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坚定的认为，他并不属于“疯了”的大部分。
他经过楼道中失去意识的人。
有人跟旁边的空气说话。殊不知他们的朋友已经逃离城市，或者干脆变成某种怪异的东西。
有人滑倒在地上，有的能爬起来，继续向前走。有的继续重复走的动作。
前者脑子里还有一点点的常识，后者大概成了空壳。
他们沉溺于过去，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李铭走到楼下，一楼门口有个小房间，里面是宿管赢大爷。
赢大爷身体不高，很瘦，脸颊有点老人斑，像个干巴巴的小老头。
李铭站在窗口边，跟赢大爷打招呼。
他露出开朗的笑容，说道：“赢大爷，早上好。”
赢大爷虽然疯疯癫癫的，但他是个好人。
只要遵守赢大爷的规则，他还会保护他们。
赢大爷的三项规则：
其一：不能借钱给赢大爷。
其二：不能带女生进入男生宿舍。
其三：不能杀人，吃人也不行。
赢大爷笑呵呵的，和蔼的说道：“同学，有事吗？”
李铭说道，“赢大爷，向你打听个事。”
李铭手掌比到脖子的位置，问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这么高，白头发的女生？”
“女生！”赢大爷声音高了起来，紧皱眉头，靠近李铭，又小声起来，问道：“谁带女生进宿舍了？”
李铭摇摇头，“不知道，我在宿舍看到的。她又马上又消失了，真奇怪。”
赢大爷批评道，“你们这些学生，正是努力学习的年纪。就算是谈对象，在外面找个旅馆也就算了，怎么能带到宿舍？”
赢大爷叹了口气，“大家会眼馋啊，眼馋就会想吃肉。
那鲜嫩的肉，可不中吃嘞。”
李铭挠了挠头，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赢大爷经常拿这个嘀咕，他好像就是因为这件事发疯的。
赢大爷说完，猜测道：“该不会不是女学生吧？我几天前还看见了，有个男生，左脚套着白的，右脚套着粉的，那叫什么来着，我想想……”
李铭提醒道：“丝袜！”
“对，丝袜。”赢大爷一副感慨的样子，“那丝袜上面还绣着各种花和扑棱蛾子。那个男生，头发染的屎黄屎黄的，扎着两小辫，叫什么双马尾。”
赢大爷又叹了口气，“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想的什么？”
李铭不好意思笑了声。
他正要离开，赢大爷忽然问道：“对了，同学，你有钱吗？”
赢大爷直勾勾的看着李铭，他两只干枯的手像鸡爪一样，身体前倾。
李铭骤然感受到压力。
他的身体变得冰凉，手掌的肌肤好像蜡烛一般熔化，化成油，滴答掉在地上。
啪嗒，啪嗒。
他听到异样的响声，好像是有双手，将湿润的泥土拍在他的身上，替换融化的肌肤。
他的嘴巴、鼻子渐渐被堵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他有钱，快告诉赢大爷。
李铭并没有慌乱，他有些心疼赢大爷，赢大爷很强，但他太老了。
现在的许多诡异都自带场景切换功能，阴风阵阵的bgm。
高级一点的，还能够真实体验到普通人走向疯狂的过程。
他早晨看到的，更厉害。她还能跟原本的场景叠在一起。
赢大爷总是利用现有的场景，有点跟不上时代发展的潮流。
新时代的船，已经快没有旧时代残党的位置了。
他轻车熟路，嘴角挤出声音，“我没钱。”
李铭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感知到的异状也随之消失。
赢大爷失望的垂下眼，像是对李铭感到可惜。
……
……
李铭很快离开宿舍楼，阳光照射下，宿舍楼的阴影向一侧倾斜。
他刚走下教学楼前的台阶，忽然又听到声音，“卡特。”
他眼前的场景再度变化，头顶出现一盏吊灯，蜡烛燃烧，火光摇曳。
脚下是平铺的木地板，又像是水泥路。
他的前方，白毛红眼的少女再次出现。
李铭心里一喜，高级的来了。
他观察四周，这次换了一个地方。似乎是餐桌，他面前，有一张狭长的灰黄色长桌，上面摆满诱人的食物。
桌上有红酒、面包、水果、乳猪……
还有他看不出来是什么的食物。
他咽了咽口水，心里更加惊讶。幻象美食，做的还挺像，不知道有没有味。别一口下去，吃到空气。
他在一边，少女在他的对面。
烛火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正好与阳光落下的位置重合。
少女看向他，脸颊变得红润，明艳动人。
少女深吸了口气，镇定下来。
她仿佛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大度的说道：“请用吧，卡特先生。你还没用晚餐。”
李铭脑海打了个问号，“早上七点，晚餐？”
这家伙跟他不是一个时区的？
李铭看着一桌的美食，放下疑惑。
他准备尝尝，向下一坐，感觉相当奇怪。
他好像坐到了椅子上，又好像没坐到椅子上。
没坐到椅子上，他屁股下面没东西，理所当然的摔倒地上。坐到椅子上，椅子向后仰，也翻了过来。
他抬头，既能看到蔚蓝的天空，又能看到古典雅致的天花板。
幻象里的椅子太逼真了。他忘了，现实里面是空气。
“卡特先生？”
雪莉惊讶的发出声。
李铭双手撑着地面/地板，站了起来。
他露出思索的表情，那么，他应该怎样坐到椅子上呢？
忽然间，他打了一个激灵，身后凉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贴在他的背后。
他偏过头，肩膀向下，黑色的长发向下流淌到腹部。
有个女人贴在他的背后。
女人的脑袋旋转九十度。
她的脸色惨白，眼睛空洞，像是被剜出眼睛，流淌鲜红的血。
她的眼角有颗痣，脸上没有任何红润的颜色。
李铭惊讶的发现，这个女鬼长得还不错，妆化的非常传统，比一些猎奇的家伙好看多了。
女鬼张开嘴，汩汩的鲜血从喉咙涌出，一股阴冷的气息吐在他的侧脸。
李铭皱了下鼻子，这是多久没刷牙了，味道好臭。
他迅速向前跑，目标是阳光下的区域。
他还是很有逼数的。
能够在白天游荡的家伙，不是好对付的。
绝大多数鬼魂，都害怕阳光照射。
即便是躲在阴影中，有光存在，也会大幅削弱他们的实力。
他的目光看向另一侧，发出冷笑声。
“哼，卑鄙的女人。”
饭不给他吃一口，直接进战阶，二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