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拟合的过程中，我们肯定会错过本该经过的节点，正如律法会存在漏洞，观念会逐渐落，所以牺牲是可能的。”
似夜般浓黑的窗外，短促又杂乱的雨声不绝于耳。
在沉闷的发动机轰鸣中，摇摇晃晃的轿车就像暴雨中的孤舟，劈开狂风席卷的雨雾不断向前。
李耀的语气冷得就像窗外的雨，但是苏雯慧却从中听出了几分暖意。
他是在用最现实的话语，表达最真挚的关怀。
淡黄色的车灯洒在他风尘仆仆的脸上，增添了几分陈酿的醇厚。
始终专注着前方的路况，李耀熟练地操控着车辆，尽可能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身边的人。
“一时不占上风也是可能的，穷尽一生不见河清海晏也是可能的，但宏观来看，此类种种并不影响我们拟合出一个可用的实体。”
任何事情都不一定会有结果。
他努力过无数次，非常清楚机会只会出现在其中的一两次。
任何寄希望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李耀体会到的生活真相就是。
认清自己的能力，咬牙尽自己最大能力去改变现状，不求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求能尽力就好。
所以他在面对挫折的时候，才不会感到迷茫。
‘所以我一定会把你们的力量全都夺走的！’
在安慰苏雯慧的时候，李耀其实也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本地魔法少女实在是太孱弱不堪了。
这样下去又该怎么面对越来越凶恶的灾兽？
李耀已经打定主意要彻底解决魔法少女的问题，找到背后的幕后黑手，拽出来狠狠毒打一顿。
只不过他不知道，忽然严肃起来的自己，把苏雯慧给吓了一跳。
看着专注的李耀，苏雯慧像是心跳都慢了半拍，呼吸急促，浑身发软，双脚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总不可能是对闺蜜的男友来感觉了吧？
这，这也太离谱了！
努力将这些杂念排到脑后，苏雯慧勉强回应道：“所以你还是在劝我认清现实，放弃不必要的妄想吗？”
“当然不是，不要太悲观了。”
离家越来越近，李耀的嘴角也划出了一丝弧线。
橘黄色的路灯透过雨雾洒在他的侧脸，颇有种神秘且自信的韵味。
李耀一直望着前方，似乎从来都不会感到迷茫。
“我们还不只有线性回归，随着文明发展，我们的方法也越来越多，我们可以用多项式回归，样条回归，非线性回归，岭回归……总之我们有很多更好更有针对性的方法，我们错过的节点会越来越少，也会越来越逼近理想的曲线，这就是意义所在，理解了吗？”
“好像要理解了。”
苏雯慧苦恼地挠了挠脑袋道：“但是你一说什么回归，我就又开始糊涂……”
“没事，你能感受到什么就好了。”
毕竟这种东西，对于大学生来说还是太早了。
但是对于李耀这种，挣扎在生活里的社畜来说就刚刚好。
李耀无所谓道：“快到家了，去我那里洗个澡换个衣服再回去吧。”
“都可以。”
停好了车，两人冒着雨小跑到楼上。
“那个。”
就在李耀打算开门进屋的时候，苏雯慧忽然叫住了他。
“今晚，谢谢你。”
她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冷得发白的细嫩脖颈染上了一层绯红。
湿漉漉的长发，原本齐整的公主切乱作一团，但却带来一种大家闺秀被带坏了的新奇感。
被雨水淋透的白色长裙紧紧贴在身上，将丰满的曲线被勾勒的淋漓尽致。
李耀连忙撇过脸，老脸一红道：“没事，思雅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用在意这……”
可他还没说完，忽然感到一阵冰凉，随后而来的极致柔软与淡淡暖意将他彻底包裹。
苏雯慧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但心里却好像有种不服气的念头一直在怂恿自己。
而更令她奇异的是，尽管感到无比羞涩，但那颗躁动的心却莫名其妙地平静了下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经历了早八满课的一天，回到家里舒舒服服地泡个澡的归属感。
就好像远洋归来的舰船，终于找到了停泊的港湾那样。
似乎连时间都忘记了，不知过了多久。
苏雯慧才恋恋不舍地撒开手，没有一句解释的话，转身就朝楼下跑去。
而李耀则彻底是懵了。
这什么情况？
说了那么多话，结果自己却成了小丑？
感情她的目标还是自己吗？
一丝荒诞的感觉从脑海中腾起，就好像是渣男跟女生聊人生、聊哲学、聊文学，最后聊到去开房，结果发现对方是南梁，自己被欲擒故纵了。
…………
今天没有灾兽出现，林思雅也得以早点回家。
李耀早早就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饭。
他有种预感，林思雅今天的心情应该不会太好。
毕竟苏雯慧的表现这么异常，作为闺蜜肯定是会担心的。
确实要想办法安慰一下，但是又不能把刚才遇到苏雯慧的事情说出来。
刚才大概是苏雯慧情绪失控了，只是个意外而已，也没必要太在意。
就在李耀思考着该怎么解释的时候，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被人忽然打开。
林思雅满脸兴奋地冲了进来，看到了正在餐桌前的李耀，热情地从背后抱住了他。
把脸埋在李耀的背后，一边蹭一边幸福地闷声道：“耀哥，好香呀。”
怎么又被抱住了？
面对如此热情的女友，李耀有些不知所措，心想她不应该是满脸纠结，委屈巴巴地跟自己讲着学校的事情吗？
感觉事情有些不大对劲。
李耀转过身将林思雅搂在怀里，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林思雅狠狠地点了点头：“嗯，这几天雯慧的状态很不好，我一直很担心。但是刚才看她好像好了很多，我就，就……”
明明是在笑着，但林思雅的眼眶还是充盈着泪水。
看得出来，林思雅真的很温柔体贴，始终关心着身边所有人。
同时也能看得出来，这几天苏雯慧的状态到底有多令她担心。
“嗯，真是太好了呢。”
李耀也露出欣慰的表情，轻轻抚摸着林思雅的脸蛋，帮她擦拭泪水。
确实，这样皆大欢喜就好了。
只要林思雅能开开心心的，怎么都无所谓。
就让那些事情，成为不能说的秘密吧。
正当李耀为这件事而感到欣慰的时候，埋在他怀里的林思雅忽然抬起头来道。
“对了耀哥，雯慧还跟我说起了你！”
“说什么？”
李耀顿时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