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
望着头顶仿佛能将空间撕裂开的闪电白龙,何安清楚的感受到它的目标正是自己。
来不及多想。
霎时间,何安身形如电,脚尖向下使力一点,凌空而起,犹如浮光掠影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夜空中,何安纵身飞向比自己大数百倍的闪电白龙,玉笛从腰间飞身而出,他反手一握。
巨大的玉笛虚影凝聚在身前,随后竖向前方,猛然冲向了迎来的白龙。
玉笛和白龙在夜空中相撞,耀眼的白光从中闪起,白光逐渐扩大,犹如隔开整片天空的璀璨星河。
这一刻,更甚于白天的光照映在了世界的每一处角落,已经安然入睡的人们纷纷被这阵刺眼的白光惊醒。
“天怎么亮了。”
“卧槽,外面打仗呢?”
“小强啊,天亮了,该起来上学了。”
“奶奶您老糊涂了吧,现在晚上十一点啊!”
普通人看到这一幕纷纷表示不解,接触不到其中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街上未睡的人们皆抬手护眼,天上闪着的耀眼白光让他们不敢驻足观看,有人看过了一瞬,眼睛里便渗出了丝血!
与此同时。
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座巍峨的高楼在夜晚灰色的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是浮在空中的城堡,令人惊叹不已。
成群的夜鹭围着高楼的顶部来回盘旋,好似在商讨着今夜捕猎的周全计划,夜晚是它们进攻的主场。
突然一声轻咳从楼顶响起,声音中仿佛有着一股不可抗力的威严,强行冲散了它们的会议,吓得夜鹭们四散而逃。
发出声音的是一位老人。
他的表情凝重,眉宇间透露着一丝淡淡的忧愁,眼神深邃而难以捉摸,仿佛早已洞察世间万象,任何秘密都无法逃脱他的掌握。
老人此时正聚精会神的盯着远处夜空中传来的动静,滔天的璀璨白光到此居然无法再进一步!
“关天,你还是有些冲动了。”老人轻声叹道。
“不过我倒也要看看,这代天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在世界上威风这么多年。”
隔开夜空的璀璨星河渐渐消散。
在被夜幕包裹着的天空之下。
白龙和玉笛继续相撞,何安眸光微沉,右手化掌为拳,一道白气瞬间包裹着右拳,奋力砸向眼前的巨龙。
“不好!”
感受着袭来的恐怖拳势,立于夜幕深处的关天大惊失色,随后立马张开双手,中指和无名指向掌心弯下,几声低吟过后,一道光怪陆离的色彩顿时凝聚在他的手心。
“天罚!!”
就在何安挥拳砸向巨龙的时候,玉笛和白龙的相撞忽然炸开。
霎时间,消散的云雾中突然冲出一道身影,气势磅礴的一掌迎面冲向何安!
骗到了。
何安感受着关天手心散发出来的气势,眸光微沉,紧紧盯着那团光怪陆离的色彩,仿佛要看穿它的本质。
一阵凝神过后,何安瞬间收起右拳,随后同样打出一掌,散发的气势居然和关天如出一辙!
两掌相冲,恐怖的威压骤然扩散开来,整座城市的人都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巨响!
这个时候,驻足观看的所有人皆屏住呼吸,期待着这场战斗的结果。
……
夜幕之下,一道白色的身影划破夜空,瞬间坠落,留下一道璀璨的弧线。
何安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失重感,仿佛身体被无情的力量控制,不由自主的向下坠落。
直到即将砸到地面的时候,何安双手向身后一推,两股无形的气流瞬间迸发出来,支撑住了他下降的趋势,随后他翻身一跃,几个起落就闪到了还在地面上的孙镇海身前。
整条手臂还残留着交手之后的痛感,胸口也有些许沉闷,何安颦起剑眉,抬手握住飞向自己的玉笛,神色凝重的望着天上的那道人影。
瞳孔收缩,目光深邃,仿佛能够看穿一切。
空中,关天咬紧牙关,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掌心传来的强烈痛楚让他不得不屏气调整自己的状态。
“这代天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为何会有我的能力?!”
心里一阵疑惑,关天揉了揉手心,恢复片刻之后,大喝一声,随后一阵狂风骤起,卷着他缓缓落向地面。
何安在地面上看到了关天的小动作,稍稍思索。
看来他的状态不比我好。
方才交手之间他感受到了几股熟悉的元素之力。
正是这世间风、雨、雷、电的力量。
天象……
能够控制天象的只有控天师才可以做到。
然而世界上的控天师本来就少,因为其特殊性基本上所有人都很难提升实力。
眼前的人实力却如此强劲,同时兼具了所有特点,难道是那位?
思考的过程中,关天也缓缓落在了他的对面,目光死死的锁定着何安。
二人眼神交汇,恐怖的威压顿时升起。
双方对峙的时候,关天身后的赵队等人忽然飞起,如同柳絮一般随风飘到了百米之外。
至此,场面上仅仅只剩下何安和关天两人,还有一个躺在地上被吓得昏死过去的孙镇海。
两人都未说话,死寂的氛围让人有些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关天率先开口,他身穿黑色风衣,碎发随风微动,语气温和,举手之间显得格外友善。
“在下关天,华国控天师,先生便是那位神秘莫测的代天下吧?”
“正是,早就有所耳闻你这位站在世界顶点的控天师,今日一见,实力的确不凡。”面纱后的嘴唇微动。
看到面前的人如此友善,何安一时间也捉摸不透。
对于这位控天师,何安确实好奇。
据说此人从未轻易出手,只负责化解华国出现的天气异象。
原本以为是个垂暮老人,毕竟控天师向来难以提升实力,更甚也得是个中年人,没想到如此年轻,着实让何安有些吃惊。
不过现在也有化形的手段,所以对于外貌的震惊,何安又想了想倒也理解。
“不过有些小把戏而已,不足挂齿。”
双方沉默了片刻,气氛有些尴尬,不一会,关天再次开口。
“听说代先生向来好战,今日来此,想必只是为了和我大战一场吧?”
“自然不是。”
何安眉头一挑,心里一阵无语,你到哪听的消息?
我没事找你约架干什么,闲的吗?
我就往地上一站,说了几句话,你们就绷不住了,一个接一个的发动攻击,我不还手难道还等着挨打?
一阵无语之后,何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了身后的孙镇海。
关天看到了何安的小动作,他看了看孙镇海,又把视线重新转移到韩禾的身上,眼神突然变的有些冷冽,似乎在隐藏着某种情绪。
“代天下,你果然还是为了孙镇海的事。”
“很好!答对了!”
“需要我给你颁个奖吗?”何安眼含笑意的看向关天,手里把玩着雪白色的玉笛。
他倒想看看关天生气起来是什么样子,喜欢跟人装糊涂,那我就让你糊涂到底!
“你!”
看到眼前的何安如此不以为然,仿佛从未把他放在眼里,关天的脸色瞬间阴沉。
“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孙镇海和十年前的三天长夜有关,那是这个混乱时代的起源,是用于研究那三天黑夜发生了什么的重要人物,关天自然深知其中的利害,所以在这件事是他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然而何安却并不惯着他,只是淡淡的回应道:
“如果我非要管呢?”
何安的话语毋庸置疑,同时又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
说话间,场上的气氛顿时又凝重了些许。
闻言,关天只感觉憋屈的很,他没想到眼前的人居然如此狂妄。
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仿佛对眼前的人恨之入骨,接着冷哼了一声后,关天咬牙切齿的开口道:
“代天下,你当真以为所有人都拿你没办法?”
何安还未回答,关天却开始来回踱步,想要将心里那股憋屈感消化一下,同时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街道的每一个角落:
“你自以为是的正义,我行我素的态度,我想问,规矩在你眼里是什么?”
关天自己便是个墨守成规的人,他觉得这个世界需要按照一定的规律来运转。
这当然是对的。
毕竟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倘若没有一个公认的规矩来震慑住世人,任由所有人随心而来,那人类命运的终结想必也离得不远了。
因此哪怕他拥有足以俯视众生的实力,也不会随意去插手一些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然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不一样。
下到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至大是大非的重大场面,不管和自己有没有关系,他都会插手一二。
谈着所谓的正义,无缘无故的去审判一些本应该让世界高层去左右的事情。
尽管他每一次的立场都属于正确的一方,但是任由他如此作为,治安处等世界高层的脸面又往哪放?
你说他无理取闹,他不和你斤斤计较。
你若是想当面质问,他又总是神出鬼没,至今都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因此代天下这个名字在世界上的地位属于两个极端,任重道远的强者对其恨之入骨,无所事事的普通人又对他敬如神明。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所谓的规矩仅仅用来束缚他人的思想,那我觉得它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倘若你们有足够的实力和说服力限制住我,那我自然心服口服。”
何安语气顿了顿,脑海里闪过自己见过的无数被虚无神污染过的疯子杀人的场景,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厌恶。
“何况因为我的存在,我的手段,那些同化体也减少了露面的机会,不是吗?”
闻言,关天冷哼。
“压制住同化体是不假。”
“但是对于普通人呢?对于其他的事件呢?”
“你的所作所为产生的后果你清楚吗?”
“你那些所谓的正义早已脱离了它该有的本质。”
何安轻笑道:“哦?是吗?那我倒要听听看是什么天大的后果。”
感受到何安的语气如此平淡,关天怔然停在原地,他转身看向何安,嘴角下拉,紧紧的咬着牙关,眼睛里布满血丝,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眼前的人足以被他千刀万剐。
他一字一顿道:
“你会为尚未记录在内的神使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而感到骄傲吗?”
“你能对那些拥护你的人负责吗?”
“打着所谓替世人鸣不平的旗号置人于死地,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难道生死是由你们决定的吗?难道善恶都应该是你们的一念之间吗?!”
随着代天下这个身份在世界上的地位越来越高,一些所谓他的拥护者们横空出世,大肆宣扬代天下的理念,视人命如草芥,自行其是的做出无数伤天害理的事情。
治安处多次从中介入,但依然无果,仿佛代天下的理念在这些人的心中已经根深蒂固了。
或许何安的插手都是对的,是正义的,但与此同时,他的行为理念从中也给了那些穷凶极恶、嗜杀的人一个充分的理由。
“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我觉得他是错的。”
多么可笑的借口。
每当抓住这些自以为是的疯子,治安处的人对代天下的恨意便会更上一层楼。
说完这一切,关天双眼闪烁着怒火,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仿佛在压抑着心中的愤怒,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他颤抖的抬起手指,稳稳的指向何安,道:
“告诉我……”
“拥护你的那些人。”
“和被虚无神污染过的同化体有什么区别?”
而被关天质问的何安此时早已愣在了原地。
关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匕首一般,狠狠的刺进了他的心脏,而最后的质问更是犹如匕首在血肉里搅动,让他疼的不能呼吸。
治安处把这些消息封锁的很好,所有的事情他皆不知情。
或许是为了防止有更多的拥护者出现。
就这样愣了好久,何安一阵失神,一股说不出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他插手的自然是一些该死之人。
然而事与愿违,何安无法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牵扯到了这么多方面。
可能自己懒散惯了,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他从来没有去关注过社会上的一切,除非自己感兴趣。
面纱后的表情僵住,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面对关天的质问,他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这些事情我并不知情……”
“如果……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半晌,他再次开口:
“那么我向你保证,从现在开始,那些拥护我的人们,我将会统统处理干净。”
何安的脸上写满了歉意,眼神深邃而内疚,嘴唇微微颤抖,仿佛在尽力压抑内心的愧疚之情。
看着何安如此举动,关天心中的怒火顿时熄了不少,他眉头挑了挑,似乎很满意何安的表现。
他相信何安一定会将那些拥护者们处理干净,毕竟像他这么自负的人,产生自我怀疑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让治安处头疼多年的这些拥护者也总算可以有一个好的交代。
不等何安说话,关天开口道:
“今日之事,如果你就此放手,以往所发生的事治安处自然可以不再追究。”
“如若你还有一丝人性,相信我,把孙镇海交给我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孙镇海……
响亮亮的名字不断回荡在何安的脑海里,不一会儿,他渐渐从晃神中清醒,随后强行将脑海里关天的话甩出。
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孙镇海。
何安,醒醒!
孙镇海对他来说同样重要。
他不仅仅关系着三天长夜的开始,或许自己的身世也能通过他探知一二。
关于自己的身份,他至今都还尚不清楚。
现在孙镇海就在身后。
所有的一切可能就藏在孙镇海身上,有些事情他不得不亲口问清楚。
“孙镇海我要带走,你拦不住我。”
何安的话语中有着一股坚定不移的力量,就像峭壁上的青松,稳固且毫不动摇。
看到何安逐渐恢复理智,感受到他毫不退让的态度,关天的脸色愈发难看,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既然如此……”
关天的话还没说完,街道上一阵凉风吹过,四下里树影摇曳,空气中似乎多了一股潮湿的气息。
不一会,阵阵轰鸣响起,霎时狂风大作,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连绵成线,交织成一片银色的帘幕,在四周霓虹灯的映照下,光怪陆离的色彩让人仿佛置身于一幅水润清新的彩色画卷之中。
关天站在雨幕之下,噼里啪啦的水溅声从四处响起,但他的身上却依然干涩无比,只听他冷冷的开口道:
“那我今天便代替世人,除了你这个人间恶魔!”
“代天下!”
轰隆隆!!!
一声怒喝之下,仿佛上天也在响应关天的怒火,阵阵雷鸣震耳欲聋,整条街道狂风骤起,化成数匹飓风战马,猛然冲向何安!
关天抬手向空中一握,一道天雷瞬间落下,在他手心逐渐凝聚成一柄金耀雷剑,随后持剑紧跟风后!
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衣裳,何安立于原地,听到恶魔二字,让他的喉咙有些发紧,心里没来由的烦躁。
关天唤出的狂风呼啸而过,何安披肩的黑发随风飞舞,白色长袍被刮的猎猎作响,犹如那身影朦胧的白衣仙人。
眼见攻击将至,何安宽大的雪白袖口立马向后一挥,一股磅礴的白色气流瞬间包裹住孙镇海,把他安全的落在了不远处。
等做好这一切。
下一刻。
何安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