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内心的悲伤已经逆流成河。
但为了稳住人设,面上一派云淡风轻。
苏墨想到刚刚柒霹狼解释的血灵之力威压,默默后退了十来步。
“这下可以了吗?”
“你去把他们叫醒,我话还没说完呢。”
柒霹狼走到青玄身边,看到老倌儿七窍都开始呈现渗血迹象,扭头向苏墨挥了挥手。
“帝尊,您再往远处站站。”
“还是太近了,这老倌儿快受不住了。”
苏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无奈地又往后倒退了五六十步。
再退下去就沟通基本靠吼了。
那话咋说的来着?
交通基本靠走,娱乐只能赖手?
话说回来,这个血灵之力还有那什么威压到底是虾米?
我怎么就一点没感觉呢。
看不到摸不着,果然很玄幻!
苏墨远远地看着柒霹狼不知道比划了点什么,两道肉眼可见的红光点射进青玄和小修士的额头。
两人悠悠转醒。
说什么呢?
不会又是恐吓之类的吧?
老头儿还点头如捣蒜。
距离太远无法交流的苏墨看到老头儿带着他的小徒弟站了起来。
遥遥冲着自己施礼拜别,转身离去。
柒霹狼很快也回到苏墨身边。
“帝尊,属下都安排好了。”
苏墨:所以呢?
柒霹狼:青玄谷主根据市价核算了咱们灵地的租金,现在灵地内的灵植全部归咱们所有。
“之后种植的就按照您说的分成,每个月他们灵月谷都会将商量好的八成送到咱们血窟之中。”
难怪刚刚那老头儿一脸扯着淡的表情。
瞎,感情以为我是在要大头!
苏墨:既然都说好了,你怎么还让人走了呢?
“要知道咱们晚上很有可能要面对一场鏖战,你咋不留下他们帮……”
“傍晚观战呢?”
柒霹狼弯腰九十度。
“帝尊高瞻远瞩!”
“属下已经叮嘱青玄,傍晚让他带上谷中精锐弟子遥遥观战,瞻仰您的不世神通了!”
“还特意叮嘱他们躲远点,省得溅一身血,打扰您大杀四方的雅兴!”
苏墨: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柒霹狼:为帝尊分忧,是属下的应尽的责任!
要不是打不过,恁信不信老子现在就锤爆你的狗,狼头!
苏墨跟着柒霹狼回到了血窟祖地。
神秘玄妙又透着荒凉沉寂,这就是魅影血族的祖地?
苏墨步上台阶,抬手欲推开锈迹斑斑、摇摇欲坠的大门。
柒霹狼:帝尊,慢!
“这大门早就破败了,一碰就要散架。”
“这边,门旁围墙这个大裂口,咱们从这儿进。”
苏墨看着跟柒霹狼身形如出一辙的巨大狼形缺口,无语凝噎。
随着柒霹狼进去,苏墨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样子。
空旷的广场上散落着怪兽模样的石像,中间的池塘弥漫着黑雾,没有一丝生机。
最前方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宏伟但孤寂。
苏墨:这就是祖地?魅影血族的大本营?
柒霹狼:是,帝尊。
“这里曾经也是灯火辉煌,十分壮观。”
苏墨:魅影血族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族人们,都去哪儿了?”
柒霹狼因为回忆燃起的神采一点点熄灭。
“死了。”
呜咽的风声呼啸而过,柒霹狼的低声轻语被风吹散。
苏墨:什么?
柒霹狼:回禀帝尊。
“我们的族人,全都死去了!”
苏墨几乎溺死在柒霹狼那哀伤绝望的眼神里,僵直了身体。
怪不得会让一个沉睡的婴孩继承帝尊之位。
苍天啊!
如果有的选择,我真的不想掺和进这种惨痛人生啊!
我上辈子已经很绝望了,难道这一世也要这样负重前行吗?
我只想好好地苟活一世给个机会行不行!
苏墨紧锁着眉头,陷入挣扎。
可是,我的生命是继承了这具身体的。
若不是东方擎宇的故去,我根本不可能在这具身体内存活下来。
既然作为原主生命的延续,我是不是就应当为魅影血族担起应尽的责任?
挣扎了良久的苏墨走到已经恢复人身的柒霹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进去吧。”
柒霹狼点了点头,跟着苏墨一步步迈入宽敞正殿。
正殿之内威严霸气的王座俯瞰着大殿的一切,深深震撼着苏墨。
柒霹狼:帝尊,请跟属下移步侧殿。
苏墨将视线从王座上移开,跟着柒霹狼步入通往侧殿的幽暗走廊。
“帝尊,这是轮回圣殿。”
轮回?
听起来不是很吉利啊。
轮回圣殿幽暗冰冷。
圆形的圣殿点着幽幽的烛火,映照出一圈形态各异的石像。
这是人还是石像?
面部表情也太真实了吧?
本来阴森可怖的环境,由于石像满足而淡然的表情,竟然平和了许多。
难道这些都是魅影血族逝去的帝尊?
柒霹狼:帝尊,自从重伤的您被擎勇帝尊带回祖地血窟后,没多久,擎勇帝尊就陨落了。
“陨落之前他曾千叮万嘱我们三件事,让我们歃血为誓,不得违命。”
柒霹狼面对着苏墨,神色肃然,悲喜不明。
“第一件事,不惜任何代价,誓死护您直到苏醒。”
“第二件事,没有您的命令,终身不得踏出血窟祖地方圆一里。”
“第三件事,在您许可之前,不得与神族布政司正面为敌。”
纵然柒霹狼隐忍至极,他平静面色下的暗涌终究化作血泪夺眶而出。
他朝着苏墨缓缓下跪。右手握拳于左胸口,将所有压抑的情感宣泄于呐喊。
“末将柒霹狼代魅影血族十二王座向帝尊复命!”
“幸不辱命,拼至最后一人,终护我族帝尊苏醒!”
柒霹狼雄厚高昂的呐喊在巨大的轮回殿中昂然回响。
始终像个局外人的苏墨在这一刻,望着周边的石像,听着染霹狼的声嘶力竭,心中漫上浓浓的悲伤。
这是东方擎宇的执念还是我的感动?
几乎是下意识地,苏墨的疑惑脱口而出,甚至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他们…都是怎么,去的?”
柒霹狼没有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字字泣血。
“擎勇帝尊,您的哥哥。”
“在陨落前用残留的血灵之力筑血煞结界,将不羁山回护在内,只为保您在祖地安然无恙。”
“但随着岁月流逝,血灵之力逸散,结界越来越弱,范围也一缩再缩。”
“直到最后紧紧只能护住魅影血殿的范围。”
“可即便是已经到了如此境地,您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七年前,血煞结界的血灵之力无以为继,我们决定以血为引,献祭固灵。”
苏墨心神俱颤。
“以血为引,献祭固灵?”
柒霹狼
因为我们的血灵之力被封印,根本没有足够的法力来稳固结界。
柒霹狼:最后唯有以血为引,以献祭的方法加固血煞结界。
“四姐经过缜密的计算,决定每三年献祭三人。”
“如今,十二王座,仅余我一人了。”
柒霹狼狠狠闭了闭眼。
“因为属下是武修而非灵修,封印对我的影响最小。”
“大家决定将我留下,是为了有朝一日结界再也支撑不住,凭我的肉身还能多护帝尊一段时日。”
“若不是结界如今太过薄弱,哪里容得那些贪婪的仙门屡屡进犯偷盗。”
苏墨叹了口气,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他实在不忍再看那些淡然微笑的石像。
弯下腰,伸手扶起柒霹狼。
“除了先祖和你们,其他的族人呢?”
柒霹狼:帝尊,这属下也不太清楚。
“当年有强敌入侵莽玄大陆,三界六族共同讨伐。”
“我们被派往不同的战场抗敌,后来被擎勇帝尊召唤回祖地。”
“随着擎勇帝尊的陨落,我们奉命死守血窟。”
“外面是什么情况,谁也不得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