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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是斩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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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躲不掉的冲突
    京城北边,立起一座高塔,高达百米,分数十层,直达天穹,远远望去,只觉得巍峨耸立,如若修成天眼类的神通,一窥其观,便能发现其中气机显露,神秘无比。



    这座高塔名为观星楼,它比宫殿更高,号称天下距离星空最近的地方,视为天下练气士的圣地,独属于司天监所有。



    练气士也属于术师体系,只是由于他们修炼与星象有关的功法,故此得名。



    今日,无数练气士和斩妖师都汇聚在观星楼的中间一层,两方分化明确,各自聚作一团。



    李广仁和郑长春赶来时,此楼内已经汇聚了不少人,斩妖师穿着各不相同,汇聚在一起多在讨论待会去哪里消遣。而练气士则普遍穿着蓝色道袍,相互交谈着各自有什么学术成果,或者相互研究对方制作的法器。



    “哟,是郑兄和李兄啊,别来无恙啊,待会一起去教坊司喝茶如何?”



    “哈哈哈,甚好。”



    “李兄,你从边关回来了?听说这次是张家主动招待你,他们可都是财神爷啊,可有什么收获?”



    “哈哈哈,实不相瞒,我收了一个义子。”



    ?



    又有几人陆续敢来,和李广仁详聊一阵,然后莫名其妙地知道他收了一个义子。



    几个斩妖师聊到一会要去的教坊司,想到里面勾人摄魄的美人,几人就发出奸淫笑声,有些期待起来。只是他们放肆的笑声有些不顾场合了,立刻引起了旁边正在进行学术交流的几个练气士的不满。



    “粗鄙武夫。”



    一个练气士暗自责骂了一句,眼中满是对斩妖师的不满。



    “嗯?!”



    谁知道他刚骂完,原本正在笑的几人立刻撇过头来对他怒目而视。



    “混蛋东西,是不是你骂的我们?”



    那个练气士一惊,匆忙转过头,吓得闭上嘴不说话,斩妖师的听力和第六感都属上上成,这么小的声音都能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捕捉到。



    眼见那个练气士闭上嘴,几个斩妖师更是嚣张起来,明知道是何人所骂,仍是对着整个练气士群叫嚣道:



    “哪个王八犊子骂人?敢做不敢认!”



    虽然现场比较嘈杂,但见他这一挑衅,现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手头的活,将目光移向他们。



    其中一个斩妖师向练气士人群一挑眉,开口道:



    “你们骂人都不敢承认,莫非练气士就是这么一群怂瓜软蛋?”



    “哈哈哈哈!”



    几个斩妖师附和式地大笑起来。斩妖师和练气士之间历来关系不好,有这种看练气士笑话的机会,几人都不会选择放过。



    见斩妖师如此态度嚣张,练气士的脸色普遍阴沉如水,眼神中带着锋芒。



    一个练气士从人群中站出来,看着面前放声大笑地斩妖师,大声喊道:



    “够了!这是我练气士重地,不懂规矩就滚出去!”



    一人带头,群起响应。见有人先一步发话,后面的练气士都气愤地举起手,大声嘶吼。



    “对,把这些粗鄙的家伙扔出去!”



    “这里是观星楼,容不得他们这些乡野莽夫放肆。”



    “观星楼不能被这些人的粗言碎语玷污!”



    情况的突然转变让这些习惯将节奏把握在自己手里的斩妖师本能地眉头一皱。



    眼见刚才还是一群温顺的小绵羊,转眼间突然爆发出来,为首的几个斩妖师都很是不爽。



    几个隐藏在人群中,气度不凡的斩妖师冷笑一声。



    就听见“哄”的一声,一股惊人的煞气从斩妖师群体内爆发而出,形成一股无形的气浪,朝周围的人潮奔涌。一下子,一群练气士就被这恐怖的气势震慑住,脸色一白,宛如被饿狼盯上的小绵羊一样,半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作为练气士,观测星象,监察天下,制作法器,才是他们的责任和使命,作为一直在后方的角色,大多数练气士都不曾见过血,连牛羊都没杀过,怎么能和斩妖师这种成日在刀口舔血的狠角色相比呢?



    一个斩妖师走出人群,嘲笑道:



    “连区区煞气都挡不住,还好意思和我们叫嚣,如果没有我们,就凭你们挡得住妖魔?一群废物!”



    几个练气士面色铁青,只是煞气压在身上,连内心都被一股巨大的压力所震慑,呼吸都受到了影响,更何况是说话呢?几人即使想反驳也有心无力,只能看着带头几人如跳梁小丑一样在他们面前嘤嘤狂吠,反而落了下成。



    眼见局势逐渐倒向斩妖师这一边,几人嘲讽的更加卖力。



    咻!



    突然,练气士的人群中飞出一个铜印,不知道是谁祭出的法器,就看见铜印上震出淡蓝色的光芒,宛如浩瀚繁星,阵阵光芒化作实质,猛地朝斩妖师阵营冲来。



    带头叫嚣的斩妖师心中一怔,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满,多年来养成的锐气让他在遇袭的第一时间从神海内唤出斩妖剑,横立在胸前。



    光芒冲击而来,宛如一把巨锤猛击在胸口,一股巨力在他胸口炸开,刚才所起的防御在这恐怖的一击前摧枯拉朽般毁灭。此人只感觉身体一软,随后便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飞过人群,狠狠砸在后排的墙上,随后摔落在地上。



    男人心口一颤,一口鲜血从喉咙处涌出,“噗”的一下吐出来。



    众人被眼前一幕惊到,一时间都忘记了说话。



    “我练气士一脉,可杀不可辱!”



    就见一个年轻男子从练气士人群里走出来,手一挥,铜印便从天上下来,飞回他的手中。



    男子掐出几道法诀,面前的铜印散发出青色光芒,一下子笼罩住练气士人群,与那股煞气角逐,互相抵抗。被光芒覆盖的练气士只觉得肩头一松,刚才如山川海岳般的压力顷刻间荡然无存。



    几个年轻的练气士激动地喊道:



    “是厉师兄出手了!不愧是我司天监的北斗七星之一,就是厉害!”



    “那是厉师兄的本命法宝崆峒印,我听说他已经祭炼此法宝七次了,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厉师兄好样的,把这些嚣张的家伙狠狠教训一顿!”



    一看练气士再一次跳起来,而且还出现了这么样的一个狠茬子,纵使斩妖师们心中大怒,但还是对这位厉师兄手中的崆峒印无比忌惮。



    在战略上小瞧对手,在战术上重视对手。纵使心里对练气士有天大的鄙视,但真到了抗争的地步,没有斩妖师会小瞧他们,这是一次次生死搏杀所带回来的血的教训。



    瞧不起对手的斩妖师都已经被埋进土中。



    厉师兄再一次举起铜印,恐怖的光芒朝斩妖师群奔涌而来,风水轮流转,这一次,轮到斩妖师们感受巨大的压力。



    所有的斩妖师都眼神冰冷地看向带头的厉师兄,心里却是叫苦不堪,尤其是刚刚带头的几人,虽然没有被铜印震飞出去,但却受到了厉师兄的重点照顾,无数光芒在他们肩头叠加,像是一个巨人按住了他们的肩膀,逼迫他们跪下来。



    几个斩妖师连忙唤出斩妖剑,用剑刃抵在地上,当这点效果丝毫不起作用,不少年轻的斩妖师小腿肚子都跟着颤抖起来。



    厉师兄看着刚才叫嚣的几个斩妖师,开口道:



    “我练气士不是谁都能羞辱的,今日就当着所有练气士的面,给我观星塔跪下来谢罪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羞辱激起了几个斩妖师的血性,几个人即使连站都站不稳了,仍是倔强嘶吼道:



    “笑话!昔年连妖魔也没办法拿我怎么样,想让我跪下,不可能!”



    厉师兄脸色一沉,未曾想到几个人即使到了这个份上也敢反抗,便继续加重力道,准备强行镇压几人。



    这时候,一道刀芒飞过来,层层星光在这一击面前像是薄纸一般被轻而易举地切开。



    厉师兄见状,连忙收回压在众人身上的威光,集中全力抵挡这一道斩击。伶俐的刀芒异常恐怖,肉眼凡胎若是看上一眼都会觉得刺痛。



    铜印所散发的光芒虽然难以招架斩击,但胜在连绵不绝,如海浪翻滚一般一浪接一浪地打在刀芒上,终于在不过铜印一寸处将刀芒扑灭。



    见这道刀芒飞过,许多年轻的练气士都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无与伦比。



    “什么人,差点伤到厉师兄的法器?”



    “那只是一道刀芒吗?为何如此厉害?”



    厉师兄目光阴鹭地看向斩妖师人群中,这一击打出时,他就知道是何人所为。



    一个穿着青衣的中年男子走出来,头顶蓑笠,嘴里叼着一根草,一看还以为是哪条河边打鱼的渔夫。



    只是在场没有人敢轻视他,因为他的腰间别着一块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甲”字,背面刻着男子的名字,



    穆青河。



    穆青河将嘴上叼着的草拿下来,眼神中满是不屑,他开口道:



    “北斗七星?还没有二十年前的蛮王看起来凶厉。”



    见穆青河出手,斩妖师的气势再次一振,几乎所有的斩妖师在见到穆青河后,眼中都流露出倾佩的目光。



    甲级斩妖师,放眼全天下也不过双手之数,各个都是惊艳四方的天之骄子,且每一个人手中都有一个足以睥睨四方的功绩。



    穆青河,曾在二十年前和陆沉一起伏击蛮王与他座下的四大金刚,要知道,蛮王已经走到武蛮体系的终点,力气之大,足以搬山填海,四大金刚虽然都是武蛮,却都练出巫蛮才能炼制的金刚不坏法相,足以纵横千军万马而毫发无伤。可一个金刚却死在了穆青河的剑下,被他活生生用乱剑砍杀。



    见到穆青河的第一眼,厉师兄的心中便警钟长鸣,他深知面前这个男人有多么可怕,但仍是倔强地开口道:



    “辱我练气士,就应该付出代价,你想为他们出头,我就连你一起教训!”



    穆青河却是摇摇头,否定了厉师兄所说的话。



    “若是没有斩妖师在生死一线拼搏,就没有你们练气士在幕后的大好日子,更何况是你们的人挑衅在先,纵使他们有错,也轮不到你教训他们,更别说让他们在这里跪下。”



    说到这,穆青河眼中闪出寒芒。



    “练气士的地位,全靠初代监正一人力挽狂澜,但我斩妖师的荣誉,却是靠着无数弟兄以命相抵,你们练气士在我们斩妖师面前,何来公平二字。



    今日,若是有斩妖师在观星楼前跪下,我就斩去你们所有练气士的双腿!让你们在斩妖师面前,低下头做人。”



    穆青河的话,宛若从九幽地狱中传出来的低语,让人漆骨生寒,浑身一颤。



    无数斩妖师被穆青河说动,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



    “说得对!就凭练气士也想羞辱我们?”



    “妖魔都不曾能羞辱我们,今日却要被自己人欺负,天理何在!”



    穆青河重新看向厉师兄,比之刚才要重十倍的煞气喷薄而出,一瞬间就冲垮了铜印所带来的防御,直击向他背后的那群弟子。



    在宛如海洋般已经化作实质的煞气面前,许多人连第一下子都没能抵住,直接晕了过去。



    不少人咬牙坚持,却是无可奈何,纵使是刚才不可一世的厉师兄,在这一击前也受到影响,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



    “记住,只有斩妖师可以羞辱别人,别人还没有资格辱我斩妖师,这一次毁你法宝,以作教训。”



    说罢,穆青河握紧刚才叼在嘴里的那根小草,剑气灌注,柔软的小草一下子变得笔直坚挺,成了一把另类的宝剑。穆青河大手一挥,又是一道剑芒自小草中激射而出,与前一击不同,这一道剑芒中裹挟着恐怖的天地大势,有无可匹敌之威,直奔向飞在空中的铜印。



    躲不了!被这股天地大势锁定住,厉师兄甚至无法把铜印收回去。



    厉师兄怒吼一声,再一次掐起法诀,灌注全部气力进入铜印中,星光涌现,化作一枚坚固的星光盾牌,横立在铜印前面,誓要挡住这一击。



    剑芒奔涌,天地大势化作第一道攻势率先袭来,砸在盾牌上迸发出火花,星光抵御,只能和大势勉强抗衡,剑芒再度袭来,攻在盾上,源源不断的力量攻向盾牌的每一个角落,将交织在一起的星光之力狠狠碾碎。



    不过几息时间,这面盾牌上的力量便消磨殆尽,而剑芒却是气势不减,丝毫没有看出受到什么影响。



    “穆青河,够了,收手。”



    一道听起来有些苍老但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穆青河听后一愣,随即再次斩出一道剑芒。



    在上一道剑芒攻向铜印前,后一道剑芒已经跟上,与第一道剑芒相撞,二者并没有交织在一起,而是在相遇后双双炸开。



    哄!



    恐怖的气势震荡开来,将在一旁悬浮的铜印震飞,虽是没有被剑芒直接攻击到,但表面却是漆黑一片,里面蕴含的道纹也被摧毁。



    厉师兄收回铜印,却是来不及心疼,两拨人朝一起走来的二者同时一拜。



    就看见两个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走来,一人面色平静,仿佛有无穷伟力内敛,看上去气宇轩昂,宛如仙神临尘,超然物外,一举一动间都有大道相随。



    另一人看上去普普通通,虽然脸上皱纹遍布,但眉宇间却有英气流转,眼神清澈而透亮,似乎能看穿天地间所有的迷障,恐怖的力量在其周身游转,锐不可挡。



    联袂而至的两人,便是纵横大周的两位传奇人物,司天监当代监正大人。



    以及除魔司的大司寇,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