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陈末。”
“年龄。”
“快……满十八岁了……”
警察看着半躺在病床上的陈末,手中不停在本子上写着笔录。
“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昨天的事,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陈末的眼里略带怀疑。
陈末揉着有点疼痛的脑袋,“是……我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而且……”
他看向警察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恐惧,但转瞬即逝。
警察疑惑道:“而且什么?”
犹豫片刻后,陈末却微微摇摇头,“没什么。”
在旁人看来,这个警察再正常不过。
但实际上在他的眼里,这个年轻警察的背上,正趴着一个青黑色皮肤的婴儿!
可这种事情他能说吗?
说出来也没人会信,甚至说不定会把他转到精神病院去!
就在年轻警察做完笔录,准备离开时,陈末犹豫不定,但叫住了他。
“我能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而警察只是微微侧身,“你所就读的二中,今早全校师生集体失踪,但在昨天下午的街道监控显示,直到晚自习上课之前,整个学校都没有任何异常。”
“我们接到报案,等赶到学校时,只发现了倒在校门口昏迷不醒的你。”
听闻此话陈末眸子陡然一缩,脑海中忽然闪过些许记忆碎片。
雨夜,昏暗教室,沉默的众人……
以及……一扇暗红色的门!
“啊~!”
陈末忽然不自主哀嚎起来,他死死抓住头发,感觉脑袋几乎疼得快要裂开。
医生很快赶来,他们给陈末又做了一次检查,结果却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忙乱之中,警察临时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在他走出病房时,近乎痛到昏厥的陈末,却忽然注意到——
警察背上的婴儿,有些嘲弄似的看了他一眼。
……
寂静的夜里,唯有病房里的仪器发生一下又一下的滴答声。
陈末躺在病床上,脑子里还在想着白天发生过的事。
但这些都还好。
最难受的是,只要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哪怕只有一丝念头,他也会头痛无比。
“今晚有点不对劲啊,有点安静过头了。”他微微侧头看向病房门口。
现在才九点左右。
按理说这个点在平时,走廊外应该有不少护士走动的声影。
“嗒嗒——”
走廊上忽然响起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和平日里那些急匆匆的小护士的脚步声,简直判若两人。
陈末有些疑惑,他撑起身子,努力向外看去。
由于病房的门上有一个舷窗,所以他不用打开门,照样可以看见门外的人。
那个人此时正好经过,一个脑袋出现在舷窗。
那个脑袋皮肤呈青黑色,枯瘦无比,并且似乎脸上还有着一些尸斑。
从陈末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那个人的一只眼睛,可那是怎样的一只眼啊……
死灰、空洞,毫无神采,带着一种莫名的死寂。
这个画面并不血腥,但就是有种莫名的恐怖透露出来,令他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让陈末隐约有种感觉,这是一个死人,或者说……一只鬼。
他走近一点,想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但等他看清模样后,瞳孔猛然缩小。
这个人,分明就是白天帮他换药的护士——刘雯!
可几小时前还在和他抱怨工作繁忙的刘雯,此刻居然变得如同死人一般。
陈末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寒颤。
而此时本来缓慢走动的刘雯,却忽的在他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忽的。
刘雯猛地扭头,整张脸贴在舷窗上,露出一个骇人的表情。
跑!
陈末莫名胆寒,他本能反应,直接拔掉手背上的针管下床,快速奔向一旁的窗户。
这里是二楼,力度控制得好的话,他跳楼逃生甚至都不会崴脚。
但掀开窗帘他却傻眼了,原本精致的木制方窗,此刻却变成了一堵严丝密缝的水泥墙!
该死!这是梦吗?
陈末猛咬舌尖,剧烈的刺痛告诉他这不是做梦。
这不是做梦,可怎么会连窗户都给变没了?
门把手缓缓旋转起来,门外的刘雯,要不了多久就会进来。
陈末立马冲过去堵门,他死死拧住门把手。
可刘雯的力气很是夸张,尽管陈末脸都涨红了,但依旧阻止不了门把手的拧动。
“啪——”
忽然,他感觉自己脖颈处,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上面。
陈末侧头去看,只见一个青黑色的婴儿,正对着他无声地咧嘴大笑。
是白天那只婴儿!
他本能地想要反抗,但下一秒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身体也变得麻木僵硬,从脖颈处开始,麻木向着全身蔓延!
无数只青黑色的手掌,开始出现在他的皮肤上。
陈末想要大声呼救。
但下一秒。
几只青黑色手掌出现在他的嘴里,整个喉咙也瞬间变得麻木僵硬起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只青黑色手掌出现在他右侧脸颊时,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出现几只青黑色手掌将其覆盖住。
意识渐渐模糊起来,陈末无力地跪倒在地,只能任由青黑色手掌在全身蔓延。
就在这时。
周围忽然出现大片的白雾,并且白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浓厚起来。
紧接着!
一只手忽然从白雾中探出,猛地掐住了陈末的脖子!
那只手掐住陈末的同时,周围浓厚的白雾也疯狂涌入陈末嘴里。
陈末最后的意识不由得吐槽,怎么,还要让我临时换一种死法?
但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反而他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身体的麻木僵硬感,也在慢慢消失。
不一会儿,身体彻底恢复正常,而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也立马松开了。
“咳咳咳~!”
陈末坐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但他并没有太多劫后重生的庆幸,更多是对未知的警惕。
这个人是谁?他想干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中出现。
而周围的浓厚白雾很快散去,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他眼前。
但诡异的是,他的面色死灰,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不等陈末询问,他率先开口,声音嘶哑而沉闷,“我叫张鸣,是名驭鬼师。”
“驭鬼师?那是什么?”陈末疑惑道,但他眼中还是充满警惕。
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像是一只饥肠辘辘的野兽。
“以后你会知道的。”张鸣直接打开门,漠视的眼神看着门边的刘雯,“我等会儿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不过在那之前,先让我把这东西处理了。”
刘雯静静矗立在门口,忽然动了起来,两只手极快地袭向张鸣的脖颈!
但张鸣反应迅速,直接抓住了刘雯双手的手腕。
陈末此刻目瞪口呆,他看见力量夸张的刘雯,被张鸣抓住手腕后竟然无法动弹丝毫!
而后,大量的白雾再次弥漫开来。
眸子微微一缩,陈末注意到这些白雾,是从张鸣的身体里渗出来的。
等白雾再次消散时,刘雯已经消失了。
“她,她去哪儿了?”陈末有些震惊地问道。
“不重要。”张鸣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而后看向陈末,神色肃穆道:“你……也进了那扇门对吗?”
“门……”
陈末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脑子里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再次浮现,那痛得几乎让脑子裂开的感觉,也紧随而来。
他疼得半跪在地上,片刻后,才强忍着疼痛开口问道:“那扇门后是什么?进入过门,会怎么样?”
陈末心中隐约有种感觉,这扇门后,或许和昨晚全校师生死亡,以及自己失忆的事有关。
“果然……”听闻此话,张鸣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但很快消失。
他轻声说道:“那扇门后的世界,我们称之为彼岸,那是厉鬼的国度。”
他看向陈末的眸子里一片死灰,如同之前的刘雯,“凡是到过彼岸的人,都会被恶鬼缠上,成为不人不鬼的怪物。”
“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是鬼,我是人,正常的人!”陈末疯狂摇着头,激动地辩解着。
“你这两天一定没照过镜子吧?”张鸣依旧是那冷漠的神情,他拿出一块小镜子递给陈末,“你难道没发现么?你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某些诡异的变化……”
“我不信,我才不信这些。”陈末否认着,但还是哆哆嗦嗦地接过镜子。
下一秒。
在看见镜子里自己那张脸的瞬间,他眼中的恐惧如海潮般汹涌而来。
只见镜中自己的右脸上,裂开极长的一道口子。
口子里一只猩红的眼睛正不安分的转动着,模样狰狞如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