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更深更暗,天空下起小雨。
粤式晚茶楼。
十七层VIP包厢。
包厢内,天花板安置着一个白光泛黄的中式大吊灯,吊灯之下是一张能够坐下十人的圆形餐桌。
餐桌上有点空荡荡,只有一瓶红酒与两只高脚杯。
偌大个餐桌上也只坐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位是龙湾地产的董事长张正,旗下有着河源最大的楼盘之一的龙湾庄园,以及一些金龙庭、银龙都等有名的项目品牌,另一位则是这粤式晚茶楼的老板郑立良。
张正、郑立良对立而坐,他们之间隔着整个餐桌,这三者像是一盘象棋,餐桌对应着楚河汉界,而他们两个人对应着各自为营的将与帅。
郑立良抛给张正一根软荷花,同时他也为自己点上一根软荷花,坐在餐椅上翘起二郎腿:“张总,今怎么有空来找我?”
“郑老板说笑了……”张正接住软荷花,随后面色一改沉重,说着一口本地的客家话,“顾家的事你听说了吧?”
“嗯哼。”郑立良耸耸肩,不可置否。
张正冷笑一声:“呵,亏你还能这么心安理得。”
“张总,请你注意一下言辞。”郑立良仰天吐出一口烟雾,同样说着客家话,“他顾家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行得端坐得正,凭什么不能心安理得?”
“好一个行得端坐得正,别忘了当初我们三个是怎么起家的?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张正双手怒拍餐桌,高脚杯里红棕色的酒水都荡出了些许。
“一根绳?”郑立良左右摇晃食指,“不不不,张总,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什么,我只是个茶楼的小老板,哪能和你们二位董事长相提并论?当初我也只是给你们介绍而已,你也知道我的神通可不适合干那种差事。”
“呵……”张正怒色收敛,身体后仰放松,“你以为顾家的事真的只是这么简单?”
这下轮到郑立良着急了,还没抽完的软荷花直接扔在地上踩灭,“什么意思?”
张正起身拿起餐桌上的一只高脚杯,红棕色的红酒在杯内逆时针摇晃四下后举杯,“郑老板只需要知道没了我们……你也活不了。”
……
粤式晚茶楼楼下。
两个黑帽、黑墨镜、黑大衣、黑长裤、乔装打扮后的人,淋着小雨蹲在茶楼门口像是在等候。茶楼门口还有很多跟他们一样的人。
他们是一群出租司机,常常会在酒楼、茶楼和车站等地方拉客。
只要茶楼出来一个人,那么他们就会一股脑儿的上去问,帅哥美女需不需要司机啊?帅哥美女去哪啊?
夜更深了点,雨更密了点。
其中乔装打扮的一个女孩,对着旁边乔装打扮的大叔轻语:“来了。”
随着女孩话语的落下,门口走出来两个醉醺醺相互搀扶的中年男人——张正和郑立良。
那群出租司机还没反应过来时,那位大叔就早已拦截住:“两位老板,您看这雨越来越大,不如我送您俩回去吧?”
张正伸出手探探雨,摇头晃脑的说:“行吧,带路。”
等到那群出租司机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哀声一片了。他们都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张正和郑立良身价不菲,一般拉这种客不仅钱多,甚至服务好了还会有小费,他们现在只能懊恼手脚不够快。
“喂,还要走多久啊?”郑立良十分不满,一个出租司机把车停这么远,有病吧?
“快了快了,二位老板麻烦在抬抬高贵的脚,车就在前面了。”大叔一点也不敢懈怠,生怕张正和郑立良生气。
大叔一个拐弯,走进一个能够容纳三个人的小巷内。
“两位老板……到了。”大叔停下脚步,随后转身。
“到了?”张正四处张望,看不出这是在哪,使唤着,“车呢?愣着干嘛?快去把车开来啊。”
“张正,郑立良,客天下三氏的张氏、郑氏现任话事人,曾靠自己的神通来帮人办黑事起家,我说的对么?”大叔嘴角一笑,边说边将遮住脸的黑帽子、黑墨镜一丢,判神会蓝言!
张正和郑立良酒瞬间醒了,两个人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转身想跑却为时已晚。
一位慵懒的女孩在驻守着他们的后路。
漆黑的小巷突然被他们身后的一束金光照亮,张正猛的回头,两束金光射线犹如子弹朝着他们的眉心奔去。
神通·纯阳无极!
张正伸出双手像是贴在这片雨幕上,一瞬间天空落下的雨彷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这片雨幕静止了!
停滞天空的雨滴开始聚集在张正的双手前,片刻后,一道雨墙像是铜墙铁壁般抵在他们前面。
神通·雨溺!
叮叮!!!
两束金光先后落在雨幕上,竟然发出了类似于金属碰撞的声音,小巷再次迎来漆黑,金光没能刺破那片雨幕。
蓝言手指间再次汇聚两道金光,依旧对准着眉心的位置射去,他不相信同一个位置能防住两次金光。
“郑立良!你在不出手我们都得死在这!”张正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郑立良,“别忘了我刚刚的话!”
“妈的。”郑立良爆出一句脏话,随后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腮帮子都鼓成两个大包。
咔嚓!
雨幕依旧挡住了蓝言的两发金光,但同样也迎来崩坏破碎。
停滞的雨滴又被人按下的播放键,倾盆而下,雨势甚至在逐渐加大。
郑立良足足吸了三十秒,对准他们脚底的位置将长气吐出。
长气并不是空气般无色,而是妖艳的紫黑色。
紫黑色的气体很快就从他们的脚底扩散到整个小巷,唯独他们两个人呆着的地方像是一片真空区域一般不受侵染。
神通·魅!
“小汝,快走!”蓝言冲着那头喊,接着紧闭呼吸,右手开始凝聚金光,金光慢慢变得厚实。
蓝言金光右手对着紫黑气一挥!宛如太阳照彻夜晚的黑暗一般,刚刚还笼罩着小巷的紫黑气,下一秒居然通通散去,只余留淡微照亮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