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该回去用膳了?”
“好,把人都叫回去吧,明日再做”
对着内侍说完,朝云脸色有些无奈。
看着天色,看再一眼这群本该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宫人,个个奋斗在泥巴耕地里,画风彻底被他带跑偏了,
顿时深感罪孽,他的锅,总感觉他活成了农场大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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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牧,出发”
昨日才找到的高端人才已熬夜赶完制造的曲辕犁,朝云一大早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奔向他的实验田。
幸亏他不需要自己瞎折腾,只需提供思路图纸有墨中帮忙动手制造,种田也有宫人帮忙减轻耕种压力。
“这个曲辕犁很奇怪,从来没见过呢”姜牧抬着犁带着惊奇笑道。
“这是小人,经过昨日修改后的品质,精心制作的曲辕犁了”墨中顶着黑眼圈,面色心情不错说道。
墨中已经彻底的摆脱一开始小心翼翼对待贵人的心态,两人昨日一番耐心的探讨,到今日因为曲辕犁才从昏天暗地的忙碌中解脱。
姜牧是朝云定下来的大管家。
叶紫主内部协调,姜牧主管大部分朝阳殿宫人,如今两人都是自己绝不可缺的存在。
以前的贴身侍从,成了所有宫人眼中的朝阳殿大管家。
他待原主时就侍候周到,现在还是对朝云的事最上心,连抬犁这种累活重活都习惯帮着干。
“没见过就是了,本公子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正常情况下应该怎么种田,而不是用蛮力。”
整个脑袋里存积的都是碾压的先进理念,日子原始的由茹毛饮血到渡粗茶淡饭,他种花家的种地之魂已经蠢蠢欲动起来。
一开始因为谨慎没有野心,之后便小心提防的避开权利高峰期,他现在终于要在实验田中找到快乐啦。
可惜,身旁的宫人看法并不相同。
姜牧习惯自家公子的言出必行,这次心底有些没底气。
原因还就是曲辕犁,实在是它看着形状特异体型还过于精巧。
姜牧本就出身平凡,也曾见过咸阳附近的黔首,可以说耕田种地是每个秦人的本能。
耕田用的犁,只见过两头牛拉的犁,高大有些笨重粗糙的家伙什儿。
几户黔首合租才能置办的起一台,使用的时候需要三人合力操作,收货季节全都是几户人合作才能互帮互助的完成。
望着自家公子娇贵的小身板,兴致勃勃携带的小巧曲辕犁。
想到公子一激动在宫人前夸下的海口,不由得替他暗自操心。
万一今日使用曲辕犁耕不动田地,他一定摆出寻常态度去对待。
此刻的姜牧看来,他承认自家公子病愈后成长的愈发聪慧,只是公子出身高贵从未眼见农人耕过田,新发明的曲辕犁,两者之间可以说毫不相干,一下田只怕这任务无法完成了。
大管家姜牧想归想,面上平静心思却未有丝毫显露。
同行时还不忘冲随行的宫人投去警告的眼神一撇,提点宫人都配合着点。
公子的努力,值得表扬。
姜牧自小就伺候在朝云身边,公子病重前后的变化,他也不是视而不见,随着时间越变越好,亲眼目睹公子身上大有神异,他的心底是越来越感觉不可思议了。
开始的病愈后变得身体力行,眼神褪去沉郁变得清澈,身体病弱变得充斥着活力,接着提出各种要求,衣食住行,有了面粉,有了豆油,有了桌椅板凳,甚至可以无中生有,奇花异草,仙蔬珍果等造化,他们对公子奉若神明。
当然,朝阳殿变化最惊人的还属公子身上发生的事太过神性。
就连昨日请来的墨家弟子,自认博学与他家公子探讨一番下来,熬夜赶工,今日还不是早早就拿出成果巴巴的赶过来。
而且在这期间的见面,墨中对六公子都是满心期待,态度恭敬,语气谦和极了。
他们公子向来心思纯粹,性子也单纯待人和气大方,不识人心险恶,他可要好好看着别被人欺瞒了。
既然公子愿意信任墨中,并且拿出神图收下这个墨家弟子,那他就让宫人改盯着变成平日里好好伺候吧。
朝云兴致勃勃的带着曲辕犁,可不曾想过自己亲手提拔出的大管家,心底的想法是一刻不停的担忧他吃亏受骗,又担心他新品耕田效果不行内心受挫了。
“放下,放下,把借来的耕牛牵来,我自己先来试试”想起以前跟父母游游玩时体验过,这个牵牛耕田他还真会用。
想到此处,避开宫人帮忙,换上一身粗衣短打的朝云公子,简单利落的撸起袖子,还不忘低头将裤管挽起。
“公子,真的,不用小的们帮忙?”管不住,自家公子一意孤行。
“不用,安排一个人过来牵牛就行。抬头望着牛的高度,回顾自个的小身板,有些无奈。
朝云还是想体验一把,终究还是对宫人怀疑的视线视而不见。
这种牛拉犁地的古老耕地方式,自她父母出生那一代都淘汰了,后世早就换成机器化,除了游玩体验处都快成为历史产物了。
怎么使用犁地他知道,怎么让一头没有灵智的牲口听话的拉犁耕地,他就有些没把握了。
提出请个牵牛拉犁的帮手,朝云公子可不能鲁莽冲动的自己硬上。
“快开始吧,都别傻站着不动!”有些急着看成果,一旁等候的墨中催促道。
一旁侯着的长相粗壮的宫人随之走出,随着两人的指导下,动手熟练的牵牛套犁。
“牛户木壮,你可一定要看好你的牛啊,千万不可让他发疯伤到我们公子!”
朝云已经忙活上了,看他手脚不协调实在是称不上熟练,姜牧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
凭着朝阳殿上上下下对自家公子的喜爱,就是擦破一点油皮,想着殿内叶紫夏枝等众人的讨伐,瞬间更想抱走他家六公子了。
即使木壮归属少府,由宫中众人商议后尽心挑选过来的普通宫人。
即使是旁边已经让他安排了两名手持利刃的侍卫保护,若是万一有什么不对的苗头直接斩杀,但他还是提着心亲自来盯着。
“公子,请放心,小人这牛最温顺不过了”木壮也很在意。
他的目光彻底被耕田的犁吸引住了。
心神激荡,才一套上,他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成天跟田地打交道的农人,自然能对自己每天使用的家伙什儿上心。
不说每年的耕田季节,家家户户忙得脚不沾地。
无论牛还是犁,都需要物力占大头本钱支出,请身边的人帮忙也要付出一大笔的人情开支。
他小时候家里穷困,只是翻耕几亩田地,每年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还人情。
眼前的这犁却不一样。
简单的一上手,木壮就已经感受到了各种不同。
拿在手里轻轻一人就能抬起,也不需要几个人并行,还同时兼顾牛的行进路线,控制牛的走位快慢行走也会影响田地翻动的深浅。
无论是要求他一人牵牛前行,旁侧扶犁,压杠的都不需要使用多大力气。
用惯了的壮年牛,已经训练好的固定行进节奏,要不是扶犁的都是新手,还害怕伤到这位六公子。
换成他来,他感觉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牵牛耕田,完全不需要生手带着宫人来扶犁压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