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别这样,会被人看到的!”
“别怕,我会轻一点儿,不会弄疼你的。”
“公子,有人来了!”
“来了又如何?本公子说一不二,说干就干。”
“公子,是夫人来了!”
“什么?我娘?”
一个粉雕玉琢的可爱三岁小娃娃,正踩着侍女肩膀,往墙头上爬。一听到娘亲来了,那是手忙脚乱,连滚带爬,摔了下去,被侍女双手稳稳当当接住。
“我娘在哪儿呢?我娘在哪儿呢?”
娃娃鬼头鬼脑探头,在侍女怀中四处张望。
却并没有见到娘亲的踪迹。
随后,耳畔传来侍女银铃般的笑声,悦耳动听。
那娃娃便晓得,他被骗了!
于是乎,那娃娃腮帮子气鼓鼓的,可爱极了,奶声奶气道:“好你个秋娘,竟戏弄于我。如若我没记错,每日此时,母亲应该在花园里,摆弄她那些花花草草,等下次我那便宜老爹来了,好多看她一眼。”
“公子慎言!”侍女秋娘笑容戛然而止。
她把那娃娃放下,态度恭敬。
谁知,那娃娃话匣子打开,就没了停下的想法。
又继续滔滔不绝道:
“慎言?分明是母亲不肯面对现实罢了,还不如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待我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必定好生奉养母亲。届时,膝下承欢,儿孙满堂,岂不快活?”
侍女秋娘听闻此言,愣了一愣。没想到一个三岁娃娃口中竟能说出如此言论,如何不让人震惊?
她目光不经意间朝一旁动了一下,便开口问:
“公子,你此番言论是何人所教?”
“这还用他人教我?我那便宜老爹上次来,是除夕团圆夜吧?满打满算,已有半年之久?”
“嗯,皇爷确实已有半年时间未到别苑……”
秋娘回一句,刚想阻止那娃娃,却忽然停顿了片刻,便没了念头,任由他滔滔不绝高谈阔论。
“他是大明天子,我与母亲却久居宫外,他长久不来见我们母子,说白了,不喜我与母亲罢了。”
“公子……”秋娘欲言,却又止住。
那娃娃还以为秋娘怕被牵连,想阻止他说下去,便犹如小大人一般,拍一拍胸脯,自信道:
“别怕,被我那便宜老爹知晓又如何?大不了被打骂一顿,正好让母亲知道,那便宜老爹还未忘了我母子二人。省得母亲每日愁苦,不得开心颜……”
“公子孝心天地可鉴,若是皇爷知晓,必定会欣慰的!”秋娘赶紧说好话,想要找补一下。
却引来那娃娃更辛辣的吐槽。
“行了行了,就我那便宜老爹?我发再多牢骚,也不见得能传他耳中。就算传到,也不会理睬的。”
“奴婢可听说了,皇爷时常挂念公子。”
对于侍女秋娘的宽慰之言,他嗤之以鼻,道:
“得了吧,你骗不到我!在我那便宜老爹驾崩之前,不会在我这个私生子身上浪费一丁点儿时间。”
“公子慎言啊!”侍女秋娘面露惶恐,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乞求他莫要再说这大逆不道之言。
“还慎言?我巴不得那便宜老爹知晓!”
仿佛是童言无忌,又像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三岁娃娃似有充足底气,方才如此大胆狂言。
他清楚,他的出生只是个意外。
“我母亲吴氏乃汉王府宫人,本就是戴罪之身。若是我没猜错,当年我那便宜老爹平定汉王叛乱,高兴之余,多贪了几杯酒,喝醉后,阴差阳错临幸了母亲。”
“如若我母亲是个年轻漂亮的宫女也就罢了。”
“后宫多个女人,倒也无妨。”
“可偏偏我母亲被临幸时,已年过三十,在如今这个时代,妥妥的老女人,都能当人奶奶了。”
“对他而言,乃奇耻大辱!”
“此事一旦传出,他这个大明天子的脸面何在?”
这就好比是在现代世界,一个资产万亿的跨国公司集团董事长,将曾经跟自己争财产的叔叔踢出局后,开庆功宴,多贪了几杯酒水,一时兴起,把叔叔家的四五十岁保洁大妈睡了,这不是纯恶心他自己吗?
所以这事儿必须要捂住,绝对不能对外公布。
否则这将会成为大明皇室丑闻!
“原本,我母亲应该无声无息消失。”
“可偏偏出了意外!”
“就那一次临幸,母亲竟有了身孕。”
“十月怀胎,诞下了一名男婴,也就是我。也正因如此,方才让母亲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
这名男婴,本该是史书上记载的景泰帝朱祁钰。
而他穿越而来,取而代之。
却未能改变“朱祁钰”三岁前的命运,依旧不被那便宜老爹多看一眼,多花费一丁点心思。
“没办法,毕竟我们母子二人是一桩丑闻!”
“一旦揭开,我那便宜老爹将颜面扫地。”
“所以,他便将我们母子二人,安排进宦官陈符的家中,也就是现如今我们所在的这个别苑。”
“如若不是多年来,任凭我那便宜老爹在宫中嫔妃身上如何努力耕耘播种,却未有其他皇嗣诞生。否则,我这个被养在宫外的私生子,日子将会更加艰难。”
他自顾自地说着这番话,话音刚落下,就见到跪在地上的秋娘,在此时此刻,脸上已毫无血色,豆大的冷汗水珠唰唰流淌,一滴滴溅落青石板上。
如若是离得更近些,便能听到她上下牙关毫无节奏地敲打着。即将六月了,她浑身上下却哆哆嗦嗦抖个不停,好似有一种超越死亡的恐惧萦绕于周围。
见她这副模样,他笑道:“瞧把你吓得,不就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吗?我那便宜老爹又听不到!”
“咳咳咳——”
一阵清咳声,犹如夏日惊雷,晴天霹雳,在他身后炸响,吓得他一哆嗦,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随后快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得意,完全不像是被吓到了,似是早有准备,所以很快恢复如初。
他在心中忍不住感叹一句——
不容易啊,大鱼上钩了!
前些日子抛出的鱼饵,让便宜老爹大明宣德皇帝朱瞻基来了兴趣,终于按耐不住来见我了。
既然如此,那就按既定方案,接着演下去。
正式开启穿成朱祁钰后的生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