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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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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殿试
    “不知死活!”



    周距悠悠醒来之际,耳畔传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这样的一句。



    说出这句话的人,名叫梁道坚,在国教内,是一位颇有地位的教人。



    任何地区,任何势力。



    所谓的地位,永远都与个人境界的高低直接挂钩。



    梁道坚是一位三境伐髓境的修士。



    放眼整个国教,三境修士虽然不在少数。



    但,一位能在祝由术道路上,修为臻至的三境修士,在整座大乾王朝,都是颇有地位的存在。



    祝由术。



    国教内部修行道路的一种。



    寻常百姓生病了,受伤了,医师会按照五行阴阳来辩证病情,然后让伤者、患者服用草药。



    缺什么补什么,自然药到病除。



    祝由术,则是国教内,专门用来“医治”疑难杂症的术法。



    《周礼》有言,祝由分三等,巫祝,大祝,小祝。



    巫祝可令鬼神。



    大祝可升国运。



    小祝可医杂症。



    像梁道坚这种,如果能成功修行至五境知天境的水平,说是“十言唱诵,可自冥府抢人魂”,亦是丝毫不过。



    他对于面前躺着的周距,之所以会带着斥责的语气出声。



    原因很简单。



    周距昏死在飞升台上之后,是教主亲自下令,让子嫦师妹,将周距带来自己面前,让自己进行医治。



    教主难道不知道男女之别,授受不亲嘛?



    不说子嫦师妹在国教内的身份地位。



    且说她贵为圣上爱女,千金之躯,也不该由子嫦师妹去背这个不知死活的五锁体状元!



    几句祝由术的唱诵之后,周距隐隐有苏醒的迹象。



    子嫦见状,率先告辞,转身离去。



    所以。



    周距醒来的时候,只当是眼前这位,有着一张国字脸,眉宇间处处透着一股正道气质的教人,救了自己。



    周距从床上支着身子坐在床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捏着莲花剑指道谢:“谢过教人。”



    梁道坚不喜周距:“不用谢我。”



    拒绝了周距的道谢后,梁道坚发现了一个,之前驻守国教大门的两名教人,未曾发现的细节。



    “你非教人,为何持教礼?”



    周距愣了愣,反应迅速的他,随口胡诌道:“之前见过教人打招呼,便有样学样……还请体谅。”



    “见过?你东施效颦来的莲花剑指礼,是勾功教人所持教礼,你在哪儿见过?”



    太玄勾功,是国教内部,负责诛邪杀伐的脉络分支。



    亦是国教教主李持最嫡系的脉络。



    “学生是琼西人,琼西多混乱。”



    周距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无懈可击的回应,让梁道坚不再多说什么。



    场间,两个男人陷入了尴尬而短暂的沉默中。



    片刻后。



    周距主动起身,对着梁道坚再次道谢,准备告辞离去:“再次谢过教人,学生还要准备明日殿试,来日再来国教,郑重道谢。”



    “不用了,你还有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



    梁道坚偏头,看了眼户外的硕大日晷,冷笑道。



    从始至终,梁道坚都没有告诉周距,后者昏迷了一天一夜。



    他故意的,因为他不喜欢周距。



    由于今年大概率是人皇帝升最后一次主持殿试答辩。



    所以京都各方入宫都特别早。



    卯时,榜眼探花,以及殿试上会旁观的国教,军部,书院等代表,都已经入宫就位了。



    现在卯时二刻。



    蹭!



    周距没有继续在梁道坚身上浪费任何时间。



    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撒腿冲出了房门。



    所幸的是。



    国教距离宫闱正门并不算太远。



    昨日在飞升台上,连破体内四把命锁的周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一位定心下境的修士了。



    修士入门两重境界。



    定心境,问命境。



    定下心,凝聚心力,破了命锁才可问命。



    不论处于哪个步骤当中,都属于修士范畴。



    修士,能够感应到天地灵气。



    这对朝着宫门方向狂奔的周距而言,是一件手到擒来的小事。



    所以,体力不支,是不存在的。



    宫门前的驻守兵士,眼见着有人朝着自己冲来,纷纷举起手中的长矛,准备出声喝止。



    周距老远见状,大声喊道:“我!状元!周距!”



    随着周距愈发靠近,士兵们听清楚周距口中言辞的内容后,纷纷收起兵器。



    脸上露出了与周距相差无几的焦急。



    “快快!状元郎!就等您了!”



    ……



    大乾正殿。



    帝位之上的人皇还未出现。



    人皇近侍,大太监安鹤早已恭敬颔首,站在帝位旁多时。



    陆续出现在帝位下方,正殿当中的有:



    国教国师小弟子,大乾皇室长公主,三境伐髓境修士子嫦。



    军部兵马司指挥使白琅,亦是一位伐髓境修士。



    与子嫦这种正统国教修士不同的是,白琅的修行,走的是军部炼体的路线。



    修行方式有些类似于北境蛮族,靠着强行锤炼肉身,激发肉身潜能,来吸收天地灵气用以修行。



    再就是书院派来的代表,白鹿书院的副院长贺知书,也是一位修士,只不过境界要比前两者低上不少,一境修士。



    在大乾三架马车,国教,军部,书院当中,书院的地位最低。



    出席殿试的代表,境界高低说明了一切。



    同时也说明了,想要在大乾这种地方有地位,修行境界从来都是根本。



    除了这几位,分别代表不同团体,前来甄选新科三甲的几位之外。



    三甲当中,只有两位在场。



    榜眼费望,探花郎元精。



    费望自来到大乾正殿开始,就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整个人给人一种,小心翼翼而又不露怯的体面感官。



    至于探花郎元精,果然穿着那身大红色长袍,外加一条豹斑腰带。



    只不过。



    较之前几天,探花郎的左侧脸颊,微微有些浮肿。



    清晨与费望碰面的时候,面对费望的关心,元精死不承认,只说是睡觉起来的水肿。



    眼下都快巳时了,元精脸颊上的“水肿”依旧。



    费望若有所思,想必与昨日的传闻有关。



    据说。



    昨日在西城集市上,元精与状元郎大打出手。



    今日殿试,状元郎迟迟未露面,探花郎又脸肿不消。



    看来,有些时候,坊间传闻,该信还是得信。



    大太监安鹤,透过正殿大门,看了眼外面的日晷,微微沉吟的同时,看了眼堂下,白鹿书院的副院长贺知书。



    “巳时已到,状元未至,视作弃考,殿试如期进行。贺院长,你们书院回头自己安置状元。”



    安鹤宛若公鸭一般,沙哑且难听的嗓音,响彻在整座大殿中。



    众人纷纷正襟肃立,榜眼探花更是严阵以待。



    “今年的殿试,只有一问。圣上飞……”



    “到了!到了!”



    姗姗来迟的周距,手忙脚乱地冲入大乾正殿。



    目光一扫,十分识趣地跑向费望元精所在位置的一旁。



    安鹤看着仓惶的周距,眉头微微挑起。



    刚想开口,心中却传来一道潇洒中带着些许笑意的招呼声:“无妨,琼西好不容易出个状元,听他说说见解。”



    这道声音的出现,适时制止了安鹤,准备以超时为由,将周距驱出正殿的打算。



    被周距打断的安鹤,清了清嗓子,再次说出今日由人皇定下的答辩试题。



    “圣上飞升,万部来朝,我大乾子民,当何如?”



    问题一出。



    榜眼费望面不改色,胸若有成竹般,缓缓抬头。



    目光与帝位旁的大太监安鹤对视。



    探花元精,则是赶忙低下头,生怕被其他人发现了自己难以压制的嘴角。



    老爹靠谱!



    想起老爹元春……



    元精恶狠狠地刮了一眼身旁的周距,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至于周距。



    他的眼神则看着国教代表子嫦。



    周距觉得这位女子有些眼熟。



    思忖后想起来,眼前女子正是昨日帮助过自己的国教教人。



    驻守教人都喊她“小师叔”。



    现在此女子又出现在殿试之上。



    稍作思忖,周距根据自己上一世对史书记载中的史实,瞬间猜到了女子的身份。



    长公主子嫦!



    帝升的掌上明珠!



    完美继承了国师卜筮衣钵,唯一的一位女弟子。



    “请按照探花,榜眼,状元的顺序,依次作答。”



    安鹤的声音,打断了周距的思绪。



    回过神后。



    周距猛然发现,子嫦的眼神,正与自己对视。



    这一瞬间。



    周距的心脏,猛然停了半拍!



    子嫦的眼神中,有淡漠,有高傲,有警告。



    察觉到这一丝警告,周距这才意识到。



    殿试当前,自己以这样的注视,盯着场间唯一的女子看,似乎有些不妥。



    收回目光的同时,元精已经开始朗朗作答。



    “圣上飞升,乃举族盛世。当彰显我大乾国威,接人待物,都应展现我大乾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