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这个回答在林钰琅的意料之中,在她脸上并看不出什么起伏,因为这就是她所认为的吴秋白,懦弱却不蠢笨。
很明显,这是一场交易,只不过她都还没告诉他交易的内容呢,但是她仍在微笑,娇俏的五官组合成一幅疑惑的模样“欸,这么果断吗?我还以为,会想想再拒绝我呢,”她轻轻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嘟哝着继续说道“我今天穿得挺好看的呀,是头发的问题吗?感觉一般不会被拒绝呢。”
看似天真的发言让本就娇小的她看起来更加可人了一分,可越是美丽的东西,才越应该敬畏,不是吗?
吴秋白忽略了她的话,直接回答道“虽然那些人实在可恶,但是还不至于走到把他们毁掉的地步,,而且还有半年我就毕业了,我不想让这些事影响我的生活。”说罢他摆了摆手,径直朝前走去,“而且你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现在才没空管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女生呢,现在必须得尽快回家,不然妈妈会很担心的。
天色渐晚,原本寂静的街也被下班的车水马龙替代,暮色渐浓,殷红的云翳很快就吞没了灰蓝的天空,落霞将二人的脸镀上一层神秘鎏金,熙攘的人群将两人的影子变得朦胧,很快他们便隐没在人流里。
这个城市的人们各怀鬼胎,臭汗淋漓,人在嘈杂呕哑的环境里浮浮沉沉,名曰欲望的东西把人支配,就算是曾经对此嗤之以鼻的人,面对真正的欲望时,是否真的不会动摇呢?比如唾手可得的酒肉池林,比如近在咫尺的逍遥官,比如一步之遥的自由。
我也不知道,但是人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对自己撒谎。
“妈,我回来了”放下沉重的背包,沐浴暖黄的灯,吴秋白终于可以在这一隅之地,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没有暴力,没有虚伪。
只有妈妈
轮椅上端坐着一位些许憔悴却不失美丽的女人,温润如水的眼神仿佛能将一切波澜平息,“回来啦?饿了吧?快去桌上吃饭,今天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酱猪蹄喔。”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眼角的褶皱隐隐可见,却平添几分慈爱,谁看了不道一句岁月留情。
“哈哈哈,太好了,今早看您笑得那么开心,我就知道今晚一定有好吃的,同学叫我去玩儿我都没管,马不停蹄地就回来了,嘿嘿”
“和同学去玩儿是好事,阿秋,不影响的,给我打个电话就好啦。”
“不要,和他们一起哪儿有和我的酱猪蹄共度良宵有趣?”
“你啊,就会讨妈妈开心”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笑个不停
“不过你和同学关系好我就放心了,本来以为适应新环境多少还是有些困难,现在看来,什么都难不倒我儿子。”她抬抬手,轻轻摸着儿子的头“唉,我儿子都长这么高了,妈妈要抬手才能摸到喽,以前你啊,就那么一丁点儿……就是有点瘦……”
“那是当然啦”
比真相还要自然的对答,在吴秋白这里早就是家常便饭,欢快的语气,长袖的白衫,这些光彩下掩盖着的是腐烂不堪的现实,不过,肿痛和青紫无时无刻不在警醒着年仅十五岁的少年,这个粗制滥造的谎言,绝对不能暴露,破败不堪的男孩,尽力守护着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没人知道他多希望这样的时光能够久一点。
小小的房间里装满了幸福。
是嫉妒吗?我也不清楚,但是在不久的未来,这些点滴,都如泡影般,统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