会让他得逞。
这么想着,南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着,却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