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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是斩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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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回京
    边关之地。



    一个与废土蛮荒格格不入的队伍迁到关令府前,十几个士兵骑着乌黑挺直的骏马,带着一辆锦绣马车缓缓前进。等到队伍来到关令府前,身穿锦衣的公公才从马车上缓步走出来,手中抱着一个长条型木盒,里面装着的便是圣旨。



    身后士兵的铁甲上泛着寒光,隐隐有阵纹浮现,这些铁甲都是司天监炼制的法器,一看就知道不是等闲之辈。



    早已等候多时的张尘安走出来,躬身道:



    “公公大驾光临,燕州关令张尘安恭迎公公。”



    那个公公自然是知道张家在京城的名声,于是调侃道:



    “张关令,废话就不多说了,想必你也知道,杂家本次来这里是为了一个少年来了,想必你不会不知道我找的是谁吧,走着,带我去见见这个孩子吧。”



    张尘安闻言一笑,开口道:



    “公公说的哪里话,陛下圣意岂是我等能揣度的,只不过说一个少年的话,我大概还是知道指谁的,小人现在就带公公去见他。”



    张尘安巧妙地避开那些大不讳的话题,话术上滴水不漏,深得张家真传。



    几人迈步走到地牢前,随后公公站在地牢门口,掐着嗓子喊道:



    “圣旨到~李青元前来接旨!”



    地牢深处,独自坐在牢房角落的李青元抬头看向出口处,隐隐有声音传来,似乎是在喊他。



    他已经通过张尘安了解到京城的情况,他知道一封赦免他的圣旨已经在路上,想来已经是到了。



    在这个不人不鬼的地方待了一年,三百多个日夜,他见到了许多人在深夜哭泣,歇斯底里地呐喊,或者是抱头痛哭,但无论如何,在第二天的早晨,他们都得乖乖从牢房里爬起来,走到外面干活,或者像老头一样,找一块破瓷片,永久结束自己的生命。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李青元和他们一样,都是裹挟在大势中无法挣扎的小人物。



    只是从来到这里的第一晚开始,这个活出两世的少年就没有选择沉沦,他不想等一个奇迹发生,如果可以,他更愿意自己去创造奇迹。



    厄难或许能摧毁他的身躯,但却没能毁灭他的意志,终于,他可以离开了。



    李青元缓缓站起身,看向一旁空空荡荡的角落,微微一笑道:



    “老头,我可以离开了,带着你的那一份一起,回家。”



    外面传来较为密集的脚步声,一大群官兵跑过来打开李青元的牢门。



    “李先生,圣旨到了!快出来吧。”



    自由就在眼前,可是李青元却意外地平静,他知道,这个结果早已注定。



    他心如止水,走在队伍最前面,官兵在他背后跟着。



    他走的很安静,这一走,想必就不用再回来了。他没有和自己想象中,大喊大叫,连哭带嚎。



    “呵,我好像长大了……”



    咵!牢房出口的大门被打开,一缕光线射入,照亮了前面的路,自由之路。



    走到公公面前,李青元跪了下来。



    “罪臣李青元前来接旨。”



    公公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金灿灿的卷书,将其打开,朗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大周百年,以武立世,凡近妖者,无论罪重,人人得而诛之。商贾李家,沟通妖魔,为祸百姓,相关者尽伏诛授首。罪臣李青元,本应流放边境,终身受刑,然念其心性坚毅,知耻后勇,凡兵卒者,无不敬之。其心赤城,天地可泣,朕心甚悦。念历法虽严,尚可变通,人心所向,得天独厚,再难有之。特赦罪臣李青元撇去罪罚,脱离罪籍,即日便可回至京城,望其再为人族气节,奋战终身。



    钦此。”



    说罢,公公将圣旨收其来,重新放入盒中,缓缓迈步,走到李青元跟前,将手中的木盒放在李青元手中,轻声开口道:



    “李郎啊,陛下还有一份口令,是专门交给你的,别人都不能听的。”



    李青元一愣,不曾想到,皇帝还会专门给自己留一份口令。



    不等李青元有所反应,那个太监就贴到李青元耳边,开口道:



    “此劫将逝,便是新生。前尘已去,后世可往,望君吾日三省,再造乾坤。”



    说到这,公公忽然一笑,退后一步,半弯腰间,将脸与李青元平行。



    “李郎,你的新生,不是斩妖除魔换来的,也不是陛下宅心仁厚赏赐的,而是我人族千年不折的脊梁挺起来的,无论日后风雨险阻,都望君为人族鞠躬尽瘁,始终如一。”



    李青元听后一笑,低头接过圣旨,大声喊道:



    “臣李青元,谢过陛下!陛下圣恩,永世难忘。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叮~这一刻,星光泛滥,再一次在珠子中快速凝聚。



    七日后,京城外,官道上。



    由于接近国庆,此时京城内热闹非凡,外邦使臣络绎不绝。街上车水马龙,不少小摊贩子都聚在路边,吆五喝六,周围的过客无不意动。



    一辆四驾马车驶过,身边还跟着不少穿甲披肩的兵卒,阵势庞大,车上插着一面印有张字的旌旗,随风飘动,看上去神武非凡,惹得周围过客频频侧目,眼中满是羡慕之意。



    “张兄,你这架势未免也太大了,周围的过客谁敢与我们同行啊?”



    马车内,李青元看着外面的景色颇有些意动,阔别一年,这座古城与以往仍然没有什么区别。



    想到一年前,自己还能和弟兄们一起玩耍,先如今却连家都没了,李青元不由得一阵神伤。



    张尘安闻言,只是打开扇子,轻轻一摇,颇有种褪凡脱俗的感觉,好像遗世独立,羽化登……算了他不配。



    “李兄,此言差矣,他们不敢未尝不对。在京城重地,达官贵人遍地都是,走在路上碰着撞着一个路人,都有可能和当朝宰相扯上什么关系。平民百姓,江湖侠士,又怎么敢和达官显贵并驾齐驱呢?”



    李青元对张尘安的话不置可否,只是耸耸肩继续看向窗外。



    两人相谈,马车已经过了城门,守门的兵卒自然不会傻到拦张家的马车,如果耽误了某些大人物的行程,只要动动手指,就足以把他们撵成飞灰。



    走过一个闹市,来到了一家酒楼前,此楼高三层,亭台楼阁,豪华庄严,名叫丰乐楼,是城内鼎鼎有名的大酒楼,平日多接待富家子弟,达官显贵。



    只是今日,虽然酒店内灯火通明,却大门禁闭,并不接客,不少身穿锦衣的翩翩公子,或者骑马结伴而来的纨绔子弟都来到酒楼前,本想着喝一碗酒,结果却吃了一道闭门羹。



    酒楼老板亲自出面解释,这家酒店已经被人包了,所以今天暂不接客。



    几个人自然是心里不服,想要找酒楼老板理论一番,但在得知了包下整个酒店的人的身份后都是大吃一惊,抱拳道歉后便匆忙离开。



    “奇了,这丰乐楼包下一天恐怕就不下百两银子,是何人如此财大气粗?”



    李青元看着酒楼,不禁有些疑惑。



    张尘安闻言一笑,开口道:



    “李兄,这酒楼自然是我包下的,为你我重返京城而庆祝一番。”



    李青元一惊,他虽知道张家是名门望族,却不曾想到连吃饭庆祝都如此夸张,居然专门包下整个酒楼。



    虽然觉得奢靡,但毕竟银子已经砸进去了,人家又如此盛情款待,李青元自然不会拒绝张尘安的好意,点头示意一下以表感谢。



    酒楼前还停着另外一辆马车,周围站着几个女婢,顶着毒辣的阳光像是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一个老伯站在马车前,他虽然穿着一身锦绣白衣,绫罗布匹,但眉宇间却是流转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象,隐隐有一股肃杀感。



    “是大哥来了吗?”



    马车内传来一个女孩娇滴滴的声音,仅听声音就知道她是一个美人胚子,语气隐隐有些期待和着急,刚才已经接连问了好几次。那老伯走到马车边,开口道:



    “玉环小姐不要心急,静静等待便是。”



    等到张尘安的马车停下来,那老伯面色一喜,连忙走向前。



    张尘安先一步下了马车,随后李青元才跟着下来。



    张尘安开口介绍道:



    “李兄,这是我伯伯,刚刚从军中回来,特闻你来,所以前来看看。”



    李青元看向前面的中年人,虽然人入中年,但却是血气方刚,周身有着一种强大的气场,让人心惊。



    此人气机流转,举手投足间似乎有着巨大的力量,绝非凡人,多半也凝聚出道种,好在我嘴甜,什么马屁都能拍。



    李青元走上前,向此人拱手抱拳道:



    “见过张伯伯,张伯伯血气勇武,定是力冠三军,气盖山河的豪杰。”



    中年男人听后一喜,开口道:



    “早听闻李小兄弟文采斐然,不曾想到说话也是这么动听,一言一语竟有我张家风范,恐怕从外人眼中看来我们会是一家人啊。”



    张尘安在旁边捧哏。



    “这才说明我们和李兄有缘啊。”



    李青元一看两人一唱一和,暗自苦笑,他原先还觉得这个张伯伯勇武威严,不像是张尘安口中的张家人,但没想到一说话,张家人独有的那股范就来了。



    张伯伯又恭迎两句,随即一拍脑袋,像是才想起来一样,开口道:



    “哎呀,与李小兄弟甚是投缘,却是忘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人啊,想来李小兄弟也等着和她见面吧。”



    说罢,张伯伯侧开身子,手伸向后方的马车。



    李青元看向马车,突然心中一阵悸动,兄妹连心,一切不用道明,但李青元却是无比确信。



    他缓步走向马车,手不自觉颤抖起来,即使是恢复自由身他都没有如此失态。



    马车内的人似乎心有所感,语气都跟着颤抖起来,随即问道:



    “大哥,是你吗?”



    “是,是大哥在这里。”



    咵!马车上的门帘被猛地拉开,一个女孩探出脑袋,在看清车外的李青元后,眼眶泛红,一行轻泪流出,鼻子一酸,就止不住哭出来。



    小姑娘便哭便跑出马车,向李青元直奔过来,李青元张开双臂,顺势将这个脑袋才够到自己肩膀的女孩抱住。



    女孩便停在李青元怀中抽泣,身体一颤一颤,似乎有说不尽的委屈,开口道:



    “哥,你瘦了,这一年你受苦了哥,哥,家没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