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吃人并不稀奇,就算是始皇帝时期,监妖司每天也会接到几份各地送来的妖怪吃人奏报。
但敢在咸阳,还是宫苑范围内吃人,自秦国迁都咸阳以来,一次都没出现过。
胆大包天已不足以形容此妖胆量。
田金这会儿没空,也没心思再陪嬴政玩了,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抓到那只狐妖,把这事压下去,否则明日死的人就是他。
“田总管,你要去哪里?姑姑找到了吗?”
嬴政追出门喊田金。
他虽然没听到二人谈话,但观田金脸色,猜到离宫必然出大事了。
田金道:“人暂时没找到,公子稍安勿躁,先去睡一觉,明早肯定就有消息了。”
又吩咐两名宫婢,“好生照顾公子和阿念,天黑了,切莫让他们到处乱跑。”
说完带着那名内侍匆匆离开。
嬴政和阿念被带回屋里,除了两名近身伺候的宫婢,门外也来了一队站岗的士兵,把这间房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做什么?他要囚禁我们吗?”
看这阵仗,阿念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不敢!”
嬴政爬上床榻,“去禀报之人此时应该快到咸阳宫了,父皇很快就会派人来接我回去。田总管此举是在保护我,离宫出事了。”
“出什么事?会不会和我阿母有关?”
阿念既害怕又担忧,惶惶不安中竟下意识把一个小儿当主心骨。
嬴政打了个哈欠,“不会,若是姑姑出了事,他没必要瞒着我们。”
这里是皇家林苑,安保肯定没得说,嬴政所能想到的可能无非是下雨摔着了,或被什么野兽咬伤了,最坏也是被其他宫人打死了。
不管是哪个原因,田金都没必要隐瞒。
折腾一整天,嬴政实在困乏得很,脑子也有点迟钝,躺下没几秒就进入梦乡。
阿念心里记挂母亲,一点困意也无,她走到门口,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开始有一串杂乱的脚步声往离宫外面小跑,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听到宫外林子里好像有打斗的声音。
透过窗户的薄纱,隐约能看到林子那边有绿色、白色光影在闪烁,有人在打架。
难道是有刺客闯入?
可是刺客来离宫做什么?陛下又不住这里,也没有什么达官显贵,就是一些六国宫人。
阿念兀自猜测着,又过了一小会儿,外面安静下来,猜想刺客要么是逃了,要么是被抓住了。
果然,片刻后,又听到一串进来的脚步声,阿念想开门看看,但被两名宫婢制止了。
她又听了会儿,外面彻底没了动静。
长夜漫漫,阿念闲坐了会儿也困得熬不住,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
第二天,嬴政被田金叫醒,说是皇帝来了,车驾已经到离宫五里外。
“皇帝?”
有那么一瞬间,嬴政以为说的是自己,待脑子清醒过来,才想起自己回到秦国,现在是胡亥的儿子。
田金亲自伺候他穿衣,嬴政问道:“昨夜离宫出了何事?姑姑呢?”
嬴政一直惦记着阿玲的事,田金又交不出人,只得如实禀道:“姑姑她,死了!”
“怎么死的?”
嬴政语气神态都很平静,没有预想中的大哭大闹,这让田金觉得奇怪的同时,莫名感到有些害怕。
“是被人害死的,臣下昨夜已将那凶手抓获,等候公子发落。”
“尸体在何处?”
“后殿后面的柴房里。”
穿好衣服,嬴政叫醒阿念,对田金道:“带路,我们去看看姑姑,把凶手一并带来。”
阿念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问嬴政:“我阿母找到了?”
“嗯,我带你去看她!”
嬴政没有马上告诉她,一行人穿过前殿廊道,又经后殿,来到柴房前。
“姑姑就在里面!”
田金引二人进去,当看到被白布盖着的母亲,阿念情绪瞬间崩溃。
她冲过去掀开白布,木板上赫然躺着一具已经干瘪的尸体。
田金忽悠二人:“姑姑被人放干了血,故而变成一具干尸。”
嬴政闻言,冷冷瞥了他一眼,糊弄小孩呢?
放干血尸体只会变得苍白,这显然是被吸干身体所有水分,能吸食人体精血的,肯定是什么妖魔鬼怪。
妖怪在离宫附近害人,田金这个总管怕被问罪,所以找了个替罪羊。
嬴政没有当众拆穿田金,而是看向那个被带来的凶手。
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妪,说是因为阿玲曾经得罪过她,她本来只是想放点血报复,谁知一个不小心给放干了。
阿念认得这老妪,确实与母亲有过过节,她并未多想,当即就要杀了老妪给母亲报仇。
“姐姐别着急!”
嬴政抱住阿念的腰,“凶手已经抓到,随时都能处决。我父皇来了,我们先回咸阳宫,让监妖司的人仔细审问凶手。”
田金一听嬴政还要让监妖司来插手,忙道:“公子,监妖司不管审案,这事发生在离宫,交给小人来办就可以了,定会给阿念一个满意的交代。”
阿念跟着说:“凶手都招了,还要审问什么?”
嬴政道:“我觉得,这老妪是个妖怪,她不是人。”
此言一出,田金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公子是胡言乱语,还是知道了什么?
这小娃娃是不是成精了?
“公子,她不是妖,离宫上下都认识她,不信你随便叫个人来问。”田金道。
“不,她就是妖,必须让她现出原形。”
嬴政坚持要让监妖司来审问,田金哪敢把这事捅出去,而且陛下就要来了,若让他知道这事,自己必死无疑。
眼下只能向公子坦白,祈求他帮忙隐瞒。
田金憋不住了,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一一交代。
“公子,那狐妖我已抓到,是秦岭山中刚修炼成人的小妖,昨日被那场雷电惊吓到,慌不择路之下误入宜春苑,正好碰到姑姑,小妖饥渴之下,就把姑姑给吃了。”
田金噗通一声,跪在嬴政跟前:“公子,求您救救小人,此事万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小人性命不保啊!”
“是狐妖害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嬴政故作无知。
田金道:“小人管理疏漏,让一只妖跑进皇家林苑杀人,陛下若知晓,必定饶不了小人,求公子看在小人这两日对您照顾有加的份上,帮小人隐瞒此事,那狐妖我会让她魂飞魄散,以慰姑姑在天之灵。”
“田总管对我好,我肯定不会让你被父皇杀掉。”
嬴政很豪迈地拍了拍田金肩膀:“我不说就是了。那只狐妖你先关的,等我有空,还要见见她。”
“是,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田金感激涕零,又不放心交代,“公子您可千万别说漏嘴。”
“知道知道。”嬴政摆了摆手,一副幼儿老成的模样。
阿念见二人完全不过问她这个受害人的意见,略有不快地问:“既是狐妖害死我母亲,为何还要留着她?”
赢政随口说道:“我想看看害人的狐妖长什么样子。”
正说着,外头有人禀报,“总管,陛下车驾已到二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