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把所有食物都塞进了肚子,于流指着肚子摸了一圈,表明自己已经吃饱了。男孩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而后男孩又带着自己去熟悉了一下这个地方,这里是一个庙宇一样的地方。不大,但是也住了十来个人,大部分是与男孩一般年纪的童子。
还有一个年纪颇大的人,约莫五六十岁,似乎是这里的老大。因为所有童子见到他的时候,都礼貌地行了个礼。估计也是因为得到了他的同意,自己这才能被留下,于流也跟着鞠了个躬。
只是这个老头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发毛,难道这些上了年纪的人都是这么个样子吗。想起了自己的外公,他也是严厉得很,是个古板的老头。只是这个老者有些不一样,至于具体是哪里有异自己也看不出来。
管他呢,既然他救了我让我待在这,他就是好人,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再说了,自己能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除非他是南桐。不,不会吧,这么多小孩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放宽心,放宽心。
而且这个小孩对人多好啊,作为家长他想必也坏不到哪去。
男孩带着自己到了一个疑似澡堂一样的地方,地上被磨得光亮,还有一个木盆用来装水。然后他让自己在这里等一下,不一会儿他就端来了一大盆刚烧开的水,然后再冲点冷水,温度刚刚好。
这就不用男孩示意了,自己也知道这是要洗澡,他还为自己拿来了一套新衣服。现在于流这个小身板穿刚好合适。
“我叫。”男孩指了指自己,“小阿七。”
他这是在说自己的名字吧,于流心想。嘴上重复了一下他着重念出来的那三个字,‘小阿七’。
“对,这是我的名字,有什么事直接叫我就行了。”小阿七拍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了?他要干什么?或者说他是在让我有什么事找他?
于流想比一个OK,但转念一想,他也许看不懂,遂换成了点头。这个是国际通用的肢体语言,还有一个国际手势此时就不方便展示了。
小阿七拉上门帘,终于,于流能舒舒服服地洗上一个热水澡了。
脱完衣服一看,身上也太脏了吧,简直就是个泥人,黄种人都要染成黑种人了。随便一搓就是一个弹珠那么大的泥球,就这么一盆水真的洗的干净吗?
实在洗不干净就再叫他再烧一盆吧,算了吧,不求人,求人的事还多的是,这点人情能省就省。以后还有还不完的恩情呢,可别叫人厌烦了。
先把身上多的泥搓下来,再洗吧。但是身上好痛啊,有些地方一碰就是钻心的疼,真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么走那么远,怎么睡着的。
知道自己身上有伤,但都是些瘀伤,估计是前任主人被人打了留下来的。但瘀伤也不至于遍布全身,而现在的情况是自己全身都痛。而且痛的感觉还跟瘀伤不一样,这种痛是那种感觉有几十万只虫子在咬自己的肉。
就算是有些完好无损的地方也有这种钻心的痛,我这是得了什么病吗,还是因为自己之前乱吃蘑菇,中了毒?
光想这些,怎么都想不明白。等以后能沟通了,再问问小阿七,或者问问那个老头,本地人说不定知道。
处理完身上多余的泥垢,终于能开始泡澡了。
于流小心翼翼地从脚尖开始探到水里,从皮肤传来了一种奇异的感觉,有酥麻,有疼痛,有瘙痒。全身的细胞在此刻都立刻软了下来,整个人就好像融化了的奶糖。
要是一辈子都能这样泡澡多好,就让我在安逸中死去吧。真不想起来,真起不来了,为什么人偏要不停地动,直到死去,就不能像棵树,像棵草一样吗。
有风吹我便摇曳,无风我便静候阳光的到来。多么恬静而美好,简单地幸福着。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污垢都脱了下来,融进了热水里。热水的温度也逐渐被于流的身体吸收,水也从清澈见底变成了一滩黑水。
说不定再泡下去,本来洗干净了,都要被重新给这黑水染脏。再者,水温也快没了,如果因此着凉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综合考虑,于流这才恋恋不舍地从水里爬了起来,换上了旁边架子上的干净衣服。这衣服也很朴素,除了一条底裤,就是一个灰色的大长袍和一条腰带,不过这也比自己之前穿的布衣要好上许多。
此刻颇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如获新生,连身上的疼痛都变得清晰起来。似乎眼睛更亮了,身体更轻盈,力气也大了几分。错觉,都是错觉,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很爽啊。
且怀着感激的心情吧,以后要开始还人情咯。
洗完澡整个人确实不一样了,或许洗澡对于人类来说就是蜕皮。当出去接触到阳光的一刹那,又庆幸自己没有沉沦也没有放弃。
哎,对了,还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模样。前半生自己是个微胖的俊俏小伙,瘦下来绝对帅的那种。不知道现在真的瘦下来了,会是什么模样。
也正好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或者真的是附了别人的身。
院子不大,于流找到小阿七,他正在磨药。要了个铜镜和发带,有些笨拙地系好长发,对着镜子好好端详了一下现在自己的样貌。
首先不是原来自己的样子,差的有点多。秀气的脸庞,小但精致的眼眸,略挺的鼻梁,乌黑的嘴唇。、
我靠嘴怎么是黑色的,还一直没有感觉,自己莫非真的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现在生活好起来了,以后就谨慎点吃野外食物,比如蘑菇之类的吧。
“小师父精神了很多啊。”小阿七笑着说道,孩子特有的花朵一般的笑容。
可惜于流根本听不懂,只能从表情上判断,这应该是好事,遂腼腆地笑了笑。
而后就是正事了,于流想尽办法想要表明:自己无家可归,想要留下来,干什么都行。
本以为这个过程会很困难,结果自己只是手上比划了一下,小阿七就明白了。他那双富有灵性的眼眸似乎什么都能看穿似的,又或者小阿七本就是个聪慧的孩子。
小阿七开心允诺,跟师傅禀报,后者也同意了。
从此于流总算有了定所,而他每天的任务也很简单,打扫院子,捡柴,烧火。从早到晚,日复一日。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事,就是学习语言,以于流的聪慧,这一过程也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也就几个月,他就能写一些字,能流畅与人交流了。
在这里生活的这几个月,也让他搞清楚了很多事。
首先他住的地方,所在的地方,是个叫明心观的小庙宇,观主就是那个眼神严厉的老头。小庙修在深山老林里,似乎这样才算得上神秘,也非常符合印象中的道人,追求清净。
不错倒也不错,就是上下山极为麻烦。去城里采集东西差不多要花一天的时间往返,而这本来是几个年长的师兄弟轮流担当的,但是于流是最年长的那个。于是下山采集就变成了于流的固定项目。
这还是他主动要求的,现在想来真想给那时候的自己一巴掌。
本来就捡捡柴,烧烧火的清闲日子,现在就要为可能的采集而担惊受怕,每天盘算着日子,“今天是不是要去采集了,哦,还有一天,只有一天了啊!”就好像算着日子出嫁的小娘子一样。
不自觉地,日子竟然因此充实了起来。
学会这里的语言之后,当然于流也不忘问问这是个什么的地方。
“这里是番国,才千城。番国都城。”
番国是个小国家,特别是在这个辽阔无垠的世界里,更显得渺小。
这一片大地广袤得可怕,据说没有人能从东走到西把整个世界横贯一遍。东西两边是很大一片蛮荒之地,其中遍布危险的野兽,不是普通人能涉足的地方。
而人类所居住的不过是这巨大世界的很小一部分,但是由于世界巨大,人类所聚居的地方也不算小。
成百上千个国家分割了这片安宁之地,番国也只是其中一个小国家。
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也是圆的,看起来似乎这里还没有一个麦哲伦,大家普遍认为世界是一张纸。纸张之外就是蛮荒,蛮荒之外还是蛮荒。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事,这个世界似乎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古代世界,这是一个修仙世界。
我的天哪,修仙,小时候做过的梦要实现了吗?
这样的话,我要成为仙帝!算了,想想得了,自己可没那个运气和实力,光是吃饭都成问题,前不久都还是一个乞丐,想这些东西未免太远了。
但是好奇心驱使,又不可能不去了解,不知道个所以然,浑身难受啊,所以便找到了小阿七问。
“其实我也知之甚少,都是师傅跟我们说的。”小阿七很耐心地说道:
“世界有三术,体术、法术、器术。顾名思义,体术就是以身体为术的中心,去施展术。比如眼睛、鼻子嘴巴、手、脚等。因此体术又有七大宗,眼、耳、言、手、腿、身、发。当然体术也不止这七大宗,还有些稍小一些的门派,例如头派、皮派。由于高手不多或者修炼方式不易,他们并不如七大宗那么有名。
然后是法术和器术,这两者不如体术源远流长,但同样厉害。法术讲究气,运用天地之气,以人为介施以术法。术法五花八门,但总体分为了金木水火土五行法术,以此为盛的五宗则是法术五宗。
最后是器术,术不是每个人都能修炼的,有的人资质平平,就很难修炼术。而器术不同,它讲究机巧。以精湛的技艺制成器,再予以气,便可驱动器物,为人所用。厉害的器术师所制的器,即使是用气微弱的普通人也能抗衡一些术法大师。当然这也是气越强越厉害。”
于流听得入了迷,暗自咂舌,心想我要选哪个修炼好呢?万一我极有资质,以后岂不有机会成为世界闻名的高手?!
这纯粹是做梦,他根本入师无门。
“那你也在修炼吗?”于流想起小阿七除了出去采药什么的,就是在打坐。
“也算是吧。”小阿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师傅是一名修炼者,我们甚至还没入门,还在盘练基本功。”
“我也想学!”于流有些激动地问道,“能教教我吗?”
“这,也不是我说了算吧,得要师傅授意,我可以帮你去问问。”小阿七欣然答应。
于流开心地把小阿七抱了起来,经过好几个月的相处,俩人彼此之间早就熟络。毫不夸张地说,于流已经把他当作自己的亲弟弟了。
懂事、聪慧、善良、可爱,谁不想要这样一个弟弟。大伙都想要个妹妹,我于流可以说弟弟也没什么不好!
小阿七也很高兴,能交到这么个朋友。
“那你修炼的是哪个术,哪个门派?”
“师傅是体术眼派的,我们大抵也是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