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脚蓄力,纵身从原地冲出,飞向了朝着自己而来的飓风战马!
途中玉笛脱手而出,飞至二人上空。
下一刻,一阵凉薄的笛声响起,两人交战的街道瞬间被一道淡白色的光罩包围在其内。
只见光罩刚刚凝聚,那关天却已经冲了过来。
此时的关天身下骑着其中一匹战马,黑色风衣被风吹的剧烈鼓动,犹如那在风中策马疾驰的黑衣侠客。
关天大喝一声,提起手中的金耀雷剑向何安冲来,剑尖划过的每一寸空气都带有丝丝纵横交错的细小电光,空气中隐隐约约有着一股让人四肢无力的麻痹感。
何安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他的动作灵敏而迅速,在关天接近的一瞬间,他侧身一闪,躲过了对方杀气腾腾的一剑。
紧接着,何安停滞身形,高高跃起,一个回旋踢,精准无比的命中了关天的腹部。关天吃痛的闷哼一声,身下和四周的飓风战马怔然消散,在身形下落的同时,他转身再次递出一剑,金光划破空气,仿佛能粉碎面前的一切。
何安此时稍稍收起脚步,他抬头一看,只见关天手中的长剑并未停顿,剑尖直逼他的眉心,一股死亡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何安的全身!
空气中传来的麻痹感让他的反应变的极度迟钝,想要躲开面前的攻击简直是痴心妄想。
完了……
今天可能要栽到这了……
何安心里暗道不好,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
关天的话让他上头了,居然会想着和他毫无准备的近身肉搏,如果自己谨慎一点,或许不至于如此吧。
随后他缓缓闭上双眸,静静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能不能抗下这一剑就看命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铛!”
只听清脆的碰撞声响起,那杀伐果断的一剑未至。
何安猛的睁开眼睛。
“玉笛!”
只见二人中间,一根通体雪白,大概三尺长的玉笛横在关天的剑尖之下,关天咬着牙,拼命想要将其击落,却始终做不到。
眼看玉笛突然开始摇摇欲坠,何安双指并拢,猛的在笛身上点了一下,一股势大力沉的威力突然施加了出来。
随着这一指,关天再也撑不住了,手中的雷剑随之消散,手臂也一阵酸楚,整个人连连后退。
然而,关天毕竟是实力非凡的顶尖强者,踉跄了几下之后,他稳住脚步,双眸紧闭,立刻在胸口处结起了复杂的手势。
整个场上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何安却感知到了无数道狠厉的杀气,仿佛在丛林里孤身一人的走着,却早已被周围的野兽所视如猎物。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何安立马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正当何安还在疑惑的时候,突然一阵刺痛感从鼻尖传来,随后越来越多的刺痛感传向他的全身。
有了这股反应,何安立马警觉了起来,他缓缓凝神,眼神看向鼻尖。
就是这一眼,他看见了一根菱形的透明尖刺从他的视线里向下坠落,菱形的左右两端还在不断向中间收拢,仿佛要朝着细针的方向所化。
“针?”
真当他疑惑为什么空中会出现银针的时候,突然何安灵光一现。
“不,不是针……”
何安立刻紧盯空气,只见方才豆大般的雨滴此时全然不见,空气中接二连三的雨滴正在逐渐化成银针。
“原来如此。”
“关天唤出风雨的同时,又改变了雨滴的形态,将其的伤害最大化,在狂风所施加的力下,两者相辅相成,在伤害增加的同时速度也急剧增加。”
“但是按理来说雨滴的形态再怎么改变也无法拥有硬度啊,为什么会造成不同于雨滴该有的伤害呢?”
思来想去也没有一个答案,何安索性放弃,目前最重要的应该是打断关天的施法,不然到时候不断产生的雨针一定会让自己落入下风。
计划好一切之后,何安顺势握住玉笛,抬头看了一眼关天的位置。
这小子怎么还在施法?
这招前摇有这么长吗?
想到这,何安不禁一笑,这不就是赤裸裸的站着让他打吗。
关天啊关天,你就好好结印吧。
可别怪我不讲武德哦……
然而何安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关天比谁都急,他正纳闷自己平时从未出过差错的术法怎么突然结不出来了。
明明已经到最后一步了。
这就好比做数学题,所有的过程和算法已经写完了,然而最后一步的答案却始终算不出来。
难道是自己哪一步做错了?
但是不应该啊,自己好歹已经站在这个世界金字塔顶端的人,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这要是传出去,我关天的面子往哪放。
心里默默想着,关天紧闭的双眸不断挤弄,眉心皱成了“川”字,脸色比吃了米共还难看。
“妈的,老子不用这招了。”
上厕所拉不出来一般的憋屈感让关天彻底绷不住了,嘴里低声怒骂了一句。
然而他刚睁开眼,何安的攻击却已经悄然而至。
只见何安此时正手握玉笛,径直的冲到了关天的身前,玉笛的一端直击他的面门!
一阵心悸之后,关天举臂试图格挡,但他已经慢了一拍,玉笛尖端在他的手臂上划过,最后重重的刺在了他的下巴上。
关天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重重的撞在了淡白色的屏障之上,屏障应声碎裂出了几道狰狞的裂缝,街道上的狂风骤雨随即消失。
何安站在关天倒飞之前的位置上,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固,脚下滚动的小石子偶尔发出的窸窣声都能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原地喘息了片刻,随后他迈着大步走到了关天的身边。
像关天这种强者,只需要微微调整,便可恢复到身体原本的状态,所以他要确认一下关天还有没有反抗的能力。
此时的关天躺在地上,眼神迷茫,整个人六神无主,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术法无法施展。
突然何安带有磁性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关天,你输了。”
仅仅五个字,瞬间便将关天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自己怎么会输。
不会的,不会的……
至今未尝败绩的他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仍然觉得自己还能一战。
随后关天斜着嘴啐了一口血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后,双手撑着地面,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
“代天下,我还没输……”
关天怒气冲冲的看向何安,胸脯剧烈的上下起伏着,脖子上的静脉突起,脸涨的通红,从脖子一直到耳朵后。
何安看到他如此逞强的模样,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情,微微摇了摇头后,转身向街道深处躺在地上的孙镇海走去。
然而刚走没几步,关天的怒喊声却再次传来。
“风起!!”
话落,一阵狂风再次朝着何安席卷而来!
感受到身后的动静,何安只是挥了挥手,心里默念:
“风起。”
下一刻,一阵同样摧枯拉朽的狂风朝着他身后刮去,两阵狂风相对而冲,竟然硬生生的抵消了彼此。
然而关天的攻击却并未停止,他再次喊道:
“雨来!!”
暴雨再次骤降,何安的衣裳早已湿透,一个接一个的雨珠从他的发丝上滴落了下来,遮住了何安的视线。
似乎是有些烦了,何安打了个响指:
“雨止。”
眨眼间,方才的倾盆大雨瞬间停止,只有没过双脚的积水证明着这场大雨的降临。
似乎是知道关天的下一步动作,何安神情一凝,抬起右手,随后在空中瞬间虚握。
“该结束了……”
话音刚落,华城上方逐渐凝聚的阵阵雷鸣缓缓消散,厚厚的乌云飘向各处,露出了一轮茭白的明月。
做完这一切,何安收起胳膊,将玉笛重新系回了腰间,笼罩着整条街道的淡白色屏障随即消失,何安淡然的抬脚走向孙镇海。
身后的关天此时已经没了动静,不知过了多久,等何安已经走到孙镇海身边的时候,关天突然开口:
“代天下。”
“请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能力。”
声音不大,仿佛对着耳边的低声诉说,却清晰的传进了何安的耳朵里。
何安想了又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自己的能力说来话长,倒也是从长夜中获得的,只不过当时自己还只是个孩童。
就是从那时起,自己便突然发现,似乎自己想要什么就会拥有什么。
比如自己无父无母,只是个七八岁孩童的自己又不会做饭,这个时候只要自己心念一动,便可以凭空捏造出一顿热气腾腾的白饭。
更夸张的是如果自己精神力足够支撑这个能力的使用,甚至可以具现出适合自己口味的配菜。
但是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呢?
应该可以说是心想事成吧。
这也恰恰造成了自己如今随心所欲的性格。
但是如今的强大实力倒也是自己一步一步摸索出来的。
比如可以靠着自己的能力幻化出其他人的能力,类似于复制,却又没有任何瑕疵,仿佛自己天生就拥有他们的能力一样。
不过倒也有一点,那就是自己虽然可以幻化出他人的能力,却并不会灵活运用相应的术法。
这就好比自己可以生火,却不知道怎么让这团火越生越大的方法,这些东西都需要自己不断摸索、不断的去学习、不断的在实战中观察才能学会。
样样通,样样不精。
自己如今所能灵活掌握的只有近身肉搏的身法,只要在攻击中附加上“这一击必中”,“这一下力大如沉”等等,便可以做到招招到肉,对方根本无法躲掉。
这样一种丝毫不讲道理的攻击方式,但是自己也没办法,总不能让自己啥都会,那还得了。
偶尔用别人的能力装装逼就行了,随便用的话根本不够丢人的。
这下好了,关天问到了,该怎么回答呢……
自己的答复一定会被记录下来的,虽然不知道治安处有什么手段,但是这是一定的,世人今后也会知道自己的能力。
闷声不吭也不行,随着今后自己用到的能力可能会越来越多,迟早是会被发现的,到时候只会越描越黑。
该怎么回答呢……
嗯……
身后的关天看着何安默不作声的背影,失望的叹了口气:
“罢了,如果你真的不愿……”
关天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何安打断了。
“不过是可以模仿他人的术法罢了,没什么值得猜疑的。”
是的,我的能力就说是模仿。
我只是可以模仿别人的术法,又不具备他人的能力。
也就是说我只能模仿出我见过的一些术法,而且所谓模仿,因为我不具备他们的能力,威力肯定也是会有所衰减。
嗯,对,就这样。
相信治安处的人一定能明白的。
何安的身后,关天傻眼的站在原地。
听到何安的答复,他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这个答案在预料之内,又在预料之外。
他知道何安能力绝非一种,方才他随手打破自己的术法,一招一式与自己极为相似,他更加确信了何安的能力应该和自己一样。
或许也是控天师?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来面前这位闻名于世的代天下的能力,居然是模仿。
思索了好久,他释然的笑了笑,叫住了何安:
“代天下。”
听到关天叫自己,何安放下了手里提着的孙镇海,以为他又要和自己对峙。
随后他偏头用余光看了看关天。
似乎是知道何安的意图,关天只是摇了摇头,他并没有拦住何安的意思。
尽管他知道自己仍然尚可一战,自己的身体状态已经恢复如初了,但是胜负在此刻又有什么意义呢?
输了就是输了,尽管他这一战输的糊里糊涂,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自己术法无法的原因。
但是仍然改变不了自己失败的结局,如果刚才代天下没有手下留情,自己的结局又会是如何呢?
想到这,关天正视着何安的侧脸,微笑道:
“我们来日再战。”
何安并未回应,随后在关天的注视下,浑身环绕着一层白气,随后他心里默念:
“从心幻,闪!”
下一刻。
在关天的视线里,何安连同手中的孙镇海,随着一阵风吹过,两人的身影在白气中渐渐消散。
关天看着二人消失的地方,始终保持着微笑,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着何安的离去,只剩下关天的街道上微风忽起,一片寂静,安静的仿佛可以听见自己的思想在飘荡。
至此。
关天与何安的华城一战。
正式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