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山血海?不,仅有森罗的蓝色残焰,隐约可见焦黯的躯体被钉死在木桩上……不如说是木桩将他们捅了对穿,那扭曲的肢体无力垂下,留下被强行插入的某种不致命物体。
如果来的早些,应当可以窥见他们绝望的神情。
“喂,你……嗯?”子仓愣了一下,气喘吁吁的状况也为这样的情景凝固,那一瞬间爆出的冷汗令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紧接着是因愤怒而咬紧的后槽牙,却表现的像是恐惧一样全身发抖。
或许二者于子仓而言本就是一体的两面。
他很快收敛这样的本性,冲上前去。
“……等等等,我们只是路过的……客人,对,游客,你们继续就好,请当我们不存在。”
他用尽力气一样控制住自己的肢体动作,伸出手抓住封翼的手腕,而后转身就要离开——他知道最好的选择是“不要惹是生非”。
或许需要一个人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他的理由烂的发指……其结果便是给他们扣上一个毫无意义的“旅客”标签。
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带来。
好吧……你也不可能指望一个人在这种情感下还能展示什么漂亮的技法。
“你的身体恢复的挺好。”封翼的嘴角耷拉下来,“再给你点时间,你就能跑的比神明播撒的智慧还快。”
他叹出炙热的空气,猛的一甩挣脱开子仓的手,又转过身指着那些信徒:“那边的傻帽也一样——所以不管你们怎么虔信你们所谓的神明都赶紧放弃吧,所谓的神,即便真的洒下荣光也落不到你们头上!”
如果可以,他想直接骂些难听的话来发泄自己的郁结……但那毫无杀伤力——从实际角度来看,辱骂“狂信者”的最好方法就是嘲讽他们的信仰或是他们所选择的道路
——“永远也达不到信仰的那头”,或许只有这种近乎于诅咒的话才会令他们感到羞辱。
“……祂说圣火将熄,将要迎来灾难……”
“……祂说羔羊足够便归来……”
任他们念叨着不知所谓的话,封翼一个箭步就给其中一人打了个对穿,他们洒下的火焰混合着所谓的羊脂攀附向地面。
“祂说,圣火将洗净罪人的灵魂。”
“……啧。”
【根本算不得疯狂】
【只是一群……啧】
将挂在手上的尸体抛向一边,封翼卡住另一人的脖子:“在我的耐心彻底耗尽之前,你们最好能说点有营养的东西。”
“主啊……”
那教徒莫名就自焚,灼热的火舌实在饥渴,熊熊大火在短短几秒里就掠夺了所有的血肉,唯独留下灰白的骨架,又顷刻散作飞灰。
“真烫……”
封翼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一片焦黑。
怪不得没有感觉,这样的火焰在一瞬间就让手掌无法感受痛觉……得庆幸手套在另一只手上,不然因为这种幺蛾子就被毁掉……封翼多少也会感到难过。
“委托……已经完成不了呐?”与已经走向封翼的默恩德不同,子仓只是试探性地在远处询问,“我们现在就回去呐?”
“……”
没有回复,封翼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而后走向火焰。
“咱们回去呗?默恩德?”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拉胯的子仓。”
默恩德甚至头也没回!
可要是没有报酬,为什么要惹是生非?
如果说默恩德是对非凡经历的期望,那么封翼呢?这个男人所求的是什么?
追求冒险的刺激?因这样的情景而生的愤怒?
不应该……那神情分明从刚见面就存在。
——这足以说明这个人的驱动力根本不是这种肤浅的“情感”,不如说所有能被表现出来的情感都只是这个家伙达成目的的“工具”。
子仓如此想着,突然意识到封翼的先前一闪而过的情感绝不是因为俗套的“正义”与“底线”,而是受到某种更深层次的……感召?
是了……印证了先前的所想,子仓得出的结论为“对某种感召的响应”,而这个家伙决定追随这样的“感召”?
看着封翼,又看看那烧灼整个区域的火焰,那些被钉死的人们……
最后,落在教徒上。
如果是“为存续设下的绝对目标”呢?这也有可能吗?
不知缘由,子仓自己也无法明白为什么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动起来,追随向某个地方——或许,他的分析对象不是封翼,而是他自己?
他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
——正如婴儿首次认识到“自我形象”是在照镜子的时候。
……
裁决官,那些更高级的家伙是这么被称呼的——这是封翼哥与另一群信徒……或许该称呼其为“裁决使”,与这群人对峙时得到的信息。
或许本该取着忐忑又紧张的心态来收集情报,制定计划……但封翼大哥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只是一脚踹开被封上的门,左弯右绕地往前走——哈,何等的庆幸,被烧毁的房屋显然不被保护……
不过那一脚让本就岌岌可危的楼房更加摇摇欲坠了……
但说实话也足够奇怪,房屋被烧毁居然没有关系吗?手册分明是写了“不得毁坏居住区的房屋……”
所以……这里不是居住区?还是说……
默恩德安静地思考和观察,直到被飞来的墙壁吓了一跳,抓住子仓的衣摆就把义体的功率开到最大,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闪到一边。
至于封翼……他压根不会因为这种情况受伤,反而一脚把这墙踢碎。
“吾等乃裁决官,吾等乃是洗涤罪孽的圣徒,亦是烧却汝等的火种。”
“你们怎么都这么喜欢介绍自己?”
到这里前已经见过三波这样的奇怪家伙——有所谓“裁决官”的还是第一个……装束居然有了铠甲——像铁桶一样,一个个罐子。
封翼取下短剑,一副平静的样子。
“其实吧,其实。”子仓在一片烟雾中开口,声音不太真切,“其实我们只是来取景的呐……你知道的嘛,这种重口味的场面一直挺受欢迎呐……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是因为默恩德终于没忍住给了子仓一拳……打在了腰子上。
五次啊五次!这已经是子仓第五次搁那编造各种奇葩理由了!默恩德都快被这家伙的执着整破防了。
痛,太痛了!
“你干嘛呢?”
子仓疑惑地询问,对他来说就像隔着厚实的枕头被打了一拳——事实证明,不是子仓身体素质不行,而是封翼的拳头太有破坏力。
“要证明你们的正当性,那就砍下异教徒的头颅!”
“他的意思是,那边那个人和我们是一起的。”
“虽然确实是这个意思,但我们真的只是来取……”
“异教徒!!!”
那是一瓶不明的液体,随着瓶身的破裂,其也瞬间化作不可一世的火焰席卷。
“你们这种狂信徒都二笔是吧!”
子仓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