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吧,要不咱们就歇歇?”
顾长青知道自己的力气定然不如眼前这个骑在他身上少年郎,便不再和他争斗,躺在地上休息起来。
花思云断然也是有些累了,但他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雄赳赳气昂昂地继续坐在顾长青身上。
“少年,你叫什么,在下顾长青。”
“花思云!”
“什么!你信花?”
“怎么,不像吗?”
“不不不,像,像极了。”
现在细细想来,从花思云的年龄再到诗句中的豪迈之气,紧接着便是装扮,姓花也不是没有可能。
“花思云...花思云...”
“顾长青...顾长青...”
这两个人都在念叨着对方的名字,总感觉在哪里听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你是礼部尚书!”
“你是宰相之子!”
两人心中皆是一惊,花思云早就在父亲口中听过顾长青的名字,因为顾长青比较耿直,让花允德很是头疼。
而花思云呢,作为两首诗得罪所有当官文人的人,顾长青怎么能不知道呢。
“小子,有胆魄!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可能早就将自己解放了。”
“你也不差嘛,官至从一品的礼部尚书毅然辞官。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辞官?”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就那点事呗。要不要喝点酒?”
顾长青从腰间拔下一个酒葫芦,拿在面前晃了晃,还好没破。
“拿来吧你——”
花思云一把抢过,正好有点渴了,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不是,你别顾着自己喝啊,先从我身上下去啊。”
嘶——花思云这是第一次喝酒,稍微感觉到有点不适,喉咙火辣辣的,像有刀片划过一般。
咳咳咳,接着便是一阵咳嗽,咳嗽呛得顾长青那是一脸酒气。
“小子,第一次喝酒吧,也不知道喝慢点,逞什么能。”
“你还敢说我,你就在我身下呆着吧。”
没有办法,顾长青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让花思云压着,看着他一点点喝尽葫芦里的酒。
刚开始,花思云以为自己喝多了感觉错了,但随后宛如一盆水向下倾倒之后,花思云知道大雨来了。
“小子,下大雨了,快回家去吧。”
“回什么家!大雨淋身这才爽!”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雨实在太大了,眼前已经是雾蒙蒙的一片,就连原本的山林也只能看见一片绿色。
顾长青拼尽全力,也好在花思云确实是喝醉了,力气减轻了几分,这才让顾长青得以起身。
要不然雨这么大,再过段时间顾长青恐怕都要被泥土掩埋了,最有可能就是被雨水淹死。
“哈哈哈,好酒好酒,诶,李白你怎么在这里?”
“小子,你喝醉了,我可不敢妄自尊称自己是李太白。”
“我没醉,李白你且听好了。觥筹交错月相邀,风雷奏乐鲲鹏舞。我若生于盛唐时,定与太白是至交!”
没错,花思云把下雨天打的闪电和雷声拿来想象了,他感觉到自己周身都在奏乐,还能见到李白,真的开心。
“来,你拿着,这是我的信物,就当作是我们交朋友的信物了。”
一块翠绿色螭纹的玉佩出现在花思云手中,就算是大雨也掩盖不了上面精美的纹路,反而让上面的纹路更加莹润饱满,一个“花”字占据着玉佩的大半部分。
“我不要,等你有机会见到李太白再说吧。”
“给我拿着!不拿就是看不起我!”
啪,玉佩甩出,径直摔在顾长青的胸膛上,片刻之后便向地面径直落下。
顾长青愕然,这块玉佩从材质上应当是价值连城,更重要的是上面有一个“花”字,这可是北天朝皇家大姓。
连忙捡起,顾长青用袖子擦了擦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竟然完好无损!
“那我先暂代收下啦,花老弟,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走~”
花思云提起拿着酒葫芦的手,往前一指,不知道是不是脚上用力过猛,竟然在地上转了一圈,转罢就跟一滩泥一样倒了下去。
真是见鬼了,没办法,顾长青先收起了玉佩,咬紧牙关,硬生生将花思云驮了起来,宰相府他当然知道在哪里,一步一个脚印,二人就这样下山了。
好在这座山离宰相府不远,也不是很高,二人下山之后便遇到了花府来寻找花思云的下人。
“花丞相,这是公子给我的玉佩,现在物归原主。”
这是顾长青来到花府的第一件事,听到顾长青这么说,花允德也是很诧异,这块玉佩花思云可是很喜欢的,从来都是贴身携带,没有把他示人过。怎么会,偏偏就这么巧,竟然给了让自己都很头疼的顾长青。
“既然是云儿给你的,你就收着,等什么时候他醒来你再自己去还给他。”
“这......”
顾长青有些尴尬,花思云醒来估计还要好久,这段时间他如果呆在宰相府里,那不得脚趾扣地,尴尬地要死。
“在下先行告辞,去置换件衣裳,等过些时日再登门拜访。”
花允德漠然,静静地看着顾长青离开,就晚了一步啊,要是在顾长青辞官之前让花思云遇见他多好啊。
三日后,顾长青身着粗布衣裳再次登门,还没进门便被下人拦了下来。
“不知阁下是否是顾先生,来找少爷的?”
“正是!我来归还少爷的玉佩。”
“抱歉,顾先生。少爷吩咐过,不让你归还玉佩。近日,少爷偶感风寒,身体抱恙,不能见客,还请您隔日再来。”
搞什么啊,难道自己还要继续在这里等吗?本来就为官清廉,没捞多少油水,身上的盘缠已经不多了,这里可是京都啊,住店消费太大了。
“顾先生,这里是少爷赔您的酒钱以及一封书信。”
一共二十文,也确实够赔他的酒了,但书信却是让顾长青更在意的东西。
“顾兄,十分抱歉,当日之举着实让我没脸见你,只能以书信代我向你赔罪。玉佩就赠与你,有什么事就拿着玉佩来花府或者绿荷苑来找我便可,我一定尽力而为。再之,当日淋雨让我染上风寒,怕传染给顾兄,顾兄也不要再推辞,顾兄当日便可离开,祝顾兄一帆风顺。”
“顾兄”,这个称呼让顾长青眼眶湿润,他不知道这是为何,但有一种让他重回少年之时的感慨,将书信和银子收好,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也许这正是花思云想要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