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风还活着,这事虽然让人困惑,但不管怎么说,他活着就是天大的好事,老友泉下有知定是莫大的慰藉,而自己的女儿终归是苦尽甘来,有所托付。
正在这时随从来报,黄雁归求见。
黄雁归带来了一个让人疑惑的的消息,杨文宝的大老婆招供说,杨文宝在人头山下的大朝有一套院子,平时只有一个哑巴住在那里看门,没事时杨文宝一年半载也不会去一次,但最近却隔三岔五的往那里跑,好像那里有啥事一样。今天早上,黄雁归带人去抄了那院子,哑巴已经不见了踪影,院子里却发现了大量的铁器!
据黄雁归说,他也知道杨文宝在大朝有一套院子,那是杨文宝二老婆父母的。杨文宝的二老婆就是大朝人,父母死后孤身一人就嫁给了杨文宝做妾,那院子就一直空着。杨文宝说房子空着坏得快,就收留了一个哑巴住在里面看门,平日里从没见杨文宝去过,也就没有留意,没想到里面却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杜知能陷入了沉思。铁器是朝廷明令的违禁品,除了官府登记的铁匠铺可以存放规定数量之外,平常人家只能存放农具和铁锅等日常用度,杨文宝为什么要存放这么多?这些铁器又是从哪里来的?有何用处?这些铁器足以打造上千件兵器,小小的人头山不到百人,无论如何也用不了这么多。难道说,需要这些铁器的另有其人?
城口厅月亮岩的一座院子里,冷子义与胡安文相对而坐。虽说两人及田鉴华分散住在附近的几个山村里,距离都不算远,彼此却并不经常走动,有事也是通过信使往来传递,今天午后,胡安文却突然不请而至。
胡安文是四川人中少有的彪形大汉,满脸络腮胡,浓眉大眼,说话声音极是响亮:“大哥,从东乡兵败至今两年多,长生善信已近十万。弟兄们都说亏了你当初把白莲教改名长生教,让清狗搞不清楚情况,不然我们挺不挺得过当初的难关还真说不准。”
冷子义摆摆手说道:“兄弟们一起使力的结果,我做的那点事不值一提。对了,今天过来有啥事吗?”胡安文说道:“几个月没见大哥了,想来看看你。还有一件事,听说田堂主那里已经有五六千人马了,月坝都住不下了,昨天让管清涛带了两千人去罗家山驻扎,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
冷子义给胡安文的茶碗里续上水,说道:“你来得正好,我也正想和你说说这事。你也知道,这几年啯噜(音gu lu)子越来越多,这些人好逸恶劳,偷抢拐骗,危害百姓,我教已明令禁止啯噜子入教,但田堂主却放任不管;更有甚者,田堂主的数千人马中,有近半是啯噜子。我教从东乡兵败后就规定,我这里和你们两位堂主所带的人马都不能超过一千并要分散居住,其他人马只能暗中记录名册,不能集中,以免引起清廷的注意。但田堂主如今是公然招兵买马,如此招摇,只怕清廷很快就能探知。我心里也很着急,正想这几天请你们过来商量一下。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先不要走,我马上派人去请田堂主。”
第二天上午,派去请田鉴华的人回来了,田鉴华却没来。田鉴华说,这几天事情太多走不开,请冷教主到月坝一叙。
胡安文怒道:“这老田太没规矩,是不是看自己人多了翅膀硬了!”
冷子义摆摆手止住胡安文说道:“无妨,我们去月坝。”
当年东乡起事,白莲义军连战连捷,三个月时间攻下了二十多座县城,后来清廷出动大军,王三槐误判形势,不顾冷天禄的劝阻亲往清军大营谈判,结果被捕解往BJ,王三槐部群龙无首,形势很快逆转。随后冷天禄和张子聪也先后战死,三股义军合兵一处已不足千人。
危急时刻,冷子义挺身而出,带领义军残部秘密潜入城口厅的大山中,然后把白莲教改名“长生”,重整教义,严明军纪。经过几年的努力,实力逐渐壮大。
老话说,共患难易,同富贵难。初到城口厅时,彼此实力虚弱,只有抱团如暖才能渡过难关,田鉴华很是恭敬,遇事都向冷子义报告,来往颇为密切;随着长生教逐渐崛起,田鉴华心里埋藏已久的野心逐渐难以抑制。
近些年来,有湖广、江西、陕西等省外来无业之人,教人学习拳棒,并能符水架刑,伙同本地不肖之徒,三五成群,携刀带棍,或抢或盗,横行乡镇。这些人聚散难测,难以捕捉,百姓深受其害,四川人称之“咕噜子”。冷子义早已明令不许咕噜子入教,但田鉴华却认为是天赐良机,这一年来,暗中收留那些被官府缉捕走投无路的咕噜子,分发兵器,编入麾下军中。这些人到军中后恶性难改,继续为非作歹,以至田鉴华所在的月坝周围民怨四起,不少人都来找教主告状。
月坝在月亮岩东面三十多里的深山中,这里山大沟深,人迹罕至,是一个藏兵的好地方。此时,在一座院子里,田鉴华和一众手下济济一堂,商量着如何尽快招兵买马。
正在这时有哨探来报,教主和混元堂堂主胡安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