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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流丽
    已近酉时,车过襄阳。



    熟络后督粮欲进一步打听二人此行,陈弘正润色口言,却见窗外地势渐缓,远处阴云遮掩处隐现山廓,知是已近目的地,只能略言与寻物有关。



    三人打住闲谈,二人或与宗门当地联系,督粮则往更北乡县,几位笑言来日方长,于南阳境内作别。



    车下二人自后厢牵了马匹出站,陈弘牵着一匹白色牝马,七尺有余,样肚肥体壮,背毛色亮,鬃编齐整,颈前挂一小牌,铜光闪闪,知主人对其爱护有加。



    赵且则骑着宗门的赤马,更高大,威风凌凌,正咀嚼口中的菽豆,嫌弃地看陈弘给他口称“杓风”的小母马刷毛,不耐烦地甩着尾巴。



    马上人在向周围打量,问:“区明,近日落,合欢还无有人影,可要入城?”



    陈弘听闻,略感诧异。



    “合欢?荆豫之地为何交广门派人来?”



    赵且耸肩,“听师父说,此次寻鞘本就自南海所起,自会一路追查。再者,门派同合欢向来孟焦不离,人家也乐于相助。”



    陈弘唯唯,替马打理好了毛发也一齐望向周围。



    车不过市,二人于城南隅下车,或顾及火车惊扰牲民,站外很是宽阔,几家小店都在百步开外。秋收之际,人皆忙于农事,此行过客较少,之前车上督粮也是难得逮到个说话的人。



    阶前同有几撮相顾的人,陈弘看其衣着不像宗门之人,未与其言语。



    阶下有几位农妇靠着推车闲谈,其上摆着果实待买,有橘和柰,鲜脆欲滴,陈弘看一旁杓风盯着苹果打哼,考虑买点安慰这位晕车的同伴。



    不时,道前现出一道身影,有人正行马而来,陈弘认出来人衣饰,有些担忧。



    二人牵马向前示意。看到一名女子,着南梁标致的妃红装,外裹素袍,交领色深,于十步开外来勒马入市道,缓缓向他们走来。



    赵且看,来者虽想在妆容作态上凸现自己老成,可姣好的面容上丝丝青涩却无法遮掩掉,知对方与自己二人同是宗门外派历练的年轻弟子。



    女子向他俩微笑,他局促地用微动作整理自己毁灭性的头发,却看到陈弘对自己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刚可是比自己还紧张呢。



    女子看对方比自己年长,先开口:“琼合欢弟子流丽见荆湘二位师兄,车马失期,还望客人恕罪。”



    “荆湘弟子弘(且)见师妹,有劳师妹远迎。”



    宗门见客套完毕,陈弘三人开始寒暄,如且所说一样,二宗交好甚久,互学机会颇多。



    数年前流丽曾在荆门呆过,与陈弘相识已久,也拜访过赵且师徒的药庐,相互间有印象,如此三人合作起来自是方便不少。



    天色不早,几人合意先进城安置。



    流丽姑娘见协作的不是大自己一辈的师叔师伯,也就放下了端持的作态。吐槽起陈弘的坐骑来。



    “区明师兄这匹白马,脖子上却系个‘黑’字的牌儿。”



    陈弘笑,手里掰开一个苹果递出一半给她:“徐妹这你可不懂了,杓风乃是冀州马,产自黑河,足健掌稳,善奔跑,师父平日都不舍得给她加鞍,这次任务我求了好久才借出来的。”



    “别小瞧这牌,师父又是加了术法又是附了神识,给她的手段比我还多。”



    流丽嘴上不输仗:“明明是匹北马,取个南方的名字,不符哦。”



    杓风不爱听,低头咬她的苹果,吓得小姑娘急忙躲远。



    流丽才挪开身又凑近了陈弘,小声问:“师父信中说赵且师兄被雷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弘这才想起来这姑娘当年来拜山时就是个爱吃瓜的主,看向一旁正掐指算天的赵且。



    二人说话声并没有刻意压多低,赵且自是听到了,并无不适。



    “也不怕流丽师妹笑话,两月前侥幸获得一本古籍,想在宗门的古阵上试试,不料偶然伤了自己,万幸没有大碍。倒是事后被师父责备了许久。”



    流丽仍是兴趣重重:“我听门人说,各宗门古阵早已废弃,连阵眼都毁了,始开兄能弄出这么大动静,术法造诣不凡啊。也不知师兄想激活的是卜算阵还是聚灵阵?”



    “哪里哪里。听师父絮叨数百年前曾是座传送阵,不过天地失灵加上年久失修早被毁了,那天我趁雷雨时无人看守闯了阵,古阵岂是我等练气弟子能激活的。”



    赵且越说越觉自己脸上挂不住,还好对话被及时打断了。



    “几位可要进城?可要易胶掌?”



    已是日末酋时,进城人不多,城门守卫带着换值前的最后一丝热情向他们问道。



    核实进城人员是他的工作,瞅了三人登记的表格无异样,又按几张彩画对照了三人的样貌,觉无不妥后放行。



    推荐入城者“换掌”估摸是他副业,城内多石路,马铁蹄久踏即伤脚也伤路,城内久住之人普遍以木胶制马掌替蹄铁。



    三人婉拒,进城后看到路旁就是家铁铺,有年轻人正牵马易掌,掌柜接应客户后向守卫遥遥拱手示意。



    杓风不耐烦地尥蹶子,对陈弘为她蹄上裹布的行为很不满意。



    流丽先前已进城打理好住处,几位稍作打点,安顿好后寻一就近出晚饭。等候饭食之时,陈弘终于找到机会问。



    “流丽能否仔细讲讲,值得二宗派咱们兴师动众寻找的剑鞘,究竟是何物?”



    流丽却反问道:“二位都是内陆之人,可知海况?”



    这有何不知?赵且背道:



    九州拥四海,渤、黄、东、南,如今四海皆平,国泰民安。世人皆知。我虽为内陆之人,未见海景,却也不是井底之蛙,每每涉猎,或书卷,或彩电,知其物产颇丰,矿脉盈盈。海多产鱼,可入药;海产花草,可入药;海产矿油,可入药...



    得,这一听就是他师父教的。流丽听这个顽固的回答笑了,看向陈弘。



    陈弘觉得对方问题肯定不是物产之类的,猜道:“海况,你是指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