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古董门,光亮透过门缝微微渗了出来。
槐言推开了门,炽烈的光照在他的脸庞上。
是火光,门外面,火光冲天,城市在燃烧着。
四处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嚎,此起彼伏。声势如万叶孤舟,尽是嫠妇,凄凄惨惨戚戚。
城市的中央,伫立着一座标志性的建筑,漫天的火海吞没了它。
那是邮城……
“不!”槐言惊叫。
……
随后,他猛然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他转头,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洒了进来,窗外有布谷鸟在叫。
终究是一场梦。
……
邮城。
雨后的阳光很清凉,不似之前那般毒辣。
槐言斜倚在小区间的亭子中,享受着来之不易的休闲时光。
诗言躺在一旁的长椅上,叼着一根吸管刺溜地饮着大杯可乐。
真是一个棒极了的早晨,刚刚经历了辣么惊险的风波,没有什么比相聚在一起的闲适假期更能缓解二人心中的余孽了。
槐言看着诗言穿着一身白裙,横卧在长椅上,喉咙随着可乐的吸入缓缓地起伏。每一寸肌肤都透着青春的气息,每一根线条都显得格外流畅。
慢慢地,槐言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想法。他希望这个可乐纸杯能够再大一点,杯中的可乐能够再多一点,这样面前的少女就可以一直喝,一直喝……喝得很久很久。而他就可以一直看着少女的容颜,一直看,一直看……看到天荒地老。
可是静谧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随着“呼呼”几声,少女发现杯中的可乐喝完了。她将眼睛上下瞟着,将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看我干嘛,你手中的可乐呢?”
“哦!”槐言猛然一惊,抄起椅背上的可乐使劲乱吸了几口。也是福大命大,这么一顿猛吸竟然没被呛住。
少女伸着头打量着这番景象,阳光下,少年的喉结随着可乐涌入食道上上下下。慢慢地,少女竟看入了迷。
“你又在看我什么?”
槐言喝着喝着,发现诗言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
“我才没有呢!还不快喝完!我们还要逛商场呢!”
诗言伸手要打槐言。
所谓逛商场,便是一对青梅竹马在市中心的世贸国际购物中心里闲逛。一路上学着成年人那样对商品指指点点,叽叽喳喳,当然还有相互的打情骂俏。
最后,再寻到顶楼的电影院去看新出的电影。
至少诗言和槐言是这样想的。
清晨的马路还残留着一地积水,少年骑着电动车掠过。破碎的水花四溅,惊起少女的一阵惊呼。
雨后的阳光照在水花上,反射着青春是灿烂的。
路上寥寥行人,唯有鸟鸣声叫,空气是湿漉漉的。
电动车驶过市中心,槐言发现路口摆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菊。
车头转过下一个路口,但是那束新鲜的白菊却深深地映在槐言的脑海里。
“会是什么人?是父母的故交吗?昨晚下了这么大的雨,却依然来这里送一束鲜花……”
父母有很多老朋友,每年清明,市中心的路口都会收到几束鲜花。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很多老朋友渐渐淡忘掉父母的存在,路口的鲜花变得一年比一年少。
槐言本以为,如果他都不去的话,今年市中心的路口会没有鲜花。
可是,鲜花就在那里,在市中心的路口上。花瓣零零散散,留有着被暴雨摧残过后的痕迹。
商场是台风后刚刚开业,几乎没有什么人。
诗言流连着一楼的化妆品柜台,在中央,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在挑选口红。她伸着头,远远眺望着。
“你说口红为什么会有紫色的,是因为好看吗?”诗言转头问。
“可能是有人喜欢吧。”槐言挠挠头,他不太懂这方面问题。
“可是谁会喜欢紫色的?它真的好看吗。”诗言用手指轻轻点着嘴唇。
“你喜欢吗?”
“我不喜欢口红。”诗言拼命摇头,不过她又忍不住伸头望了望。
“其实那种淡红色的很好看。”
“哪个淡红色?”
“就是那种淡红色……”诗言尝试去指,但又很快放弃了。
“我们过去吧。”槐言拉起了诗言的手,向着中央的展柜迈去。
“还是不要了吧,我就是突发奇想远远看一看……”诗言拉住了槐言。
远方的柜台小姐其实早就发现了叽喳的二人,但是很快将头撇了过去,注意力集中在浓妆艳抹的女人身上。
诗言虽然没有穿校服,但是眉毛很淡,嘴唇很单薄,面颊白皙里透着红润。很容易猜出身份。
一个懵懂的高中学生。
回眸了几眼,诗言拉着槐言的手乘上了商场的扶梯。
扶梯缓缓托起二人,在慢慢的上升过程中。槐言再次看向商场中央那个化妆品柜台,在目光接触到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时,槐言顿觉后脑疼痛剧烈,好像挨了一闷棍。
“不舒服吗?”诗言将手护住槐言,以阻止槐言的踉跄。
“没事的,刚刚脑子抽了一下。”槐言扶额,谈话间,他继续用余光瞟着中央的柜台。
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啪嗒”一下把镜子一合,与柜台小姐耳语一声走了,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得地面当当响。
留下一身背影。
“你看她刚刚选的是灰调玫瑰豆沙色,和我刚刚选的品味差不多唉,我刚刚指给你看的是玫瑰豆沙色。”诗言倚着栏杆,脸贴着槐言的肩膀指道。
“啥?”
槐言又摸了摸脑袋。
“你不是不喜欢口红吗?”
“我只是恰好认识。”诗言尴尬地撇头,嘴里紧咬着头发,随后又意识到什么,发现自己似乎不文雅地丢了形象,恼怒地用拳打在了槐言身上。
“你要死啊!”
“我没说什么啊!”
“你要死啊!”
诗言确实是生气了。
她将双手叉着腰,脸故意被吹得鼓鼓的。将头一撇,不看槐言了。
“好啦好啦!我刚刚真的没有看到你在干什么……”槐言大大咧咧地哄道。
……
……
……
诗言这次是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