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对视刹那,杨扈撇头走向了前台,而那士兵对此见怪不怪,转过头继续闲聊了起来。
拉开抽屉,里面装着今晚赚的银两,银两旁还放着一本黄书,名为:沙中足迹。这本书是自己在阿玛婆婆家买药时顺走的,据说是黄土镇中某位已逝豪杰所写,那是一位意图征服沙海的男人。
他将自己的经历尽数写入其中,黄土人却觉得其内容过于奇夸,各持怀疑态度,但杨扈深入毒漠多次再加上刻意寻找书中所指地点,发现其中所记载的内容大多属实,并无虚夸。
翻开上次观看的那一页,这里记载了水晶矿洞的故事,水晶矿洞位于毒漠西北某处,里面生活着许多蓝色毒晶蝎,体型无比庞大,加上蝎尾,足有六人之高。但说来奇怪,那些毒晶蝎只有夏季活动,其余三季均在沉睡,它们的外壳极其坚硬,远非寻常毒甲蝎所及...
杨扈很快被其中精彩的经历故事所吸引,本以为就可以这么结束今晚的闲暇时光,但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彻底打断了杨扈的阅读之旅。
嘎吱一声,一位面貌极其不扬的男子推门而入,无神迷离的双眼,褶皱犹如一团被揉乱的纸张,满口污秽爆牙,穿的一身破烂衣衫,露出大拇趾的草鞋带着隐约的酸臭味让人不免皱眉。
“这里不欢迎你这种人。”杨扈不悦道。
面前的男子在黄土镇中可谓是臭名昭著,其背叛妻子,欺打儿女,整天抽着大烟,窝在赌场赌博,人称:臭黑虫。
臭黑虫龇出一口秽牙,眼睛眯成一条缝,笑道:“这次由不得你了”侧身看向三位黄州士兵,抬手作揖:“我可是那三位兵爷请来的。”
这狗仗人势的举动引起了楼内众多沙豪的不满,起声叫骂道:
“沟里的臭虫,莫扰老子雅兴,滚出去!”
一句紧接着又一句的谩骂声让臭黑狗露出一丝惧怕的神色,赶忙朝着三位黄州士兵走去,祈求着庇护,一位黄州士兵上前道:
“我只和他谈论三句话,随后任你们处置。”随后又侧头看向杨扈:“伙计,不介意吧。”
“你最好是快点,不然我无法保证不翻脸。”杨扈对臭黑虫的厌恶远超于对黄州兵的顾忌。
那位黄州士兵点了点头,瞅了一眼臭黑虫,抬起右手掌在鼻子前扇了扇,显然也难以忍受这股异味。
只见那三位黄州兵和那臭黑虫低声交谈了几句,又递给了臭黑虫几两银子,接过银子的臭黑虫点头弯腰拜谢几句,便匆忙忙的跑出了酒楼,失去黄州兵庇护的他,就如过街老鼠,落荒而逃。
杨扈见其离去,从抽屉中拿出珍藏的香囊,挂在了酒楼门口,一股谈谈清香很快将那股酸臭味祛除殆尽,让人心旷神怡。
“各位,今晚有些不愉快的插曲,所有的酒给你们打个六折。”
“好!”“爽快!”得到便宜的壮汉们很快便不再计较臭黑虫之事。
正准备回到前台,一位黄州兵走到面前,似笑非笑道:“聊聊?”
杨扈眉间一皱,这黄州兵找自己作甚?莫不是臭黑虫跟他们说了些什么?杨扈一脸困惑,但秉承着不惹事生非的原则,他还是和三位黄州兵坐到了一桌。
“你有兴趣加入黄州大营吗?”一位气宇不凡的士兵盯着碗中清酒,缓缓问道。
杨扈上下打量了一番士兵,看上去像是他们的头子,便道:“这是你能说的算的吗?”
“是!”士兵的语言短简干脆。
“我对加入黄州大营没有兴趣,我还是喜欢宅在这酒楼之中,做着小生意,岂不比黄州兵快活?”
那士兵放下手中酒碗,看向杨扈:“我叫李破境,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
“错不错过,都与我再无瓜葛,不想去就是不想去,难道你们还能把我抓去黄州大营不成?”杨扈不想再兜圈子:“别绕了,说正事吧。”
李破境嘴角微微翘起:“听那臭虫说,若有你和大沙狗陪同,渡沙犹如游水般轻易,此言可否有假?”
杨扈笑道:“赌徒的话你们也信?”
“赌徒是经不起银子诱惑的,在银子的作用下,赌徒的话未必不可信。”
“假的!”杨扈干脆道“没有人可以做到轻易的渡沙,神仙来了也不行。”
“但相比于其他人,成功概率更高,不是吗?”李破境那双锐眼紧紧盯着杨扈的眼睛,似要看透一切。
但杨扈显然不吃这套:“也就那样,我带路带的少,幸存者原则的道理,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李破境对杨扈的话自是不信,但却一时又套不出什么,于是打算用利益诱惑:“如果我能出三百两银子呢?”
“没我小命重要,不去!”
“考虑一下吧。”李破镜从衣中拿出一块令牌,递给了杨扈:“如果你愿意,拿着它来黄州大营找我。”
“那你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李破境笑了笑:“我怎么觉得,它不会远呢?”
说完,李破境带着另外两位士兵离开了酒楼,还不忘留下一句:“酒不错,有机会定会常来。”
目送三位士兵离开后,杨扈拿起桌上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李’字,‘李’字下面还刻有黄州大营四个小字,令牌背面则是黄州大营的简画,整个令牌做工十分细腻,由此可见李破境绝非一般人。
将令牌收入衣中,坐回了前台看起了《沙中足迹》,似乎一切都并未发生,但突如其来的一声滔天吼叫,让酒楼中的人浑身一震。
杨扈被吓得双手一颤,手中书籍掉落在地,赶忙拿起塞回抽屉之中,出门查看。
听这声音,好像是从镇口传来的,酒楼距离镇门口并不远,于是快步走向了镇门口,穿过人群后,眼前的一幕让人心头一滞!
一只体型巨大的沙齿虎漫步在镇门前,额头隐隐作现的王字令人望而生畏,那双杀气凛然的红眼紧紧锁着镇门口的黄土人,四肢粗壮的宛若成年树干。
为什么沙齿虎会突然出现在镇口?镇口向来屹立着一座栩栩如生的黄龙石雕,有石雕在,这些猛兽按理来说不会靠近黄土镇才是,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难道是石雕出了什么问题不成?
“最近有人动过黄龙石雕吗?”杨扈朝着众人问道。
一阵沉寂过后,一位小孩忽地喊道:“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