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耀在床榻之上,陆知迷糊地睁开了眼睛。他伸手按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昨晚的战斗使他精神高度集中,以至于睡了一觉之后依旧觉得脑海昏沉。
陆知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他活动了下筋骨,随后看了眼靠在床头的长枪。他自己都没察觉,在看向长枪的一瞬间,自己居然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简单的洗漱一番,陆知来到了总部外,准备一览匠城的风光。
此时天色尚早,不过周围的铁匠工坊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剧烈的敲击声伴随着热浪席卷而来。相比天元城的寂静,这种感觉竟是有种喧闹的繁华。
不过今日此行的目的并不于此,陆知按着来时的方向离开了锻阁的区域,回到了繁华的交易区。
刚进入繁华区不久,陆知便被眼前一片密密麻麻的摊位吸引了注意力。他随意地来到了一间售卖矿石的摊位面前,蹲下身查看起来。
陆知看向货架上的矿石,发现这里出产的矿石除了普通品种外,更有少数稀罕矿物,只不过老板的价格并不厚道。
“老板,这块流银怎么卖?”陆知指了指一颗拳头大的蓝白色石头问道。
摊贩老板抬眼瞅了瞅陆知:“五百两。”
“……”
陆知沉默了片刻后,转身打算换家摊位。
“哎!小兄弟等等,价格可以商量的嘛。”
“二百,流银虽然稀少,但用处却不多,你这块流银应该压箱底很久了吧。如果不是制造特定材质的武器,那流银的作用还不如普通的铁矿。”
“……”
陆知高兴地走在街上,手中那蓝白相间的矿石在他手中被掂了掂,随后被抛向半空,在空中画出了一条弧线,又稳稳落入手中。
陆知的脸上挂着笑容,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欣赏着沿途美丽的景色。
忽然,一家挂着“味绝坊”三个大字店铺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看起来像个食坊,屋外不断有热气冒腾。一群人排在门口,不断向里张望,并且人数还有增加的趋势。陆知想起自己还并未吃早饭,于是决定买些东西填填肚子。
他排到了队伍末尾,然后向前面的那人询问道:
“嘿,老哥,这家店铺很有名吗?”
“当然,这家店铺做的餐食即使能在这座城市也是能叫上名号的,就是菜品只能由他们提供,想吃到什么全看食匠心情就是。
对了,提醒你一下,这家店铺不收金银,只收手艺。”
“手艺?怎么说。”
“就是你得把你的作品给他们看,他们判断你有资格吃,才肯给你提供饭菜,若是他们认为不值,自然就没你份。
不过别想着用别人或同一个东西蒙混过关,他们老板的眼睛可毒的很。甚至有很多匠人不为吃饭,只把这当作检验自己技术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啊,多谢告知。”
陆知对这家店铺的好奇又更盛了几分。
排队的队伍渐渐缩短,在这期间不断有人或沮丧,或喜悦地离开了食坊,随后终于是轮到了陆知进场。
他一脸好奇地走入店中,只见偌大的店铺居然就只有一张桌椅,显得格外空旷。桌椅看起来颇为简朴,但摆设却是相当奢侈豪迈。
此时,一位红衣青年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自己跟前,他面容俊朗,皮肤白皙,一双丹凤眼含着浅淡笑意,让人不自觉地对其亲近三分。
还没等陆知说话,他便率先开口道:
“阁下背后的那柄长枪,不知是否能取出让在下一观?”
“当然。”陆知点头道。
陆知取下布套,将它轻巧地放到桌上。枪身上缠绕着白色纹路,这使得整柄枪看起来极具美感。枪杆漆黑如墨,枪尖寒芒凛冽。
但这一幕在红衣男子眼中却截然不同。在露出枪尖的那一刻,一股森冷的杀机扑面而来。仿佛下一秒便会刺穿自己的心脏,令人心悸胆颤。
他痴痴地捧起枪身,竟做出来一个令陆知意想不到的举动:竟然直接用舌头舔舐了一口枪刃!
只是一瞬间,一滴滴殷红鲜血顺着刀锋滴答滑下,溅落到地板上,形成一朵朵妖艳诡谲的花儿。
“唔,真是绝妙的味道,啊!”
他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枪刃,歉意地笑了笑:
“实在抱歉,阁下的武器太过诱人,还请见谅。”红衣男子的声音轻柔而磁性,他的眼神之中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狂热。
他用指尖将沾染在枪刃上的猩红拭去,随后将
这长枪轻柔地递给陆知,动作优雅地近乎矫情。
“那么订金我已经收到,还不知阁下的姓名。忘了介绍,在下萧倩,这家味绝坊的老板兼厨师,同时也是三星食匠。”
“陆知,一名铁匠,没有星级。”
“这样么。”
他并没有追问没有星级的缘由,而是转过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便端出来几碟精致的糕点和一碗清汤,放到了陆知的桌上。
陆知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
陆知并没吃出什么与众不同来,但甜度倒还不错,口感绵软。他不假思索地吃下第二块,就在糕点与舌头接触的那一刻,一股浓厚的铁锈伴随着铁腥味传入自己口中。
陆知抬起头,眼前已然不是那间装饰考究、香飘四溢的食府。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座略有眼熟的习武场,而在自己的对面,一位相貌英俊的青年正与自己对峙,对方的身份不是他人,正是他自己的模样!
对方右手一斜,一把虚幻的破军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陆知也双手虚握,幻化出破军的形状。
仿佛触动了不可见的开关,对面的陆知动了,他的动作迅如雷霆,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凶猛,意图直扑陆知。
而真正的陆知,面对这样熟悉而陌生的攻势,却是波澜不惊,迎风而上,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精准至极的轨迹,将那把虚幻的破军架住,并反守为攻,直逼对方的脖颈。
对方疾步向左侧移动,陆知的攻击擦身而过,却未给他留下喘息的机会。几乎在错失目标的一瞬,陆知的枪尖翻转,改刺为拍,重重砸在那名幻影陆知的胸膛处,将对方打飞出去。
而就在对方倒飞出去的同时,破军化作投矛疾射而出,带起呼啸的破风声朝他的落点飞去。
“碰!”
关键时刻,对方一个翻滚躲过了破军的突袭。就在他想要起身之时,一只鞋底狠狠踹在他的脸上,将他再次踩趴在地。而他最后的视线,便是一道寒光在眼前划过,紧接着是脖子处冰凉的触感……
“醒得这么快?罢了,和你的长枪相比,味道如何?”
萧倩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使得陆知睁开双眸,发现自己正端着空碗,将其中的餐食喝得一滴不剩。
“还行,可惜有些不过瘾。”
陆知放下空碗,略带满足地说道。
陆知察觉自己久无精进的枪术竟又有提升,假如之前是一流高手的水平,而现在则到达宗师的境界。
“你满意就行,哝,接好,以后有新作可以提前预约我,我也会给出相应的报酬。”
他将一碗筷形状的玉牌丢给陆知,而陆知则摆了摆手,消失在了食坊的门口。
……
“不用什么其他的环节么?比如考核之类的。”
楼梯上,陆知向一旁的人询问道。
在参观完匠城的绝大部分区域后,陆知承认自己确实被这工匠之城所吸引,于是回到了锻阁总部,说明了想要加入的想法。
“你要想这么做也行,不过我不推荐,毕竟以你的水平上台只会给那些新人徒增压力罢了。”
说着,两人已经来到了总部的三楼。在踏上最后台阶的那一刻,高温伴随着热浪充斥了陆知的感知,灼得他忍不住眨了眨双眼。
三楼是一片巨大无比的锻造工坊,无数锻造台在其中排列,每个锻造台前都有工匠忙碌的身影。他们或站或坐,全神贯注地锻打着各自的武器或装甲,敲击声、研磨声不绝于耳。
那位接待似乎早已习惯眼前的温度,他领着陆知来到了一间有巨大铁柱支撑的房间,然后指着柱子,说:
“给它一锤。”
陆知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柱子前站定,抬起手臂便是一锤砸下。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铁柱剧烈震动,甚至发出嗡鸣,而在这嗡鸣声中,陆知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与这座总部产生了一丝莫名的联系。
“欢迎,你现在是我们锻阁的一员了,这是你的令牌,使用方式李横应该已经和你说过,等会记得去石匠那充能就行。”
“这么简单?我还以为会更加复杂一些,比如说什么滴血啊、契约啊什么仪式之类的。”
“哪里有那么多规矩,平常别看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三楼的器具你可以随便使用,我先回去了。”
说完,对方就离开了房间,还没等陆知决定下一步要干什么,他又倒走回房间,在陆知疑惑的表情中说道:
“差点忘了,李横说等你加入锻阁时去他的锻室一趟,这是地图,嗯,再见。”
说完,那人又匆匆忙忙跑掉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陆知挠挠头发,看着对方留下的地图,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李横这厮该不会是在忽悠我过去当苦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