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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仙师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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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切磋而已
    “调息,吐纳,二诀并起,则稳固己身,夯实基础。”



    自从一入开窍境界,沈归元便觉得体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用斧钺,便能以手劈木,以气断石。无需睁眼,便能以神识外放,观测周遭。



    灵力汹涌不息,也不再像引气的时候,经常灵气枯竭,需要休息数个时辰,才能接着投身修行。



    念头至此,沈归元稍稍放出些灵气,汇聚在手中,这些几近透明的灵气被变换成各种形态。



    只是感受之下,灵气虽然充盈,却相当虚浮。



    那穴海之上的六层玉阶的确不假,但实际感受下来,恐怕只是开窍一重圆满的层次。



    就连第二天前去偏殿帮忙炼丹,纯质子也没发现他真正的境界所在。



    只是不住点头,甩了几粒固本培元丹过来,说是能稳固境界。



    又传授几句修行口诀,有助于领悟法门。



    说起来,今天纯质子就要来检查流水术的修习进度了。



    沈归元有点纳闷这老家伙近来对自己怎么如此上心?



    仅是帮他炼丹有功,倒也不必如此。也不见他去过别的弟子住处,传授许多。



    想到这,沈归元好像明白些什么。



    按着纯质子传授的口诀,他接着在小院里拔剑舞动,感受体内灵气运转的变化。



    仅是舞动起剑,便令沈归元思绪渐渐回到从前。



    记得这套剑法还是白清茗亲手教他的。



    她说这剑法是父亲在二人幼时教给他们的,可惜沈归元疏懒成性,久不练习,便渐渐搁下。



    再拾起时,早已忘下,白清茗就一招一式教给他,不厌其烦。



    须臾,有人敲响了木门,沈归元刚欲过去,纯质子便已经推门而入了。



    跟在后面的还有一个少女,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朔月。



    “道长稍候,晚辈去准备些茶水。”沈归元朝二人拱手,便准备回屋。



    纯质子一把拦住他,道:“不用那么麻烦,这次来是有事相谈。”



    “流水术学的怎么样了?”



    “进展还可以,就是无人切磋,不知道是什么水平。”



    “喏。”纯质子等的就是这句话,指着身后朔月,笑着说,“朔月这孩子刚突破开窍二重,正好需要切磋体悟一番。”



    “你新修法门,也需对练,才知自己适合些什么。那日朔月见过你之后,便说这位师兄挺有意思,所以我把她叫来了。”



    “熟人切磋好商量些。”



    沈归元闻言,看了一眼朔月。



    朔月傻了,听到纯质子这自爆式发言,唇角猛地一抽,愣是把情绪压下去了。



    朝前走了几步,随后倏地从剑鞘中拔出剑来,已是摆好了架势。



    “沈师兄,从师父那听说,您短短几日便引气入体,练就开窍一重。还望手下留情。”



    朔月浅浅一笑,“请。”



    她因年纪尚小,不敢托大,称呼上也无所谓先后。



    “有劳师姐。”



    沈归元他俩各论各的,相对拱手,同样拔剑。



    沈归元初入开窍,也不扭捏,率先进攻。



    自行周天运转而起,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变得有迹可循。



    一剑过去,裹挟着灵气汹涌而来。



    朔月轻巧一格,便见势挡下。



    以守代攻,反推出去,轻松无比。



    沈归元剑招不乱,于缝隙中寻找机会。



    来回过了几招,他便熟知了朔月的出招风格。



    当即催动起流水术,又迎上那一剑,被顺势化解。



    不过意料之中,化解之剑陡然变势,以劈代刺。



    朔月游刃有余,以灵气护住周身,抬手挡住,接住那剑。



    可沈归元的剑身在进攻中发出一阵如水势的响动,那响动极细,却在短短几息之间变为咆哮。



    骤然被一道水柱包裹,剑气四溢。



    流水术虽是入门弟子所学低阶法门,但功能甚多,全凭修士如何使用。



    或直接催动,甩出高速飞行的水滴伤人。



    或积攒势头,藏于身后,近身猛挥,以作出其不意。



    纯质子看着这一幕,也略有吃惊。



    此子天赋超然,竟将流水化作剑气,用作攻势。



    要知道流水术准备时间本就不短,更遑论这还是在瞬息之间。



    只能是这小子事先就已准备好,交战中见势而发。



    想了想,纯质子终是叹了口气,表示理解。



    其实这两天他已从钟秀那里得知,沈归元便是那身携紫气的新弟子。



    所以才献媚一般频频前来,照顾有加。



    担心之余,也生出惊喜。



    此人处事老练,那便趁他还在这纯质观时,好好培养,日后在宗门发光发热,指不定还能提点他这老东西一番。



    到了他这个年纪,除了能多活些日子,修行也能更上一层,还能有什么想法呢。



    朔月额角滴汗,本来游刃有余,心想不能欺负新人。



    结果一看这漫天水剑,威压如山一般,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急忙催动法诀,反应却又慢了。



    这才惊觉乱了道心,那漫天水剑已来到面前。



    朔月忍不住后撤,险些跌倒。不成想,那水剑在眼前一寸处,灵气尽消。



    “师姐,承让。”沈归元拱手。



    朔月呆住,半晌才反应过来,劫后余生的感觉令她冷汗淋漓。



    胸脯微微颤动,大喘着气。



    抬眼看了看沈归元,却发现他居然一脸轻松。



    朔月紧咬着嘴唇,身子在风中颤抖。



    “师父,我还要比!”她扭头去看纯质子,倔强地说。



    “赢了也罢,你沈师弟初入仙途……啊?输了?”



    纯质子愣了片刻,也没反应过来。



    不是,你这就赢了?



    朔月天赋也绝不算低,还打不过你个刚开窍的?



    她刚突破的二重啊!



    输也输了,还能怎样。纯质子只好打圆场:“咳咳,同门比试而已,朔月你还需好生修行,不要乱了心性。”



    “可是师父,您又哪里说过沈师兄修为高深,只说师兄刚入了一重,才几回合我就败了。”朔月幽怨地看着纯质子,“师父骗我好苦。”



    沈归元哪又不知朔月心中所想,他头一回跟人切磋,不知收力。



    索性顺嘴,再比一次作罢。



    “道长啊,师姐明显没有动用全力,是怕伤到我。”



    “也好,那就再比一次!”纯质子有台阶下,高兴还来不及。



    于是二人又摆好架势,这次朔月不再收手,抿着嘴,神态不像开始那样淡然。



    沈归元心里暗笑,毕竟年纪还小,争强好胜很正常。



    还是他先出手,水剑刺出,却扑了空。



    收剑途中,朔月已是反攻而至,身若游龙。



    只听得一声悦耳低吟响起:



    “云开!”



    言毕一剑劈过,这一式剑气纵横,搅动起巨风,磅礴杀伐尤为势大。



    沈归元一惊,看来是动真格了。



    当下不敢保留,全力迎上。



    如此十几个回合以后,沈归元自知不敌,拱手认输。



    朔月收剑入鞘,态度反倒软了几分。



    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师兄……是看不起朔月吗?”



    “这是什么话。”沈归元笑着安慰,“师姐实力如此,我输得不冤。”



    “刚才只是钻了空子。”



    朔月沉默,悄悄走到纯质子身后去了。



    纯质子笑呵呵地,拍了拍沈归元的肩膀,渡过一缕神识,传音道:“朔月心思细腻,胜负心太重,打压一下倒也无妨。”



    “会不会过头了?”



    “不会不会。”纯质子直摆手,然后拿出一卷告示,丢给沈归元,“其实我来另有要事。”



    “这些天山里有妖兽作乱。”



    “死了四个开窍境弟子。”声音这时低了几个度。



    沈归元怔住,“死了四个?咱们宗门有这等危险的妖兽?”



    “说起来,此事还是因我而起。”纯质子叹了口气。



    “前些年我任职山门值守,巡视中发现一只狼形妖兽。那是一副可以入药炼丹的好药材,我就跟着入了洞穴,竟发现另有几只幼崽。”



    “动手后,那妖兽临死,居然化形一妇人,跪在我面前,求我饶过她的几个孩子。当时也是动了恻隐之心,就放过了它们。”



    “之后再也没见过,只当是离开了道清群山,就没放在心上。想不到酿出了这么大的祸患。”



    沈归元没有接话,静静等待下文。



    “我想带几个弟子去历练一番。恰好你入了开窍,又恰好过了测试,不如跟我前去,兴许对你修行有帮助。”



    “这次我会出手杀了那畜生!”



    原来是因为这事?沈归元心想。



    外出历练倒也无妨,只是死了四个宗门弟子,那凶兽定然不是好对付的。



    纯质子估摸也没指望他能派上什么用场,那就瞅准时机,如果情况不对,就赶紧跑。



    当下作揖:“多谢道长!”



    “诶诶!小友何故如此。”纯质子急忙扶他,“时候也不早了,我已向藏经阁为你申请了资格,你可以前去挑选几门法术修习。”



    “修行路上多坎坷,仍需多努力啊!回见!”



    说罢,纯质子从袖袍里飞出一道令牌,飘然落在沈归元的手中。



    朔月小声说了句沈师兄再见,便轻轻掩上门跟上了师父。



    临走还不忘偷看沈归元几眼,只是眼神颇为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