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滚滚,如同狂舞的火焰巨龙,不断舔舐着空气,使得整个锻造间弥漫着炽热的气息。
锻造间内,陆知的额头布满晶莹汗珠,他紧盯着熔炉内那块已经变得犹如红宝石般熠熠生辉的铁块,那炽热的光芒映照在他肌肉的线条上,更显得坚毅刚猛。
他的手紧握着一把硕大的铁钳,那是他数年来无数次与烈火共舞的见证。此刻,他正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烧红的铁块。当烈焰已将铁块完全红炽的那一刻,他有种预感,时机已到。
动作熟练地将其移到预先准备好的铁砧之上,紧接着抡起大锤,开始反复锻打。每一次锤击都精准有力,恰似雷霆万钧,铁块在他的手中逐渐变形,拉伸、压缩,再拉伸,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原本粗糙的铁块逐渐显现出枪头的雏形。
在这一年的锻造中,自己从未感觉到如此顺畅。陆知沉浸在这种锻造当中,每一次敲击都带给他极致的快乐,而这种感觉也令他越发痴迷。
终于,随着最后一锤落下,原本正方形的铁锭俨然已成为了一个枪头的模样,并且体积也缩小了近一半,这代表了铁锭内的杂质与气泡都被挤出。
以前的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顶多只能略微敲击成枪头的模样,后续还得靠打磨来完善。哪像这一次,在淬火完成后就只需要开刃即可。
“怪不得说进步会让人上瘾,我感觉我现在还能干一下午都不带停的。”
陆知擦拭掉额头上的汗水,心情愉悦地将这个枪头放在了旁边。
见太阳已经接近落山,他打开了铁匠铺的大门,挂上了开张的牌子,然后坐在柜台前看起了矿石百科。
就在陆知看书之时,有两位男人正走在大街上。引人注目的是,他们一边走,一边还在拌嘴,如同两个没长大的小学生。
“都怪你的馊主意,害我的枪被诡狼咬成两截,在修好之前我现在又只能买根普通的凑合着用了。”
“我这不是寻思着铁木的枪杆能抗住么,谁知道这厮力气这么大,连铁木的枪杆都能咬断啊。”另一个男人辩解道,不过语气中却明显底气不足。
“不管,就怪你,就怪你。”
别看两人的如同小学生般拌嘴,但他们的身份并不一般,两位正是天元城三大世家的嫡系继承人:林家家主的独子林风云和萧家大少爷萧宇轩,两人都达到了拓疆期,是天元城赫赫有名的存在。
“诶,你看前面,那不是有家铁匠铺么,要不就在前面那家买根备用的?”林风云指向了一家铁匠铺,而他所指的方向,正是陆知所开设的店铺。
萧宇轩沉吟了一会,说道:
“我知道这家店,原本的匠师陆高是个手艺非常好的匠师,不过年仅四十便去世了。现在开这家店的人是他的儿子陆知,听他人说他儿子的手艺不能说很差,但非常平庸。
你看,就连招牌上的武器都没挂,除了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武器挂上面外,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来都来了,大不了不买就是,先看一眼再说。”林风云兴趣缺缺地往匠铺的招牌瞟了一眼。
“嗯,走吧。”萧宇轩耸耸肩膀。
两人慢悠悠地踱步到了店铺门口,此时,店里面空荡荡的,连个客人影子都没有。
“老板在吗?”
林风云喊了一句,坐在柜台前的陆知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在的,请问有什么事么?”
随着陆知抬头,他们二人才发现陆知这个人简直俊美得不像话,这样俊美的青年却干着铁匠的活,属实有点不搭。
“那啥,我朋友的枪断了,要卖一柄备用的,你看看有没有推荐的。”林风云说道。
此时,萧宇轩拉了拉他的后背,小声说道:
“看了一遍了,都是些普通货色,看来传言是真的。”
陆知没有发现他们的小动作,说道:
“有的,请稍等。”
说完,便从柜台后离开,前去取那一枚感觉还不错的枪头。
这句话打断了正打算离开的二人,出于礼貌,他们还是在店铺内等待着,不过印象分却急剧下降。
“哎呀,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要不我们就不来看了嘛。”
“我跟你说过好几遍了,你自己不听。我早就说过很平庸了,先等等看吧,看一眼又死不了人。”
很快,陆知的脚步声便再次传来,而在他手上,一枚看起来十分精美的枪头正被他盛放于托盘中。
风云本来只是随意瞟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眼,让他无法再从这枚枪头上移开了。
“抱歉,这枚枪头是早上做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开刃。”陆知歉意地对他俩笑笑,然后端着枪头走到了两人面前。
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下视线,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惊讶之色。
“这……还没开刃的枪头居然能让我感受到锋利的气息!”林风云有些惊讶。
“嗯,虽然锻造的手法还达不到顶尖,但内内部蕴含的枪意也足以抵消这些瑕疵。”萧宇轩也评价道。
见到二人在那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些什么,陆知还以为是在嫌弃自己这枚枪头,当即说道:
“这枚枪头的价格是90银,如果需要组装的话那给一金即可。”
一金这个价格无论对于他们任何一人来说都是九牛一毛,林风云直接付下双倍金额,约定好明天来取这枚枪头组成的长枪,生怕被人抢了先。
临走时,这两位还对他鞠了一躬,说什么为自己先入为主的观点道歉之类。这不明不白的道歉让自己摸不清头脑,做不好被人嫌弃不是很正常,但还是也点了点头表示回礼。
“虽然我感觉这枚枪头确实是我最近最好的一枚,但有必要这么夸张么?”陆知喃喃自语道。
送走了那两位之后,陆知又忙碌了一阵,终于收拾好了铁匠铺内的东西。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便关上店门锁上大门,回到了居住的卧室内。
他躺倒床上,双手枕在脑袋后面。也许是心情好的原因,他这次睡得格外香甜,直到他再次回到了那个梦中。
依然是那个岩浆湖,依然是在一旁不知道在锻造何物的老人。正当陆知准备再经历一次铁锤锻魂之苦时,耳边传来的却不是那句熟悉的话语,而是变成了:
“你已经踏上获取资格的门槛,记住,唯有最强者,才能锻造出最强的兵刃!”老人一挥手臂,熔岩湖里的岩浆突然喷射而出,化为无数道火蛇朝他冲了过来。
陆知躲闪不及,直接被火蛇命中,整个人瞬间被岩浆包围。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烤焦。
“淦!”
这突然的变故使他瞬间被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知何时变得通红,犹如刚刚置身于蒸笼内一般,浑身散发着滚烫的热气。但不知为何,自己并未觉得有任何难受的迹象,反而感到全身舒畅。
“唔,好奇妙的感觉。”陆知低喃一声,随后伸展了一下腰肢,拿起床边的铁杯正准备喝一口。
就在他手指接触到杯身的那一瞬间,一股奇妙的感官充斥在他的心间,铁杯仿佛成为了自己身体的延伸。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吓得陆知将杯子掉落在地上,水渍泼洒了一地。
待他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的脑中不知何时居然多出了一门未知的功法——《万兵诀》
只见功法开篇写道:
欲成神兵,必先磨砺;身若洪炉,神兵自显。唯自身无敌,方能铸就无上兵锋。
待全篇看完,陆知才明白了为何这一年为何丝毫未有进步的原因。
在自己开始做那个怪梦之时,其实就已经代表万兵诀正在向自己敞开了大门,而进入的方法便是学会任何一种武器的用法。
只要自己越强,那么锻造的技艺也会越高。当自己成为世界的最强者时,那么锻造出的武器甚至可以打破这片天地的极限。
不光如此,自己还获得了一种被称为便携锻造的能力,就像这样。
陆知捡起地上的水杯,只见水杯在他手中竟然开始熔化,变形,最终变成了一把匕首。锋利无比的刀刃寒芒闪烁,让人望之胆战心惊,似乎可以轻易破开钢筋铁骨。
但作为这一切的代价,他无法再从日常的锻造中吸取到经验与反馈。并且更重要的是,整篇《万兵诀》的最后一段话赫然写道:
止步不前者,死后将落于熔湖匠鬼之手,永世困于兵冢之中,唯有成为世界最强者方可超脱。
当时看到这一段时,陆知只有一个想法:
“不是哥们,想要我的灵魂就直说,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