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涂山氏是上古氏族,专出九尾狐。
帝尧时期,涂山氏是与“四岳”地位平等的大部族,后九州大水泛滥,四岳诸侯共推鲧治水,鲧治理了九年,只是暂缓洪水,又由鲧之子大禹接治水任务。
大禹开始也没办法,直到一日路过青丘,娶了涂山氏之女为妻,得到一张地图,这才将洪水引向大海。
大禹因此深受百姓爱戴,在涂山氏等部族帮助下,登上帝位,建立夏国。
大禹死后,其子启继位,启的母亲便是涂山氏之女。
涂山氏因献图有功,在大荒中地位一直很高,直到商纣王时期,因族中一女子附身苏妲己为非作歹,狐狸一词便成了妖媚惑主、蛇蝎心肠的代名词。
这些是嬴政所了解到的涂山氏。
青丘地处原来的齐国境内,嬴政不知涂山氏是否也参与了此次叛乱,如果是,那吃了阿玲的妖极有可能就是涂山氏。
至于为何要吃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嬴政猜测,可能是阿玲正好撞见那只妖,被杀人灭口了。
这些只是嬴政的猜测,凶手到底是小狐狸还是涂山氏,还需再做查证。
“小狐狸先关着,等等看。”嬴政吩咐田金。
“她就是凶手,公子还要等什么?”阿念有些不满地嘟了嘟嘴。
“等看咸阳是否再发生命案。”
因为阿玲,或者说因为阿房的关系,加之当日的救命之恩,嬴政并没有把阿念看作下人。
解释了一句又安慰她,“放心,我一定会给姑姑报仇。”
田金也在一旁说:“我会看管好小狐狸,绝不会让她逃走,姑姑的仇肯定能报。”
阿念虽报仇心切,但也知道分寸,得了嬴政的承诺便不再吭声。
离开关押狐妖的地方,嬴政让阿念去找章兵他们玩,他在田金的伺候下去了东殿休息。
田金小心翼翼服侍嬴政躺下,给他盖好被子,坐在榻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直说!”
嬴政突然开口,稚嫩的声音配上沉稳的语调,听起来十分怪异。
田金忐忑地看着他,纠结了一瞬,大着胆子问:“公子您……到底是何人?”
一岁的幼儿,再如何聪慧也不可能有如此缜密的心思,田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被妖怪附体了。
田金是四阶修士,他早已悄悄感知过嬴政身上的气息,没有任何妖气,故而才有此问。
“呵!”
嬴政淡淡一笑,反问:“田总管糊涂了,竟不知我是谁?”
“陛……”
田金像只受惊的鸡一样,扑腾一下从凳子上摔下来,跪倒在床边,“不,公,公子,宫中都传您是受先帝庇护,故而能死而复生,又得先帝点化,聪明绝世,小、小人只是觉得,您实在有点太聪明了……”
“不是我聪明,是祖父聪明,我只是得他老人家提点一下而已。”
赢政转头看着田金,问:“田总管身在离宫,为何对宫中之事如此清楚?”
田金膝盖往后挪退两步,给嬴政磕了个头,“不敢隐瞒公子,小人从前是先帝殿中一名掌灯内侍,先帝驾崩后,小人投靠郎中令,才谋了个离宫总管的职位,小人正是从郎中令的线人那边打听到宫中之事。”
“哦,赵高的人?”
“不,小人是先帝的人,现在是公子的人,投靠郎中令那会儿是、是顺势而为。”
这话没毛病!
二世登基,不理朝政,宠信赵高,宫里那些人想谋个好出路,可不得依靠赵高?
像阿玲这种不愿屈服的,就只能被打发到犄角旮旯的地方做苦力。
田金忙爬到床榻前表忠心,“公子,小人现在是您的人,只是公子的人,唯公子之命是从。”
“不,你还是赵高的人!”
“公子……”
田金还想表忠心,刚开口忽然反应过来,喜极而泣,连忙道:“是,公子说得是,小人还是郎中令的人!”
“嗯,下去吧,我睡会儿!”
田金的机智让嬴政十分满意。
不过,满意之余,心中又生出一丝郁闷,朕身边的掌灯小内侍都如此聪明,为何生了个儿子却那般蠢笨?
人家隋朝虽也是二世而亡,但杨广是实打实的文武双全,再看自己家的傻儿子。
造孽,真是造孽!
…………
嬴政带全班同学逃课的事很快就被授课先生告到皇后那里。
对于这个小公子,先生既不敢骂,更不敢打,也不敢去找胡亥告状,只能以自己才疏学浅为由,收拾包裹跑路。
“说说,今日又去谁家里胡闹了?”
王芝冷着脸,想让自己看起来有威慑力一点。
但嬴政是谁,天王老子他都不怕,何况一个小丫头,虽然小丫头现在是自己的妈。
“没去谁家,就是觉得闷,去城外走走,阿母,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嬴政很认真的认错。
“这话你说过多少回了?你跟阿母保证过多少个下次了?啊?”
王芝上过几次当,已经不吃他这一套了。
她看向候着的一众内侍、宫女,淡淡道:“今日是谁伺候公子?下去领五十板,下次谁若再看不住公子,直接打断腿。”
五十大板下去,命都要去半条,两名内侍吓得脸都白了,求助地看向嬴政。
“是儿子非要出去玩,阿母要罚就罚我,何故拿下人出气?”
嬴政知道王芝舍不得打他。
不过今日王芝似乎是铁了心要惩罚这些纵容嬴政胡闹的下人,别着脸不理会他,门外很快就有人进来要押走那两名内侍。
“皇后要罚,本公子陪你们挨打!”
见母亲不为所动,嬴政高傲地扬起头,一手拉着一名内侍走到门外,直接横趴在两名内侍身上,对行刑之人道:“来,打我们三个。”
宫里除了陛下,谁敢打公子哦,就是皇后自己,也舍不得动公子一根头发丝。
所有人都站着不敢动,王芝见儿子如此忤逆,原先是三分气瞬间暴涨到八分。
“混小子,以为阿母舍不得打你是吧?”
她左右看看,正好有个宫女正拿着鸡毛掸子在打扫,王芝一把夺过,来到门外对着嬴政的小屁屁就是一下。
“哇……阿母打我,父皇快救救我,要打死了,打死了……”
嬴政嚎啕大哭起来,许是孩子的泪腺比较发达,眼泪说掉就掉,唬得王芝就是一愣。
儿子死而复生,作为母亲,她比任何人都害怕再次失去他,举起的手是怎么也下不去第二下,于是她试图再和儿子讲道理。
王芝抱起儿子回到内室,伸手就要脱他裤子查看,嬴政死死拽着裤头,“不要阿母看,让嬷嬷看。”
虽然是小儿的身体,但给自己儿媳妇看屁股,嬴政心里还是觉得很尴尬。
王芝只以为儿子在赌气,也不坚持,喊来嬷嬷查看他的伤,只留了一点点浅浅的红印子,并无大碍。
打发走下人,王芝语重心长地问儿子,“威儿如此聪慧,为何就不喜欢上学呢?”
“威儿想修炼!”
嬴政的回答一直都是这个。
王芝又道:“修炼不只是练内功,还要练外功,练外功很苦很累的,你现在还太小,练不了。”
这些话王芝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根本说服不了一个装不懂的人。
“我不管,我就要练,阿母都没让我试过,怎知我不行?皇祖父都说我行。”
“你又见到皇祖父了?何时之事?皇祖父都跟你说什么了?”
一听到始皇帝,王芝神情就激动起来。
“就是今日,我去离宫了,威儿想皇祖父,就跑去那玩,睡了一觉,就梦见皇祖父了……”
“那皇祖父和你说什么了?”
嬴政抹了把泪,把头一别,“不告诉你,威儿要找父皇。”
“是不是皇祖父有话对你父皇说?”
嬴政还是不理她,王芝连忙唤来一名内侍,“快,去把陛下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