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嬴政自听到朝云心声内容,心里咯噔一下。
看着低头颔首的六子,眼神漂浮不定,手掌合起拢在胸腹,看似坐姿端正,实则内里神游天外,面容上漏洞百出。
部分心声透露,嬴政再也无法克制,满心不可置信。
赵高?他怎么敢的!?
“扶苏不至于此啊?”嬴政本来听到赵高与秦二世合伙祸害他赢世一族,第一认知二世继位的绝不是扶苏。
他的长子性情温厚,虽天性倔强,偶尔妇人之仁令他厌烦,但他却是对长子扶苏寄予厚望,那后世之君绝不可能是扶苏,以他的禀性也绝不可能肆意祸害自己兄弟,何况是拉他最疼爱的六弟为寡人殉葬”。
想到这里,嬴政讶异又惊怒不已。
“不对,那么二世之君就是篡位,合伙赵高的篡位之君,不知是谁,能够篡位必然是心狠手辣,有远见,他又如何能够自掘坟墓。”
还有赵高,寡人亲手提拔重用的,他真是好胆,日后,竟然敢如此对待寡人之子女。
此人,该杀!
想到此处,嬴政脸色微变,强忍着面上将要吞噬一切的恨意眼神。
朝云埋头正在沉思,忽然之间感受到一股杀气从上空袭面而来,周身的空气被封锁,所有的气流已凝固。
小动物的本能让他瑟瑟发抖,身体不自觉冒出冷汗津津。
激的他骤然抬头,就望见嬴政眼神危险要噬人而择的盯着,赵高等人离去大殿门口的背影。
朝云脑袋一蒙,高中生第一次认知到,为什么古人常说,伴君如伴虎,他日后要小心说话了。
顺着视线,看到赵高和两位大臣离去的背影,内侍和宫人也随手关上了殿内。
忙收回目光,眼里闪过诧异和震撼,朝云赶紧回神端正态度。
眼看殿门被合上,嬴政也逐渐收回危险的视线,冷静的缓和了一下情绪,再次恢复了面色平静,似乎一切杀意和怒意从未发生过。
既然上天送来了平安,让寡人能提前洞悉了这一切,那么未来所有的遗憾,自然随他秦王的意志来改变。
朝云端正坐姿,清澈又愚蠢的高中生,自认立身持正,他以一副好好学生的态度严阵以待。
嬴政身为千古一帝的胸襟,或许不会因为他偶尔犯蠢,无过无错就打杀了他。
但是身为大秦君王的城府,再是看他无害纵容,也不是他这未出校门的小白兔能任性胡为的。
毕竟,给个梯子就顺爬,他可是太了解自己啦。
看透了嬴政的面冷心热,朝云也不敢太过纵容自己肆意妄为。
否则,他也不会逮着机会,就大胆主动去靠近,认知到嬴政的默默纵容,胆大的放纵自己踩着底线疯狂蹦跶。
事到如今,他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献给他,终于,再也不用计较得失,担心后怕了。
朝云不知道自己的心声被窃听,他没了危机感,就只想拉着嬴政活到寿终正寝,靠长寿耗死所有的魅魑魅魉,多么朴实无华的理想吧。
“无碍,殿内只有你与寡人在此”。
望着六子清澈的猫眼,不时闪过一丝狡點,让嬴内心的震怒也平静了下来。
不急,心声的内容都未曾发生。
寡人可以提前做补救。
寡人既然知晓前因,那么未发生的后果自然可以改变。
只是赵高自然不可再用,于是调整情绪开口:“如你所说,你自幼病弱身居在后宫,曲辕犁,耧车和卫生纸等,这些东西可是来自梦中所得。”
朝云心中忐忑来了,认真坦诚的肯定道:“儿臣,只是懵懂的生活在一个美好的梦中世界罢了”
见嬴政眼神微缩,他接着补救道:“那只是一个普通又神奇的繁华大世界,那里的人无论出身,男女平等,自出生起,都要强制接受国家九年义务教育”。
“后面还有,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学成后,其中主课,语*数*外*,后面历史*地*政*物*理*化,还有军校,一些特殊学科,这个主要是看成绩兴趣选择自己想要备考的学科吧”。
“等大学毕业或者继续考虑硕士博士研究生向上攀爬,后面学有所成就等分配或者自行就业,从政,从军,从商,无论是从事何行业男女都是同薪同酬,大部分人都是家境寻常,但是父母疼爱,衣食无忧,师长爱护,同时…那真是一个美好又神奇的时代吧。”
“当然,再美好的世界也不可能十全十美,毫无阴霾,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总得来说是人人向往的极乐净土吧。”
朝云有些惆怅的对梦中世界回忆,半真半假的现代述说,除去隐瞒了部分自身原因,就像是一切都显得那么造化万千又合情合理。
嬴政初时觉得遗憾,竟然不曾提及一丝半毫的仙人事迹。
再听只觉得激动,震撼得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这个美好的梦中世界,秩序井然,有逻辑,思维合理,除去荒谬的所有人都衣食无忧,听起来,即是如墨家的,兼爱非攻,儒家的,世界大同,法家的,以法治国等学说,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政治的实行策略罢了。
幼有所托,少有所学,壮有所用,老有所养,人人如龙,多么令人向往的生活,无法想象那是一个怎样兼容美好的大世界。
想要继续探听……
无论怎样,他也听不见六子的心声了。
嬴政...?
还是听不到,看来这心声是个半吊子。
他面色微僵,无奈的开口问:
“寡人已有所耳闻,那么,此中学有所得可是仙人所教导予你?”
“此间世界里,儿臣生来平凡,混沌活过十数春秋,亦是不曾听闻或者遇见仙人,倒是有些良师益友相伴。”秦王爹,你信我,猫眼,满满都是真诚。
“对的,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什么长生的仙人。”
“就算是有,扛鼎的也是一些肩比神明的人间圣者。”
“至于他的情况,问,那就是特例,踩了狗屎运,万万中无一。”
嬴政,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期待…?
听到了,依然是熟悉的配方,清醒又敏锐的方向,真是跳脱的令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