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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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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旅者
    “你在这儿坐了很久了,还没有决定好离开吗?”



    年轻人愣了一会儿,好像没听见声音似的,木讷地眼神呆呆看着远方,直到那如云似雾的声音再度萦绕耳畔



    “真的应该离开了,孩子”



    他微微缓过神来,眼神里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不甘,喃喃道“你不是告诉过我吗?每一个灵魂都有它的归处,可是为什么她就不行?”他再一次抬头看向我,就像之前一样,不过,是我的错觉吗?似乎这次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凌厉。尽管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在多年前我已经作出了回答,我的漫漫岁月里重复的话已经说过许多,我也不介意再干涉一次她的未来,但是为什么我这么疲惫呢,疲惫到不愿意再开口,或许我还有一点点怜悯之心,但是不多,我抬抬手,再一次打开了那扇门。



    刹那间,少年的身体先是变得轻盈,随之开始缥缈,光芒化作飞鸟,扇动羽翼,变成少年脚下的路,通往他魂牵梦萦的悲痛之地,“对不起”他回过头来,这样说了一句,这句话实在轻盈,轻而易举就湮灭在斑驳的光影里。



    又是一次永夜将临。



    十五岁,多美的数字,漫溢的青涩与恰到好处的天真都与它完美吻合,初春葱郁的树,夏日碧蓝的湖,晚秋殷红的楼,寒冬泠冽的雪,平淡而又不凡的日子里,四季似乎都在偏爱这位明媚的姑娘。她笑靥如花,芙蓉出水般的,风拂柳影般的看着眼前这个狼狈少年,“快起来吧,学校的地砖太凉了”



    仿佛意料中的相遇,俗套不堪,却又让人难以拒绝。



    “不要多管闲事。”瘦削的少年,并不算美,白皙的皮肤上挂着几处青紫,他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被打,嘴里吐出的文字就像他的身体一样枯槁般毫无生机。他的头埋得很低,似乎一点也不愿意别人看到自己的窘态,他很想起身,立刻离开,但是他太累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难以挪动,他此刻只想一个人待着,“快走开!”



    女孩的明媚和男孩的死寂在这样一个狭小的角落里形成了最露骨的对比,他难以接受,仿佛和她待在一起都是酷刑。



    林钰琅有些害怕,“那我走了,快上课了。”说罢,立马转身离开了。



    课堂上的林钰琅失神地看着窗外,偶尔缓过神来,目光落在那个空空如也的座位上,手里不停地摆弄着自动铅笔,咔嗒咔嗒的声音就像她的心跳一样急躁。“终于和他搭上话了,未来的日子也许不会那么无聊。”她如此想着,却不经意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欸!等等我,等等我,吴秋白!”奔跑的少女,清脆地呼唤着眼前那个单薄的身影,“终于追上你了,我叫你怎么不答应?”



    “我们很熟吗?你还没看够吗?”



    “欸,别那么沮丧嘛,被打一顿而已啊,我看你都不还手,真笨!”



    “还手只会被打得更惨。”



    林钰琅停住脚,随即双手捂住了肚子,夸张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那你不还手他们有手下留情吗?”



    少年愣住了,再一次低下了头,是啊,施暴者不会因为受害者的示弱就停止施暴,弱者的眼泪与怯懦仿佛是他们的肾上腺素,没有任何一次的暴力,会在示弱之下被平息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少年轻声呢喃,眼里却被不甘与胆怯填满,耷拉着的脑袋无力地抬头望向天空,却马上又被轻飘飘的一句扯回原位。



    “杀掉他们呢?想过吗?”林钰琅睁大眼睛盯着吴秋白,脸上依旧挂着那么标志的笑,似乎她说话的内容不是想要残害某人而是讨论明天戴什么颜色的发卡。



    只是一瞬,少年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但萤烛末光,不足以让他光亮。



    “哈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杀掉太麻烦了,不过毁掉他们,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呢。”



    或许林钰琅只顾着自己思考,却不曾发现,这位单薄的少年在听见她的建议时,一缕暗淡,不知不觉间闪过他的眼睛。



    “如何呢?吴秋白,你希望我加入这场游戏吗?”



    她像是一个温柔的陷阱,自己便是最出色的诱饵,足够狠辣,又实在美丽,不容拒绝,恍惚间已经轻轻勾动他的弦。



    “不,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