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复榘,国民政府时期的山东省政府主席。
韩复榘(1890年-1938年),字向方,直隶省顺天府霸州煎茶铺镇(今河北省霸州市)人,中华民国军事将领。
韩复榘19岁离家闯关东自谋生路,曾先后两度投身冯玉祥军中,跟随其征战成为冯玉祥的亲信之一,个人也屡迁至师长。
1927年其部编入国民革命军战斗序列,韩复榘任第二集团军第三方面军总指挥随队北伐,先后历经兰封大战、会攻徐州等战役,并率先进入北京,成为北伐中第一个攻入北京之人。
北伐结束后,在冯玉祥的保举下,韩复榘出任河南省政府主席、第一军团总指挥,在军阀混战中二次叛离冯玉祥倒向蒋介石,并率军进攻山东地区抗击晋军。
中原大战结束后,韩复榘被任命为山东省政府主席、国民政府委员等职务,此后韩复榘主持山东政务长达七年。
抗日战争爆发后,韩复榘先是主张抗日,1937年被日军在黄河击败后,韩复榘开始消极抗战,在济南进行逃跑准备。12月3日日军进攻济南,韩复榘一路溃逃,致使山东大半国土在几日内沦陷。
1938年1月,蒋介石诱使其到开封参加军事会议,于1月11日将其拘捕后交由军事法庭进行审判,于1月24日对其执行枪决,时年47岁。韩复榘死后安葬于河南南部的鸡公山。新中国成立后,由其家人移葬于北京万安公墓。韩复榘主政山东后,提出“澄清吏治”“根本清乡”“严禁毒品”“普及教育”四大行政纲领,在经济上试图建立“山东独立的经济体系”以摆脱国民党的控制,但最终破产。民国史学家吕伟俊评价韩复榘是中国近代史上一个典型的军阀,是一个出名的独霸一方的土皇帝。他一生中尤其是统治山东的七年中,曾给人民带来极大的伤害。
韩复榘,字向方,1890年(清光绪十六年)出生于河北霸县东台山村。韩复榘出生时,家中较为富有,父亲韩世泽,字静源,26岁时考中秀才,在当地乡村私塾任教师。韩复榘少时在私塾中随父亲读书,通读四书,还学习了古文选、八股文、唐诗绝句等。此外,韩复榘喜爱书法,小楷颇为清秀工整。韩复榘修完高小功课时,清政府已于早前停止了科举,韩复榘只得辍学在家,白天劳作,晚上读书。
后来,韩复榘父亲托人到霸县县衙户房与“稿公”[王佐舟说妥,让韩复榘跟随他学习,拜他为师。在王佐舟的引荐下,韩复榘成为了户房的一名“贴写”。进入县衙后,韩复榘逐渐沾染了赌博,不久便欠下赌债。看见到家中催债的债主,韩复榘决定离开家乡,另谋出路。
韩复榘离开家乡后经由天津出山海关投奔在东北的大哥韩复森,但他只知大哥韩复森在关东煤窑做工,却不知道具体位置,韩复榘一路流落到新民府(今辽宁省新民市)。适值新民府陆军第一混成协(不久改为第二十镇第四十协)第八十标招兵,韩复榘决计从军。1910年(清宣统二年),韩复榘成为清军第二十镇第四十协第八十标第三营的一名新兵,当时第三营管是冯玉祥,他见韩复榘面目清秀,又有文化,对其颇为喜爱。在韩复榘入伍之初,便做了冯玉祥的司书生。
冯玉祥受当时革命思潮的影响,在军中组成“武学研究会”,成员有冯玉祥、王金铭、施从云等人,冯玉祥为会长。冯玉祥利用“武学研究会”传播革命思想,逐渐引起外部的注意,为转移视线冯玉祥设立“山东同乡会”来为“武学研究会”作掩护,韩复榘作为非山东籍士兵入会成为其中的名誉会员。
1911年(清宣统三年),武昌起义爆发,因形势变化,韩复榘跟随冯玉祥的军队自新民府调往海阳镇驻防。韩复榘跟随冯玉祥后,每每都能圆满完成冯玉祥所交任务,于当年11月被提升为队官。
武昌起义爆发后,清政府命袁世凯前往镇压。为策应起义军,身在海阳的冯玉祥和甚至滦州的王金铭等人发起滦州起义。韩复榘随冯玉祥在海阳参加了此次起义,在起义军中被任命为滦军左路司令。随着袁世凯调兵镇压,滦州起义最终失败,冯玉祥在海阳被拘捕后押回原籍,韩复榘也受到牵连,被递解回原籍。回家后的韩复榘大多时候都是躲避到亲戚家。
1912年,袁世凯决定重新编练军队,冯玉祥借助姑丈陆建新是袁世凯亲信的关系得以被重新启用。韩复榘得知后再度前来投奔,在冯玉祥部中历任文书上士、军需上士,后提拔为司务长,又于次年升任排长。此后,韩复榘开始以军官的身份跟随冯玉祥征战各地,参与讨伐张勋,镇压南方政府的护法军,在冯玉祥所部攻下湖南常德后,韩复榘跟随冯玉祥进驻常德。1918年,韩复榘因多次作战勇敢,愈加得到冯玉祥的赏识,屡有升迁,与当时军中石友三、孙良诚、孙连仲等同为冯玉祥的亲信,时称“十三太保”。
1921年,北洋政府以冯玉祥多年战功,将其部改编为中央陆军第十一师,冯玉祥任师长,不久冯玉祥被任命为陕西督军,韩复榘也升任骑兵团团长。次年,第一次之直奉战争爆发,冯玉祥入京供职,韩复榘随冯玉祥入京,随后韩复榘调任中央陆军第十一师(师长冯玉祥)第二十二旅(旅长鹿钟麟)第四十三团团长。
1924年,冯玉祥在第二次直奉战争期间发动北京政变,韩复榘率所部参与。政变后,韩复榘按照国民军的新编制,晋升为国民军第一军第一师(师长鹿钟麟)第一旅旅长。北京政变之初,冯玉祥与奉系张作霖达成协议,双方联合对付直系,但奉系不得入关。但在政变之后,张作霖违约派军入关,导致国民军与奉系的关系逐渐紧张。直系军阀李景林也一直在直隶积极扩充地盘,想要把国民军排挤出去。
1925年日本举行秋操,国民军以韩复榘为领队,奉军以郭松龄为领队,前往日本参观。在日本期间,郭松龄得知张作霖想要以承认“二十一条”为条件,向日方购买军火进攻国民军。郭松龄对张作霖亲日的行为心有不满,于是将消息告知韩复榘。韩复榘回到中国后,与身在包头的冯玉祥取得联系。经过磋商,双方商定联合倒张计划,此外郭松龄还联合了直隶督军李景林,请他率队出关援助,直隶省则由国民军接防。
郭松龄在滦州发出讨张通电后,所部改为国民军第四军,原本应当出关援助郭松龄的直隶督军李景林却违背规定没有按时出兵,反而积极准备队国民军作战,由而引发了“国直战争”。韩复榘率部参加国民军的攻津之战,在其他各部的策应下于12月24日攻入天津。攻津战役结束后,韩复榘因攻津有功,被提升为陆军第一师师长。
在韩复榘所部攻占天津之时,北洋军阀直系吴佩孚部、奉系张作霖部联合山西军阀阎锡山等共同对付国民军。起初,韩复榘与石友三在廊坊一带设司令部,兵在黄村一带对反国民军进行猛攻,后因奉军对北京进行轰炸,韩复榘随国民军撤出战斗,退至南口。
国民军退守南口后,总司令张之江对部队进行了重新的组编,韩复榘被任命为第八军司令官,旋又改编为第六军司令官。1926年5月,反国民军联军进攻南口。适时,阎锡山出兵晋北,抄袭国民军后路。韩复榘与石友三率部救援晋北,韩复榘出任前敌总指挥,在大同、天镇一带与晋军作战。但随着国民军在南口作战不利,转而退向绥远,并计划向甘肃撤退,韩复榘与石友三与晋军将领商震取得联系,转投晋军。投身晋军后,韩复榘被阎锡山委任为晋军第十三师(一说第一师)师长,下辖第一旅、十四旅、十五旅,驻包头、归绥一带,受商震节制。
时在苏联的冯玉祥得知国民军战败的消息后,于1926年9月自苏联抵达五原(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盟)。随后,冯玉祥重招旧部,组成国民军联军,就任国民军联军总司令。冯玉祥对转投阎锡山的韩复榘颇能体谅,认为他们做出此举是形势所迫,并决定招韩复榘等旧部回归。正在归绥医院养病的韩复榘不敢放归,后经冯玉祥多次打电话抚慰,韩复榘决定重回冯玉祥部,被任命为援陕军第六路总指挥,下辖第一师、第十四师、第十五师,后随冯玉祥入陕以督师剿办的身份肃清后方残敌。
1927年4月底,冯玉祥接受武汉国民政府的改编,就任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总司令,分三路出兵潼关,与北伐军会师中原,对北洋军阀进行围歼。韩复榘仍以第六路总指挥的身份于7月底随军进抵郑州。进入河南后,冯玉祥的第二集团军进行重新编制,改路为方面军,韩复榘继任第三方面军总指挥。同年9月,韩复榘率部参与讨伐靳云鹗,连克登封、白沙、禹县。
10月,北洋方面的直鲁联军遣孙殿英、袁振青等部3万人进逼豫北,时冯玉祥孤处河南,虽屡次电请蒋介石调兵支援,但未见援军。加之豫南北伐军樊钟秀部与冯玉祥产生摩擦,冯玉祥深感危机,在对形势进行判断后,冯玉祥以兰封为主战场进行布防。
韩复榘奉命由郑州出动,先是与孙连仲急赴豫北,逼迫孙殿英等部后退,后又迅速撤回,到郑州、开封之间担任总预备队。10月21日,直鲁联军沿陇海县进攻,韩复榘亲率3个师自郑州向杞县方向急行军,与29日当晚与石友三、梁冠英部兵分六路向敌后抄袭。直鲁联军猝不及防,被打乱阵脚,各路军接连溃退,兰封被冯玉祥部攻占,韩复榘所部攻占柳河车站,将铁路截为数段,缴获钢甲车四列、山陆炮二三十门以及百余名俄兵。
11月5日,韩复榘与庞炳勋部攻克归德,俘虏直鲁联军军长袁家骥及所部官兵万余人。次日,第一次“兰封大战”以冯玉祥的第二集团军获胜而告终。但当日第二集团军刘镇华部与直鲁联军右路在考成附近相抗,第二次“兰封大战”爆发。韩复榘奉命由郑州赶往兰封,作为总指挥与石友三部为中路军,在陇海线迎战直鲁军主力徐源泉、方永昌、王栋等部。韩复榘先于野鸡岗攻克方永昌部,又与石友三在柳河会和与褚玉璞部展开激战,在韩复榘与石友三的英勇作战下,褚玉璞部向东溃退。12月1日,在右路军鹿钟麟部攻克夏邑后,第二次“兰封大战”以冯玉祥破敌十万余人的战绩告终。韩复榘与石友三因担任破敌主力,再立头功。
战后,韩复榘部所缴获的3000余挺新式手提机关枪系数被冯玉祥收走配发给自己的卫队旅,韩复榘对此心有不满。
第二次“兰封大战”后,冯玉祥下令进攻徐州。韩复榘奉命作为中路军的攻徐主力,沿陇海铁路向徐州猛进,接连攻克徐州西北郊九里山、陇海路徐州北战并切断津浦铁路,将张宗昌、褚玉璞围困于徐州城。张宗昌、褚玉璞急调援军,但韩复榘感知对方援军到来之前已命一个团攻入徐州城东关。
韩复榘沿陇海路激进,造成孤军深入。不久,张宗昌、褚玉璞的援军赶到,对韩复榘部发起反攻,对方里应外合将韩复榘部反包围于徐州西北一隅。韩复榘孤军奋战,与张宗昌等人反复搏杀,双反激战4昼夜,伤亡惨烈。远在郑州的冯玉祥得知后迅速电告韩复榘以及其他军队,向后引退到李庄、黄口一线设防。韩复榘率部从郝寨突围,迅速撤至李庄、黄口一带待命。
12月12日,在得到第一集团军何应钦部的支援后,冯玉祥电告韩复榘、石友三等人发动第二次攻徐之战。韩复榘再次担任中路军,沿陇海铁路朝徐州城北的龙海车站和茅村车站进军。12月14日,第一、第二集团军同时向徐州发起进攻,韩复榘率部联合石友三等人合力击退直鲁主力军褚玉璞、徐源泉部三万余人。在第一、第二集团军的合力进攻下,徐州被包围。直鲁联军开始分兵突围,均被韩复榘等人击退。最终,第一、第二集团军成功会师徐州,战后韩复榘及其军队威名远震。
1928年4月5日,在北伐军鏖战山东时,奉系军阀在彰德一带对冯玉祥军队发起突然袭击,彰德之战爆发。暂住漯河、许昌的韩复榘被急调彰德以南。韩复榘于4月16日抵达彰德以南,向奉军右翼发起猛攻,接连攻占30余堡。随着奉军在大后方补充兵力,反扑迅猛,韩复榘部伤亡过重。韩复榘下令退回阵地、固守待敌,但冯玉祥不准军队后退,于是韩复榘再次组织军队于徐口、曲沟集一带向奉军发起攻击。战争激战至5月1日,韩复榘亲临前线,率军击退了奉军,后又下令沿路追击,攻下沿途各地,直至到石家庄后在晋县待命。
在得知张作霖于“皇姑屯事件”中被炸死后,冯玉祥决定进攻北京。韩复榘率军猛进,于6月6日先于其他军队进驻北京南苑。然而在进入南苑后,韩复榘被南京政府禁止入城,原因为蒋介石为了拉拢阎锡山、压制冯玉祥,将平津之地交予阎锡山接收。与此同时,北京(当时已改北平)的西方各国使团也竭力抵制韩复榘部入城。冯玉祥表示为顾全大局,愿意将平津之地让给阎锡山,但韩复榘对此表示不满。
时驻留北京的鲍毓麟旅在晋军接手防务后滞留北京,全旅1000余人被韩复榘部包围缴械,收容于南苑。该事件引起西方使团的不满,向韩复榘进行交涉谈判,遭到韩复榘拒绝。西方使团将此事上告南京政府,韩复榘被迫释放鲍毓麟旅东北籍人员。
北伐之后,南京政府委任商震为河北省政府主席,韩复榘为省政府委员。韩复榘认为自己是北伐中第一个攻入北京之人,当居首功,故而对屈居人下的省政府委员一职十分不满,未出席河北省政府成立的委员就职宣示。
1928年12月,在国民党中央供职的冯玉祥保举韩复榘出任河南省政府主席,韩复榘到任之后多遵照冯玉祥的旧治。元旦前,韩复榘发布《民国十八年行政计划大纲》对河南的财政和吏治进行治理。在吏治方面,韩复榘组织了“省政府政治视察团”对河南的政治人员工作情况和操行的优劣进行考察;在财政方面韩复榘列出十七条财政清理事项,但由于国民党军新军阀混战的爆发,部分内容未得到实际进行。
韩复榘就任河南省主席后,其二十师师长的位置由与他颇有嫌隙的石敬亭担任,导致韩复榘对冯玉祥心怀不满。加之河南省政府大多是冯玉祥的原班人马,韩复榘对他们难以发号施令,常常觉得自己当了一名空头主席。心中愤懑的韩复榘开始不理政事,以外出“巡视”的由头在外玩乐,冯玉祥得知后大加斥责。加之先前投晋一事,韩复榘总是认为冯玉祥对自己有所怀疑。
1929年3月,“蒋桂战争”爆发,蒋介石与桂系军阀李宗仁方面都想借机拉拢冯玉祥。韩复榘在冯玉祥的保举下,被蒋介石任命为讨逆军第三路军总指挥,南下讨伐桂系。蒋介石利用韩复榘南下的机会对其进行收买、拉拢,在韩复榘抵达孝感时,蒋介石为他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会,对他优礼相待。此外,蒋介石还曾借机与韩复榘秘密会晤。
“蒋桂战争”结束后,再度爆发了“冯蒋战争”。5月,冯玉祥在华阴召开军事会议,策划反蒋。为了便于集中兵力,便于指挥,冯玉祥计划将山东孙良诚部撤至河南,将河南兵力撤至陕西。该计划遭到了韩复榘的反对,韩复榘不愿意放弃河南。冯玉祥对韩复榘严厉斥责,迫使二人公开决裂。会后,韩复榘离开华阴前往陕州,计划重整二十师旧部。抵达陕州后,韩复榘宴请了西北军在陕州的部分人员,包括二十师师长李兴中、兵站总监闻承烈、兵站监部参谋长张钺、军校校长吴锡祺等人。席间,韩复榘带走二十师的计划遭到了李兴中的反对。韩复榘见谈判不能成功,决定将他们强行带走,在二十师的部队向甘棠步行东去之后,韩复榘在当天下午两点钟让李兴中等人登上了开往洛阳的火车,同行的还有韩复榘的亲信李树春、孙桐萱、张绍堂等人。
抵达洛阳后,韩复榘与驻扎在南阳附近的石友三取得联系,二人决定共同反冯。5月22日,韩复榘在洛阳发出叛冯投蒋的通电。不久,二十军大部队也抵达洛阳。公开反冯后,韩复榘在蒋介石的支持下再度回到开封任河南省政府主席。
蒋介石与各派系混战期间,韩复榘认为蒋介石不值得信任,希望迎阎锡山主持北方大局。但阎锡山对韩复榘心有戒备,韩复榘认为阎锡山不能共事,在其到达郑州时试图将其扣押,但事情遭到泄露未能成功。随后中原大战爆发,韩复榘不愿再河南与冯玉祥兵戎相见,也担忧自己的部下倒戈冯玉祥,于是向蒋介石请命到山东境内抵御阎锡山的晋军。
1930年3月,韩复榘被蒋介石任命为冀鲁豫剿匪总指挥,向鲁西转移。在韩复榘抵达济宁后,蒋介石又于4月任命韩复榘为第一军团总指挥,担任整个山东地区的防务。5月起,晋军在阎锡山的指挥下分三路南下进攻平原、禹城、东阿、平阴、青城各地。韩复榘蓄意保存实力,向蒋介石发电请求撤守黄河南岸。随着晋军的全面进攻,韩复榘率部退守胶东。退守胶东后,晋军并未缓和对韩复榘的进攻,韩复榘所部也多有临阵倒戈,联合晋军进攻韩复榘。鉴于这一情况,韩复榘下令由淄河东撤,同时以“腹背受敌,不得不向后退”报告蒋介石,并于6月28日通电下野。
在蒋介石调遣大军进入山东大举反攻后,韩复榘于8月被任命为胶济鲁总指挥,韩复榘逐渐打消下野之意,于8月5日以二十师为右翼、以二十九师为中央、以十六军为左翼进行反攻,屡挫晋军。后在第二团总指挥刘峙的配合下,晋军很快溃败。山东战事结束后,国民政府与于1930年9月5日改组山东省政府,韩复榘任山东省政府主席,于9月9日到任。次年,韩复榘又当选国民政府委员。
1931年1月,蒋介石调任韩复榘的第三路军、孙连仲的第二十六路军和河北地区的王金钰第五路军前往江西“剿灭”红军。然而韩复榘拒绝率部入江西,为了缓和与蒋介石的关系,韩复榘将收押狱中多年的中共山东省高官邓铭恩、刘谦初等共产党人全部枪杀,获得蒋介石的嘉许。韩复榘又在接下来的南京国民会议中,进行了一番活动,使得蒋介石打消了调韩复榘部入江西的念头。7月,蒋介石通电命韩复榘为鲁豫清乡督办。在宁粤之争、石友三反蒋期间,韩复榘受蒋介石的拉拢,面对石友三数次求援时,未出兵协助。
“九·一八”事变之后,张学良驻青岛的东北海军发生内讧,韩复榘趁机遣兵胶州湾,驱逐张学良在青岛的实力,借机夺回青岛,但未能实现。事后,张学良受“九·一八”事变的打击,无力与韩复榘作战,双方几经转圜达成协议,青岛税收的一半要交予韩复榘。与张学良的争斗结束后,于1932年下令对盘踞在山东地区的另一支军阀刘珍年部发起攻击。
韩复榘对刘珍年发起进攻后的次日才电告蒋介石,蒋介石对韩复榘的擅自行动十分恼火,蒋介石派出蒋伯诚前往山东进行调停。张学良仅在表面向蒋介石表示愿意接受调整,却一直未停止对刘珍年的军事进攻。后又因不满意南京政府的调停政策,韩复榘向蒋介石提出辞职,以此要挟蒋介石将刘珍年部调离山东。发出辞职通电后,韩复榘仍保留军职,继续围困刘珍年。随着事情的扩大,社会各方纷纷要求停息战争,且大部分倾向韩复榘。1932年10月25日,刘珍年见自己大势已去,自请调离山东。刘珍年离开山东后,胶东各县均为韩复榘所属,山东在韩复榘治下实现“统一”。
1935年,华北事变发生后,韩复榘夹在蒋介石和日本之间,力求自保。他一方面取缔反日宣传,解散抗日组织,竭力讨好日本人,并借《何梅协定》下令禁止蒋介石的中央军进驻山东。另一方面,日本多次诱降韩复榘,令其参加“自治运动”,韩复榘都因怕被骂作“汉奸”而拒绝接受。1936年,西安事变爆发,韩复榘通电表示对张学良、杨虎城的支持,并准备派兵袭击由何应钦率领进攻陕西的中央军的后路。韩复榘与蒋介石的关系走向恶化。
1937年“七七事变”,抗战全面爆发,全国抗日统一战线形成。面对日本人的拉拢,韩复榘采取果断措施,限令日本领事馆人员何日侨全部撤走。7月30日,平津失陷后,大批爱国青年学生在平津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进入山东。韩复榘将这些进步青年和共产党人容纳倒他的政训班中,并允许他们进行抗日宣传,济南也由此掀起抗日运动的高潮。同年“八·一三”事变发生后,蒋介石在全国划出六个战区,山东被划归为第五战区。韩复榘所在的第三路军,与东北军于学忠的第五十一军和沈鸿列的青岛守备队与第三舰队被编为第三集团军,韩复榘任总司令,指挥山东军事并负责黄河防务。
1937年9月,随着日军南下,占领泊头后兵临山东,而津浦线北段仅有第一集团军的李必藩的第二十三师。在冯玉祥的施压和蒋介石的电告下,韩复榘被迫将两个师调往德州。9月30日,日军矶谷廉介第十师团沿津浦线南下攻占河北与山东交接的桑园车站,韩复榘的第三集团军第八十一师(师长展书堂)第二四三旅(旅长运其昌)在德州以北的于庄与日军对峙。
10月1日,日军以400人、7辆坦克车的兵力进攻于庄,遭到韩复榘部的反击。与此同时,冯玉祥的第一集团军庞炳勋、李文田等部从日军侧后方反攻泊头、沧州。韩复榘与冯玉祥经过商议后,决定趁日军立足未稳,夜袭桑园。展书堂收到命令后,于10月2日凌晨率领500人的奋勇队夜袭桑园火车站,将日军逐出车站,经过反复争夺后,展书堂于当日下午6时控制桑园火车站。然而在入夜之后,展书堂被韩复榘告知德州以北的日军正在集结,于是率部退出桑园火车站,转而驰援德州于庄。10月2日夜,日军向德州发起猛攻,并在次日发动飞机、大炮等全力攻城。德州守军运其昌旅率部发起德州保卫战,在激战2日后,德州城防被突破,运其昌被迫弃城撤退,德州失守。德州失守后,韩复榘受到了蒋介石的指责,愤而辞职,后在蒋介石的安抚下继续进行抗战。
德州失陷后,韩复榘率军沿老黄河右岸布防。10月12日,日军偷渡老黄河,韩复榘退守骇河。蒋介石见日军主力集中在山西,陈津浦线军力薄弱之际,命令冯玉祥、韩复榘趁机反攻。在冯玉祥的指挥下,展书堂率部对日军发起反攻。就在展书堂对日军发起乘胜追击之时,韩复榘突然电令展书堂所部从前线撤回。由于展书堂的撤退,日军进行反扑,先前的抗战成果旋即丢失。冯玉祥对韩复榘的行为十分不满,韩复榘的部下也多对韩复榘在抗战中袖手旁边甚至拆台的行为表示不满,要求韩复榘再次出战。
在部下激昂的抗日情绪下,韩复榘决意亲自出马渡河迎战。11月13日,韩复榘率领手枪旅贾本甲第一团和朱世勤的特务队渡过黄河,于冯玉祥一起在前线督战。日方在探知韩复榘的行踪之后,派轻装装甲车别动队进行袭击,手枪旅抵挡不住后退。韩复榘所部不到100人在济阳城关被日军的装甲车和飞机包围,贾本甲第一团几乎伤亡殆尽,韩复榘险些被俘虏,在随从的拼死相救下骑摩托车冲出包围。
韩复榘回到济南后,济阳失陷,其他战场也伤亡甚多。韩复榘于11月16日下令撤退河北防线,并在撤退时炸毁铁桥,改在黄河南岸设防。此战之后,韩复榘受到打击,开始消极避战。在冯玉祥的司令部撤至黄河南岸后,冯玉祥向韩复榘请兵挽回败局,但韩复榘坚决不肯。
韩复榘回到济南后,召开紧急会议,采取了以下紧急措施。第一,重新部署兵力;第二,将军政籍贯南移;第三,将全省汽车编为交通团;第四,派人收编地方武装和壮丁;第五,以“救国捐”的名义强令各县地方摊款,共计收得五六万元;第六,强行摊派鸦片,再次索得数十万元;第七,没收日本洋行财产。此外,韩复榘还令人炸毁济南洛口铁路大桥、释放政治犯等。
日军抵达黄河北岸后,没有渡过黄河,双方对峙多达一个月。直至12月3日,日本南路军在攻占南京后,北路军奉命进攻济南,济南告急。韩复榘则加紧部署撤逃,并在撤出济南前夕,对济南实施“焦土政策”,纵兵在济南等地大肆焚烧抢掠。1937年12月24日晚8时,韩复榘与蒋伯诚从济南西门悄然出逃,从白马山换车前往泰安。蒋介石得知后,向韩复榘急电命令他不得放弃济南,但韩复榘收到电报时已到达泰安。12月25日,日军对济南进行猛攻,27日凌晨第二十师师长孙桐萱未放一枪一弹,率部逃走,济南失守。济南被攻占后,日军乘胜追击泰安,韩复榘继续逃走。蒋介石要求韩复榘死守泰安的电报到达时,韩复榘已经抵达济宁,后被迫在兖州进行反攻,但没有成功。韩复榘的不战而逃,致使几天之内山东大半沦为日军之手。
1938年1月7日,李宗仁在徐州召开第五战区军政会议,韩复榘缺席。蒋介石亲自打电话给韩复榘,请他到开封开会,韩复榘同意前往。1938年1月10日傍晚,韩复榘抵达开封,于11日下午1点半在开封南关袁家花园出席军事会议,并于当日被扣留。次日下午,蒋介石宣布“韩复榘在山东违抗军令擅自撤退,被交由军事法庭讯办”。1938年1月25日,《扫荡报》发表了中央通讯社的消息,称韩复榘于1月24日被执行枪决。韩复榘死后,被运往河南南部的鸡公山安葬。新中国成立后,由其家人移葬于北京万安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