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白虎卧躺在草棚里,阿念像只小白兔一样,远远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吓得大气不敢出。
看到嬴政,白虎高兴地扬起头,用没有受伤的两条腿撑着就要站起来。
嬴政来到它身旁,摸了摸它的圆脑袋,它又乖乖地躺下,脑袋在嬴政身上蹭啊蹭,像只温顺的小猫咪。
“竟是只有灵性的兽,难怪你会救它!”
姬昊不放心,跟出来看到的就是人虎和谐相处的一幕。
他飞身坐到草棚顶上,一边看嬴政给白虎渡灵气,一边说:“这白虎虽不稀奇,却也是被昊天上帝封为监兵神君的天之四灵之一,统领着西方七宿,主杀伐征战。
监兵神君,这名号是何等威风,此虎却被斗兽场充作奴隶,最后还要扔出去喂野兽,真是应了那句虎落平阳被犬欺,不知天上的白虎神君知道自己的同类被如此欺负,会是何反应?”
他从腰间取下葫芦,饮一口酒,自问自答道:“有绝地天通在,就算知道想来也只能怒骂几句,他也不敢违反天规下来给自家子孙报仇。
你说,这些神仙不老不死,如此漫长的岁月,他们都在天上干什么呢?日子会不会很无聊?凡人费尽心思修炼成仙,最后上去了才发现,当神仙还不如当人逍遥自在,会不会后悔?”
“先生若无事可做,帮徒儿劈几块木板,一会儿给白虎固定断腿。”嬴政瞥了眼有些无聊的先生。
“怎会无事,为师这是在思考人生。”
姬昊说着,转头看向躲在远处怂怂地看着这里的阿念:“去劈几块木板来,一只受伤的老虎有何可怕?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二阶修士了,一掌能拍死头熊,还怕它?”
“是哦!”
阿念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胆子立即大了几分。
她提着裙子,迈着小步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将要进入草棚时,原本趴着的白虎却忽然站了起来,对着她凶巴巴地呲牙咧嘴,一副要攻击她的架势。
“啊~~”
阿念吓得尖叫起来,咻一下窜到石峰身后,“它它它、它想吃我……”
嬴政忙收起灵力,安抚地拍了拍白虎,指着阿念对它说:“这是自己人,趴下,别吓她。”
嬴政以为白虎把阿念当妖闾的人,故而对她充满敌意。
白虎对阿念又吼了两声,才在嬴政的安抚下重新趴下,一双虎眼虎视眈眈地盯着阿念,似乎随时想扑上去咬她。
“怎么回事?方才还说你有灵性,这会儿怎犯傻了?”
姬昊站起身,拉着阿念走到白虎跟前,再次强调,“阿念自己人,日后不许吓她。”
说完又转身教训阿念,“你越是怂,这牲畜就越欺负你,等它伤好了,再敢对你呲牙咧嘴,你就给它一巴掌,不服再一巴掌,打到它服为止。”
“我、我不敢……”
“有何不敢?它连灵智都没开,怕个鸟?你这一身元力不是拿来劈柴烧饭用的。”姬昊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我还是不敢,小、小的时候被老虎伤过……差、差点死在虎口下……”
“被老虎伤过?”
嬴政有些惊讶地看着阿念,她不是阿玲的女儿么?就算后来被赶去宜春苑,那里也没有老虎这等猛兽,怎么会遇到老虎?
阿念解释道:“母亲从前把我寄养在一户农家,随养父去山里砍柴时遇到过老虎。”
嬴政记忆里的阿玲并无子嗣,但也可能她趁自己巡视天下时偷偷生过孩子。
那一世他的生活里只有处理不完的国事,哪有闲心去关注一个宫女的私生活。
“你既怕它,待伤好之后,让它离去便是。”
白虎听嬴政不要它了,可怜巴巴地嗷呜了一声,硕大的脑袋凑到他怀里,不停地蹭着,两只前爪抱着他,呜呜地低声哭了起来。
这一幕让在场三人都石化了,嬴政万万没想到,十辈子!第一个!敢对他撒娇的竟然是一只老虎?
姬昊也被白虎这极高的灵性惊呆了!
灵智未开却完全听得懂人话,还会撒娇,这哪里是普通野兽,这分明是只灵兽!
嬴政有些不自在地推开虎头,白虎这一次没有哭,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流眼泪,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嬴政终是心软了,“想留下,日后便不许吓唬他人。”
白虎闻言,豁然抬起脑袋,欢快地摇起尾巴,圆圆的虎眼微微眯着,那张会吃人的大嘴巴也弯起了月牙弧度,衬着一颗圆大脑袋,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猛兽的威风,反倒萌得像只大猫咪。
如此乖巧的老虎,嬴政心中不禁多了两分喜爱,他摸了摸白虎的脑袋,又对阿念道:“此虎通灵,不必惧怕。”
白虎很识时务地对阿念阿呜了一声,若非嗓音太粗糙,它能喊出猫叫声来示好。
老虎都示好了,阿念也不好再拿乔,走到柴堆旁帮着劈起了木板。
…………
“楼君,查到了!”
妖闾内阁,尾随嬴政回来的随从向楼梁禀报:“那二人住在离此十余里的木屋内,同行者还有两名三十左右男子和一名小姑娘。
属下询问那附近地鼠,据它比划,几人入住木屋当夜便与豹妖夫妇发生冲突,豹妖已为几人所害,那三名成年男子修为都不低,属下怕被发现,不敢靠太近监视,倒是那小姑娘,观她炼剑剑气,已是二阶修士。”
“六七岁便是二阶,十有八九是吸了豹妖内丹。”
楼梁说到这儿轻蔑地笑了笑,“豹妖自觉翅膀硬了,为了个男人脱离妖闾,她怕是做梦都没想到,才离开月余,便叫人族修士给取了内丹,倒也给我省事,只是便宜了那小丫头。”
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又问:“可知几人来此目的?”
随从道:“属下有听到他们说咸阳,监妖司什么的,应是那边派来探查消息的。”
楼梁有些疑惑:“那为何带个两岁小儿?难道是故意而为,为了迷惑我等,放松警惕?”
“可能是吧!”随从哪里知晓,习惯性地附和。
楼梁又道:“既是为了迷惑,不是应该低调点么,又为何与豹妖发生冲突,还在斗兽场花巨资救一只毫无价值的白虎?”
“这……属下也猜不到……至于他等与豹妖的冲突,可能是豹妖先招惹人家,您有所不知,这段时日豹妖与那男人吸了不少过往修士的修为。”
“如此倒也说得通。”
楼梁转头吩咐身旁亲信:“是时候了,我回咸阳,这里交给你。”
“是不是监妖司要动手了?我们恐怕打不过。”亲信神情严肃地说。
“肯定打不过,即便能集结秦岭所有的妖也不能,除非能集天下之妖。”
“那您创办妖闾是为何?又为何要投靠赵高?”
楼梁道:“妖王失踪两千多年,我们妖被人类欺辱了两千多年,现如今天下再次大乱,是时候重振妖族,重立妖王。
然而妖族就跟从前的七国一样,稍微有点实力者都是据一方山头各自称王,想让所有的妖拧成一股绳,一要让他们知道,在强大的人类面前,妖就算像奴仆一样卑微都不能得活;二则借此机会,让秦国乱上加乱,而这乱的根源,就在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