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嬴政哭闹着要回家找娘,姬昊实在拿他没办法,又暴躁地喝骂了一顿,不情不愿地领回去。
因为带着只受伤的老虎,老树精怕冲撞了客人,让他们直接从后门走。
画眉精一大早就来斗兽场外候着,见父子两要离开,主动提出要为他们带路。
嬴政看出她的心思,问姬昊:“阿父,你还有没有聚灵丹,拿一颗给姐姐,她昨日很照顾我,我答应过她的。”
“你这败家子,真把丹药当糖一样廉价?这是能随便答应的事?”姬昊刚歇下的火气又被点燃。
“可是我都答应了,阿父你自己说的,做人要言而有信。”
嬴政眼巴巴地看着他,姬昊不鸟他,哼道:“谁许诺谁达成,老子没有。”
嬴政嘴一憋就哭,“阿父食言而肥,答应的事做不到,非君子所为……”
“老子什么时候答应过了?”姬昊气得又想抽他。
画眉精见此忙出来劝架,并表示自己只照顾了嬴政一天,不给也没关系。
“必须给,阿父你就给她一颗,不给我就不走。”
“不走正好,送给妖闾了,老子也省事!”
姬昊不吃他这一套,嬴政又拿出杀手锏,“那将来就没人给你送终了!”
“兔崽子,又来威胁老子,看我不抽死你!”
姬昊脱下鞋子,画眉精吓得连忙抱起嬴政,“贵人息怒,我不要了,你别打小郎君。”
“不,必须要!”
嬴政非要让姬昊拿聚灵丹,父子两纠缠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姬昊缴械投降,丢给画眉精一颗丹药。
“谢贵人!谢贵人,您放心,日后但凡来妖闾,我一定把郎君当自己儿子照顾。”
画眉精满眼都是惊喜,丹药到手还没焐热就一口吞下。
感受着周身灵气的汇聚,画眉精喜不自禁:“我终于可以做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了!”
嬴政抹了把未干的眼泪,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冷不丁地说:“做一只鸟,挺好!”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跟在推车后面往小道走,画眉精连忙跟上,叽叽喳喳地说:“做鸟有什么好?我努力修炼,就是为了能做人。做人多好啊!可以穿漂亮的衣服,化美美的妆,还能吃许多我们鸟不能吃的美食。做人多好,为什么要做鸟?”
嬴政没有回答她,“人”这个字,不是这只鸟现在能懂的,说再多也是枉然。
或许将来有一天她能懂,但嬴政希望她永远不要懂!
画眉精带着二人在山谷中兜兜转转了好一阵子,快到午时时,绕过一片枫叶林,终于看到了位于山谷西边的出口,此时正好有几个人骑马从那边进入山谷。
“这里平常也有客人出入?”
看这几人的样子不像是客人,姬昊故作疑惑询问道。
画眉精道:“这里基本不让客人走,那几人可能是其他部的管事吧!”
这时画眉精看到为首那名个子高瘦的人:“那个之前我见过,好像官还挺大的,连我们胡姐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从画眉精这里,嬴政大致已经履清楚妖闾的管理体系。
画眉精口中的胡姐是管理所有女妖的头目,与赌场、歌舞场等场主一样,是妖闾的一级管事,直接由最上面的大总管管。
而属于赌场分支的斗兽场场主,只是二级管事,还有一些三级管事,比如专门负责管理卫生清洁、物品采购等等。
这高瘦男人既然连胡姐见了都要礼让,身份不是大总管,就是妖闾背后的金主。
说这几句话的功夫,那几人也看到了嬴政一行人,高瘦男子策马停在几人跟前,询问画眉精,“怎么回事?为何带客人走这里?”
此人说的是标准的秦国语言,但腔调中带着些许赵人腔调,别人听不出来,嬴政在赵国多年,又听了吕不韦十几年教诲,对其口音的变化十分清楚,所以他一听便知这不是正宗的秦人。
画眉精怕对方怪罪,忙把事情经过禀告了一遍,又把锅甩给老树精,“棪老让从这里走,说免得冲撞其他客人。”
男子听完斜了眼姬昊和嬴政,交代道:“日后有客人想要弃兽,让他自前门绕路去谷外领走,莫再带人走此道。”
“是,是,小的记住了!”
画眉精连忙点头应下,带着二人火速离开,男子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盯着二人的背影对身边随从吩咐道:“跟上去,看住在何处,是何身份。”
…………
离开妖闾所属的山头,嬴政二人前往前日借宿的小木屋。
嬴政和白虎坐在推车上,姬昊在后面推,一路推一路骂,骂着骂着,忽然来一句,“有人跟踪。”
“不管,让他跟,叫石峰过来汇合。”
嬴政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依旧泰然自若地坐着。
“那不是露馅了?”
“没关系。”
“为何?你不是决定铲除它,若让他知道我们的身份,必定会有所防范。”
姬昊完全猜不到嬴政的想法,在他面前,自己好像变笨了!
嬴政道:“防范一直都有,让他知道我们的身份,或许能引得那狗早点跳墙。”
“谁是狗,方才那个瘦高男人?”
“咸阳城里的狗,我也不能确定,还需回去查证。”
话题到此,姬昊给石峰传信,闲溜达的三人很快就到小木屋与嬴政汇合。
嬴政向石峰要了张布帛,将方才那男子的身形画下来。
石峰围观完白虎,又凑过来瞅画像:“这是何人?”
“妖闾管事。”
嬴政把画像递给他:“回去交给岳总监,让他找一找咸阳官吏中身形与此人相似,至少在秦国待十年以上的赵人,着重关注与赵高有接触之人,加以监控。”
“唯!”
石峰接过画像仔细放好,姬昊好奇道:“那人有什么问题?你怎么知道他是赵人?”
嬴政不能说是口音上的区别,因为这个他没法解释,只说道:“在梦里皇祖父给我看过一个人的身形,和那个人一样,既然有点线索了,便顺手查一查。”
又是皇祖父?
姬昊算是知道了,凡是解释不清的事情,这小子全推给始皇帝,反正也没人能去找他求证。
“对了,我今日还没给小老虎疗伤。”
嬴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找个了借口离开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