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灰老鼠等人回到昭化,惊魂未定的给李大麻子禀告了江中那一幕,李大麻子却是死也不信,只道这些人遇到了高手,不是人家的对手就瞎编找借口。当听灰老鼠说那两人威胁他明晚到保宁府时,李大麻子隐约的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但到底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不由得沉思起来。
昨天那年轻人出现在码头时,刚好被手下一个叫房四娃的小喽啰看见——这房四娃前两年在普安厮混过,县丞大人的公子自然是认得的。不禁大奇:普安县丞一家不是被灭门了吗?这可是最近整个保宁府最大的事,谁人不知?可眼前这人分明就是楚公子啊!晚上喝酒时当做谈资就讲了出来。李大麻子却是个细心的人,就叫灰老鼠带着房四娃几个人到跟前去看仔细了,这才有了昨晚楚逸风和朱老大等人喝酒时发生的事。
要说这事和李大麻子却是没有丝毫关系,但他自有盘算。
最近犯太岁,前些天,不知道官军抽了什么疯,来了足有五百余人把他的牛头山给端了,要不是他在牛头山经营多年,悄悄地挖了一条通到半山的暗道,估计他的人头这会儿就挂在普安县的城楼上。后来才听说剿他是因为他把普安县给朝廷的税银给劫了。自己啥时候劫税银了?这不是天大的冤枉吗?可这冤还没地方去伸啊!前两天,杨文宝一个叫黄勇的心腹逃到昭化来投奔李大麻子,按说他和杨文宝从前抢地盘时就结了仇,本不会收留此人,但这厮却说愿把杨文宝在官府的关系介绍给他,这就不由他不动心,他老李的实力不比杨文宝强得多?但那杨文宝平时可比他老李过得滋润得多,不就是杨文宝在官府里有大靠山吗?
黄勇那厮还说起了普安楚家的事,说普安楚家极有可能是保宁府一位官家所杀,那官家可也是杨文宝的大靠山!巧的是,刚说起楚家,这极像楚逸风的年轻人就出现了。黄勇便极力劝说李大麻子把这年轻人绑了送到保宁府那位官家手上,先送上一份人情。李大麻子一想,对啊!只要他像我就送过去,至于是不是楚逸风就不重要了。先送上这投名状,再砸下重金,李大麻子可不相信这世上有谁会把银子挡在门外!退一步讲,即便这官家不领情,那也就当没做这回事嘛。
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大麻子想的是在官府找个大靠山,黄勇算计的却是李大麻子的脑袋!
人头山覆灭时,黄勇正蹲在茅房里,听见喊声就把帘子掀开一道缝,很快就见杨文宝和其他土匪被绑成一串押了出来,又见有人往茅房这边搜了过来,这厮便跳进茅坑,躲在角落里逃过一劫。
李大麻子和杨文宝一样,悄悄地把家安在了广元城里,平时或在牛头山打家劫舍,或在昭化码头巧取豪夺。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在广元城里的老婆早就和这黄勇暗通款曲了。这黄勇长得一副好皮囊,嘴巴又甜,专会讨女人的欢心。有一次两人一番云雨后,黄勇说真想和这女人做一辈子的夫妻。这女人是当年和丈夫路过牛头山时被抢上山的,丈夫被李大麻子所杀。上山之后,女人只说被杀的男人是她的堂兄,要一起去成都投奔亲戚;表面上又对李大麻子十分顺从,后来又给李大麻子生了一个儿子。李大麻子逐渐放下戒心,就在广元买房置业,让女人在广元带孩子,自己一两个月回去一趟。但在女人心里,一刻也没有放弃过为夫报仇的念头。女人便对黄勇说,你把李大麻子杀了我就嫁给你,李大麻子这些年挣下的家产也都归你。黄勇从此就对李大麻子的脑袋有了念想。
黄勇的算计是,李大麻子现在被官军围剿,急需大靠山,他就把杨文宝在保宁府的靠山介绍给他,然后再把李大麻子知道普安县楚家被杀与这官家有关的消息放出去,那官家岂能让他李大麻子活着?其实楚家到底是不是这官家所杀黄勇并不能肯定,除了他知道如玉就是周世均夫人的妹子外,那天晚上,在勒死楚无悔后,杨文宝对着楚无悔的尸体作了一个揖,轻声说,楚大人,我也是没奈何,你要报仇就去找周世均。只因杨文宝声音太小,黄勇听的并不十分真切。但那又如何?如果背后主使真是周世均,那周世均就不会让李大麻子活着,如果不是,周世均断然不敢平白无故的背上这么大一口让人掉脑袋的锅,也定会让李大麻子死。老天开眼,正寻思这事呢,一个长相极似楚逸风的年轻人出现了。这黄勇早就留了一手,他只给杨大麻子说杀楚家的可能是保宁府的那位官家,却没说动手的是人头山杨文宝!当初在楚家勒死楚逸风的正是他本人!昨天那房四娃说码头上见到楚逸风的事,他是根本不信,楚逸风可是自己亲手所杀,亲眼所见死的透透的嘛。
但那又有何关系?只要鼓动李大麻子擒住那年轻人,然后送到保宁府,那官家怎会轻易的让这世上多一个知情人?如此,不就大事可定,财色双收了?
见李大麻子寻思良久,黄勇心中暗急:此事可不能让他想明白了!便说道:“大当家,灰哥他们一定是遇到了高手。今天这一出手,不管怎样,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与其让他们日后惦记着,不如干脆赶到保宁府把他们拿下交给那官家,一是送一份大礼,二是绝了后患。”
李大麻子又思索半晌才说:“你说的对,不过对方可能是个大高手,不好对付。”黄勇心中一喜,便说道:“大当家放心,明晚我们带两把快弩,其他人带弓箭,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上去就先把那大汉乱箭射杀,那年轻人还能翻得起什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