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俱散,皓月轮空。
一道黑影缓缓逼近了黄风寨,巡逻小兵下意识按住腰间刀刃,列好阵队。等看清了脸,巡逻小兵松懈了下来:
“少主,大半夜的不睡觉,来黄风寨作甚?”
“我找父亲。”
“寨主傍晚时带着大沙狗进毒漠去了,一时半会估计回不来。”
父亲和大沙狗进了毒漠?
“狗老皮在吗?”
狗老皮外号狗头军师,是为黄风寨出谋划策的人物,也是父亲麾下值得托付后背的下属,找他或许可以知道父亲进毒漠的原因。
“在的。”
“带我去找他。”
绕过几间木楼,没一会便来到一座帐篷外,巡逻兵带完路便回到了寨门口。
杨扈拨开门帘,狗老皮站在沙盘前,捻着巴下白髯,一副沉思模样,并未注意到杨扈的到来。
“狗老皮,父亲进毒漠做什么?”
狗老皮小惊了一下:“我说谁进来一点声音没有,原来是少主,深夜来此,是有什么急事吗?”
杨扈扫了一眼沙盘,红色的小旗插出了条路,看上去像是父亲规划好的路线。
“爹进毒漠是去找四皇子了吗?”
“我们还没接受招安,献什么殷勤,寨主是去探风去了。”
狗老皮口中的探风,就是去探探毒漠的内部情况,比如天灾的位置和沙匪的踪迹等,以用于日后带路。
“他要多久回来?”
“个把月吧。”狗老皮的视线转到了杨扈身上:“少主是有什么事吗?”
杨扈将今晚发生的事如实道出后,狗老皮本就深思而有所皱褶的脸庞更深了些:
“这事不容耽误,如今寨主不在,此事唯有你去最为放心。”
“去之前记得跟你娘打声招呼。”
父亲不在的时日,黄风寨基本都听从狗老皮的安排,现如今去黄州的任务,看来是推脱不得了。
母亲在这时点几乎都未入睡,黄风寨的银两和人事调配都由母亲一人掌管,庞大的工作量使得母亲向来会忙到深夜。
杨扈敲了敲木门,得到母亲允许后,杨扈推开门跨了进去。
“扈儿?”娘亲有些意外,将手中的毛笔放下,走上前:“这么晚来这里干嘛?”
看着桌上成堆的蓝皮书,杨扈道:“娘,我平日闲得很,为什么不让我帮您呢?”
“这都是女人干的事,你就别参活了。”娘亲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壶毒烈酒和一包黄牛肉“难得你来黄风寨,喝点?”
娘亲将酒碗斟满,摊开那包黄牛肉:“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肯定不是专门看我的吧?”
杨扈挠了挠腮:“确实不是来看您的...”
“坐下慢慢说。”
母子坐在桌前,聊了很久,有家常,也有正事。
“黄州呀,你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等等娘。”
娘亲走到案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锦盒,里面放着一个花朵挂坠,整体通白,六瓣相隔着黄色纹路,杨扈从未见过这种花。
“娘,这是什么花?”
“这叫鸢尾花,它很多种颜色,娘唯独喜欢白色。”娘亲将挂坠取出,双手环过儿子脑袋,将它戴在了杨扈脖子上“戴上了就不要摘下来了,知道不?”
“我怎么从未在黄土镇见过这种花?”
“这花啊,别说黄土镇了,整个黄州你也找不到,这是你爹带着我旅行的时候顺路买的,舍不得戴,今天就给你了。”
“这东西会不会显我黑啊...”
娘亲抿嘴笑了笑:“黑就黑,黑怎么了?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变白呢?”
红瓷酒壶很快见底,随着最后一片黄牛肉下肚,这场短暂的相聚也宣告了尾声。杨扈抚摸着胸前的鸢尾花,心情无比美丽。
“好啦,娘还有一些债没算呢,你早些歇息,明早好上路。”
杨扈看了一眼母亲安然的神色,他和娘亲一起喝了四碗毒烈酒,娘亲居然和自己一样安然自若,毫无醉酒之感,甚至还能处理账单。
“怎么了吗?”娘亲对杨扈的眼神有些不解。
“没事,走之前想再看看您。”
“油嘴!”娘亲的嘴角勾了起来。
杨扈笑了笑,收拾完后,娘亲拿出几张大号的银票塞到杨扈衣中:
“注意安全!”
“会的,娘。”
杨扈回到酒楼中休憩一晚,第二日一早便和玛小玉拎着小包踏上了黄州的路。
黄州和黄土镇之间隔着一座月炎山,此山宛如一对巨大的驼峰,分为月山和炎山,月山上草木绿茵成片,炎山则只有错乱穿空的黄岩。
杨扈和玛小玉已经在炎山里穿梭两个时辰了,这里炎热无比,烈日灼烧下的黄岩散发着难忍的暑热。
“好热啊,要不我们先找一处阴凉地歇歇吧。”玛小玉手掌置于眉毛上,晶莹的汗滴划过脸颊,在下巴处摇摇欲坠,整个人弓着腰,双手撑着大腿。
“不行,到了午时,这里会更热,我们必须往前走。”杨扈手拿着阿玛婆婆给的地图,上面清楚的刻画着月炎山上的路“至少也要到月山和炎山的交界处,那里有个客栈。”
“还要走多久?”
“地图没错的话,大概还有一个时辰。”
“你怎么一点都不累啊!”
杨扈瞅了一眼喘息的玛小玉,看样子她已经很累了,还是找一处地方休息片刻吧,不然玛小玉中暑,怕是会更加艰难。
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阿玛婆婆要让自己带上玛小玉。若是自己一人,这些麻烦自然就不复存在了,算了,不是抱怨的时候,先找片阴凉地要紧。
搜寻不久后,杨扈很快找到一处阴凉地,这里的岩石像一座拱门,为过人提供了一小片阴凉。
二人坐在阴凉处,做着短暂的歇息。玛小玉取下小包,拿出了一个黄色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杨扈正想制止,但却没有说出口。
这里不是毒漠,自己有些敏感了。
二人正安静的休息,一群不速之客悄然到来。
“呦!哪来的两个小毛?长得还挺俊俏!”一群穿着黑布麻衣的土匪走了上来。
“咦?那小妞蛮精致的,老大肯定喜欢!”
“小妞就抓去给老大快活,那臭小子就腿脚打断扔街上乞讨去!”
杨扈展起右手将玛小玉护在身后,玛小玉猫在杨扈身后,小声道:“他们这么多人,你打得过吗?”
“没事,交给我。”
“不枉我来一趟炎山”土匪头子拍了拍身上积灰,指着二人:“小的们,给我上!小心点,别伤着那女娃了。”
土匪举起刀刃一拥而上,杨扈迈步向前,体内的黑白真气暗自运转,一拳便将为首的土匪击飞,并接过了掉落刀刃。
“停!”土匪头子一声喝住了弟兄们:“这小娃不对,我来会会他!”
只见土匪头子双手握拳甩开,背后凝出了一个黄色法阵,法阵化作数缕土黄色流光淌行于右手手腕,一个金色的炼气拳套凝聚而成。
这是...非凡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