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跟胖子两个人向来是行动力爆表的,两人本来就有着来林场之后下套子套狐狸的想法,当下不过是把目标从狐狸换成黄皮子,对于二人来说这点小事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燕子眼见这两人跃跃欲试的开始准备收拾东西,只能搬出支书的话。
“不能去不能去,你们咋又想胡来,支书可是嘱咐过的,不让你们搞自由主义整事儿,让咱们四个好好守着林场。”
胡八一是何等人,他老爹在被斗之前的官职比这犄角旮旯里的一个村支书不知道大到了哪去,自然是不可能老老实实听老支书的话,一转当即便来了回复。
“革命群众基本上都被发动起来赶冬荒斗天地去了,难道咱们就这么干呆着不出力?你别看黄皮子虽小,可它也有一身皮毛二两肉,咱们多套几只黄鼠狼就是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支援了世界革命。”
燕子被胡八一这一套大道理说的一愣一愣的,当下也没了反驳的话,只不过还是在担心碰到了人熊怎么办。
(东北这边所谓的人熊,准确点说应该是东北棕熊,雄性的东北棕熊体长两米左右,体重则在两百千克,属于实打实的大型动物)
按照猎人们平时打猎的法子,一是用陷阱,比如套子、夹子,二是猎犬追咬,三才是用猎枪打猎,毕竟猎人的猎枪全是前装火药铁砂的滑膛枪,射程跟威力属实有限。而这三种方法对于人熊来说作用都不怎么大。
早在前几个月,知青里就有一个女生进了喇嘛沟,当时白泽去了团山子打猎没跟胡八一他们一起去寻找,等回来才知道他们三人差点死在人熊手里。
但胡八一终究还是那个胆大包天的胡八一,当下说道。
“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地了?人熊又不是刀枪不入,而且晚上它们都躲在熊洞里,咱们趁天黑摸上团山子套几只黄皮子就回来,冒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别忘了咱们的队伍是不可战胜的。”
胖子早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当下便跟胡八一一起做燕子的思想工作,燕子本就有去套黄皮子的想法,被二人一同劝说终于是松了口。
“白大哥,你要跟俺们一起去吗?”不过燕子还是记得旁边还有一个白泽的,当下问了一句。
“你们去的话,我就一起去,真碰到什么东西还有个照应。”白泽的话给三人又加了一成安心。
林场小屋外的天很冷,雪倒是暂时停住了,但那月晕预示着近期还会有大雪袭来,山坳里的风口呼啸着山风,在远处听起来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呜呜咽咽地恸哭,胡八一从屯子来林场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要套黄皮子或狐狸的主意,该带的家伙也都带了,一行四人借着月色来到林场的河边。
四人踩着河中伐倒的浮木过了河,走不多时就是屯子里人说的团山子,白泽对这里环境是四人中最熟悉的,也并没有带着几人直接去往黄皮子坟,反倒是找了一片茂密的红松树林钻了进去。
几人找了一棵稍微大点的树,蹲在树后借着大树稍微阻挡一下寒风。
“也差不多到地方了,老胡,展示一下你准备怎么套黄皮子吧。”出人意料的是,说这话的并不是一向心急的胖子,而是一直没怎么讨论黄皮子行动的白泽。
“嘿嘿,老白,你就瞧好吧。”说着的时候,胡八一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了一个皮制的口袋,燕子一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好你个老胡,你啥时候把俺家的皮混饨拿过来的。”
胡八一听到燕子的询问,讪讪的说。
“其实不止皮混饨的,我见你养的芦花鸡今天下了两个蛋,就顺手拿了一个出来,不过想想对付这些东西,给它们吃鸡蛋又太便宜它们了,又顺手薅了你家芦花鸡的一撮鸡毛。”
“????你拿俺家芦花鸡下的鸡蛋也就算了,干啥薅俺家芦花鸡的毛啊,好好的一只鸡别让你薅秃了再。”出乎胡八一预料的是,燕子对他顺手牵鸡蛋不生气,但对他顺手薅鸡毛这件事反倒很上心。
胡八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跑到前面一片空地的附近把皮混饨布置好之后又用树叶什么的好好伪装了一下,最后还用树枝什么的把自己的脚印清理了一下。
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回松树后面,四人一起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的皮混饨,看看会有哪只倒霉催的黄皮子会踩进这个陷阱。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几人一直在树后等啊等的,一直等到了月上中天,就是连一只黄皮子的影子都没见到。白泽刚想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周围的黄皮子都不出来的时候,终于有一抹黄色出现在了四人的眼睛里。
当下白泽也止住了想要说话的冲动,四人紧盯着前方那只黄皮子的动作。这时四人才感觉这只黄皮子长得是不是有点太俊了?
白泽虽然自己没在林子里碰到活的黄皮子,但屯子里其他猎户或多或少还是能打到几只的。这些黄皮子有生有死,死的不必多说,就是那几只活的黄皮子也是一个个长得贼眉鼠眼一脸奸邪让人生不起半分好感。
可是眼前这只呢?
浑身上下油光水滑,身形修长,两只眼睛显得分外明亮,在皮混饨周围打转的时候体态优雅,居然能给人一种这不是一只偷鸡的黄鼠狼,而是一个娇俏的美妇人的感觉。
胖子当时就激动了,刚想说话却被燕子一把按住,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四人继续潜伏着等待那只黄皮子进皮混饨里。
前方的那只黄皮子围着皮混饨转了好几圈,但就是不进那个微微敞开的皮口袋。
胖子眼见这只黄皮子左转右转就是不进皮混饨,急得那叫一个抓耳挠腮,再加上这货吃了热饭又跑到雪地里趴了半宿,一冷一热的内外夹击之下竟噗的一声蹦出一个屁来。
虽然这个屁既不怎么响又不怎么臭,但黄皮子这东西终究是机警的动物,瞬间就要往林子深处窜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轰’的一声枪响,燕子手里的猎枪开了火。
那黄皮子也是倒霉到了家,听到猎枪的响声瞬间就要找树洞土坑之类的地方钻,好死不死的眼前就有个洞,当下想也没想就开始往里钻。
当它一脑袋钻进皮混饨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了,想往外退却是已经为时已晚。
皮混饨的口子外松内紧,从外面掏或者钻是很轻松的,但想要从里面往外退可是难如登天,皮混饨内部的六棱卡子正好卡在了黄皮子的骨头缝上,又疼又急之下,这只黄皮子竟是晕了过去。
胖子一见自己的一个屁竟然立了这么大一个功劳,三步并作两步就上前抓起了皮混饨。
几人正待细看,只听到团山子里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熊吼。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比往年更早一些,这也让以往大雪即将封山的时候就已经去窝冬的人熊此时还在四处寻找食物给自己储存过冬的脂肪。
当下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撒腿就向着林场跑去。
一路又是踩着河中那并不怎么结实的浮木有惊无险的过了河回到了小木屋之后,一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又互相看了看对方的狼狈模样,四人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