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重生之在神域当头猪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7章
    他回到公司时,头顶暮色好似一条搁浅滩头,不断蠕动鲸鱼注视着自己。



    空荡的庭院格外寂静。在一处墙墩旁,只有两名保安拉紧自己的外套,在角落蜷缩一起“谁?!”听到脚步声后,其中一个有着口音的男人将武器紧紧握在手中。



    “是我。”他动了动自己的屁股。“猪老爷我回来了。”



    两个人看了对方一眼,下巴处的胡须也随着笑声颤抖起来“猪老爷?那这位还是黄金老爷啦!”他指了指对方,他笑的连鼻涕都喷了出来“我都是白金姥爷了!”



    “我没开玩笑。”



    “我们也没。我听说烤猪的味道不错,尤其是烤活猪,下次来记着带点大料和调料,别再空着手来了啊!”



    “你胆敢这么说?!我——”



    “那就做成红烧吧,一块一块又一块,放在嘴里直冒油。”他说着吧唧起了嘴,舔了舔舌头“你觉得这样如何?我的猪老爷?”



    当然,没过多久,一个公司员工到来便把他的烤猪梦打破了。他被勒令带着自己上楼,途中一个劲地说着猪老爷大法慈悲,千万别和他这种小人一般见识,别让他把这份工作给丢了,他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呢。



    对此,他只是拱了拱自己的鼻子。自己可是猪老爷,一个合格的猪老爷是不会这么小气的“起来吧,我答应你”他挥了挥蹄子,对他说道。



    房间里依旧是熟悉的摆设,只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这里的仆人似乎少上许多。他们都去哪了?猪老爷继续前进,最先发现的自己是喂自己吃饭的仆人“天呐!猪老爷!真的是您吗?”她嘴里尖叫一声,立马扑了上来朝着脸上一顿狂吻,泪水从她眼睛滑过,打湿着她的妆容“我还以为您再也不会回来了呢!”



    其他人闻讯也从房间里走出。有些人冲过来搂着自己,说老天在上今后誓死为自己效劳,也笑着抱住自己,说欢迎自己回家。他看着周围的一切,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有股莫名其妙的享受,但也就是一瞬间。



    他起了娜娜在房顶上的笑容,也想起了她在许愿时流下泪水,那才是最真实的,而不是像这些人,都是一副只会作秀的皮囊罢了。他们欢迎自己,只不过是因为自己会让他们的工作保持下去,等自己真的没了,他们就会立马收起悲伤,再用同样的套路继续对待下一个可怜鬼。



    他让仆人全部下去,只剩自己一个留着房间。窗外,新月当空,锐利轻薄如刀。他感受着时间一点一点从指尖流走,最后握紧手,却什么也没能留下。



    “和我一起留下吧。”在最后的夜晚,娜娜握住他的蹄子,用那一对热忱地大眼睛看着他“咱们一起留下,不管什么公司还有老爷,自由自在的做自己不好么?”



    讲道理,他心动了。不是因为她,也并非因为此处是什么仙外圣地,而是因为在这里,他头一次品尝到了自由的味道。在琼斯先生的农场,他是一个只能干活,然后最后被宰掉的猪。而在公司,他虽贵为老爷,但不过也是一个打扮好看的傀儡。只有在这里,他真正感受到了自己,那个从纯纯正正,不被任何所拘束的自己。他甚至都能联想到为了有一天自己找到了一头母猪,而娜娜充当他的媒婆。



    可这一切的一切的,都随着那张单子的到来而被打破了“上面写了什么?”看到单子后,娜娜的脸色仿佛如同单子本身般苍白无力“我弟弟被下病危通知了。”她看了看自己,那张倔强的脸蛋上一如既往流露一抹笑容“医生说....说....毕竟万物都有一死?你说对吧?”



    话虽这么说,可她却没让自己的弟弟就这么归于万物“我要来买东西。”她走到典当铺,冲着老板大声吼道“听见了吗?我要买东西!”



    从柜台后探出的是一个又大又圆的脑袋。他用大小不一的眼睛打量女孩一番后,很快又缩了回去“我这儿没有食物,小家伙,去别处乞讨吧。”



    可她听到这话却一下扒在柜台上“我要来卖东西。”她双眼坚定如石,口吻却好似一条毒蛇“来—卖—东—西!”



    “那行吧,你想卖什么呢?小家伙?”



    “我自己。”她伸出一条胳膊“我要把这条胳膊买了,它能换多少灵韵?”



    “大概1点....”老板用仿佛不确定的语气说到“你真要——?”



    娜娜头也没回,朝隔壁房间里径直走去。她跳在那张比她还要高的椅子上,随后对异体医生伸出了手臂。“开始吧。”她咬着牙说道。为了省钱,她全程甚至连麻药也没打,只是把一根木棍咬在嘴里,用右手抓着床单。断了,接着再换一根,又断了,再换一根。等一切结束后,整个床单被撕成了一根根布条。医生后退几步,不可思议的摇了摇脑袋,娜娜只是拨开额前被汗水黏住了头发,用一只手支撑着跳了下去。她跌了一跤,继续站起,继续跌倒,继续再站,再次来到柜台前,被磨破的裤子下膝盖被磕得青一块紫一块,可她却始终拒绝他人帮助。



    “还差两点灵韵。”她动起苍白的嘴唇,语气轻的仿佛游丝“买那个药.....我还差两点灵韵.....你觉得我哪里还值钱?”



    他看不下去,走出了门外。



    再次回头时,他听见店老板对她说了几句话,随后将一张白纸递给了她。左手很笨拙,写出来的字都是歪歪扭扭的,但她还是全部自己写了下去。“我可以答应你贷给你两点灵韵”老板宣布道“但你要为我工作十五年,且没有工资。你有了孩子,孩子也是我的,而不是你的。等你死后,你的眼睛....胳膊.....任何器官都要被我支配....还有....”



    老板滔滔不绝讲述,娜娜在座位上听着,好似一尊雕像矗在原地。可将自己将目光对准她时,她却看向自己露出了一抹的微笑,好似一轮初升的太阳正撒在自己的脸上。



    但自己却没有任何回应,头也不回地继续走了。



    不....这样的自由根不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做自己....可我却不想因此连自己的孩子,甚至器官都没办法支配!不行.....我绝不能留下!他加快脚步,风声犹如厉鬼的哀嚎,在耳旁猎猎作响。我得赚钱....赚更多的钱!更多更多的钱!我要变成人!真真正正的人!绝不能让娜娜这种事儿也发生我的身上!



    于是他开始大规模的接单。不管食品,工具,还是衣服。只要能给钱,能给更多更多的钱,他便会去发疯似的接,也不理会产品是否合格,是否对人有害。毕竟,自己不用就好了,还管其他人干嘛呢?



    没过多久,他便用赚来的灵韵把自己的两个蹄子统统换掉,移植成了人的胳膊。可这还远远不够,于是他又用几个兴趣赚来的钱换来了一对人的胳膊和脚。大概是出于嫉妒的原因,每每走在大厅内时,他都发现发现有些公司员工一边笑,一边对他窃窃私语。他们在害怕自己成为像他们那样的人!肯定是如此!哎,真是群真是可伶的人,等我成为真正的人后,我会大发慈悲,忘了你们这亵渎行为吧,毕竟,咱是猪老爷?不是吗?



    几天后,广场上传来一阵喧哗。他放眼看去,发现一只新猪正被抬在轿子上,向着大楼不断前进。那头猪和自己外貌相仿,只是年龄比自己年轻许多。看到在场的人纷纷向他欢呼,那家伙一时间还羞红了脸。



    脸红,是啊,你就继续脸红留着这个美妙时刻吧,因为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离你而去的。因为猪老爷我的地位才是这里最高的!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永远都是如此!



    可又是几天,他发现自己的房间的侍卫变得越来越少,食物也变得越来越糟糕,有一次,他们甚至把烂掉的红苹果放在自己嘴旁“你真是大胆!胆敢把这种东西给我猪老爷吃?你是眼瞎了吗?”对此,侍女只是耸了耸肩,把漫不经心地苹果丢在了地上“随便您,我的老爷。”



    不久,一个公司员工便再次来到自己的房间“你收拾一下,下午和那头猪一块演出。”他告诉自己,口吻傲慢的像头公鹿“赶快,记得别迟到了!”



    他怎么敢这么给我说话呢?他转着那双眼睛,心里恨恨骂道。反了!我看这群人真是反了!对我猪老爷连最基本的尊敬也没了!不过也好...下午有演出,我会换上自己的衣服,让你这新猪和那些走狗们都统统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猪老爷!



    他换上那件黑色天鹅绒外衫,花钱请了最好的化妆师来对自己打扮。真是帅极了。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由地感叹道。那些人肯定会再次被我的魅力俘获!他们会呼唤我是猪老爷!猪老爷!再次献给我鲜花和礼物!你这种新小猪最好还是一边去吧!永远比不上老爷我的!



    他信心满满地出发,可等到了目的地,一切的一切却让大大出乎了他的所料。“真是个丑东西!赶紧滚!别让我看见你!”一个人冲他扔来一个水瓶子“妈的!这猪居然换了个人的胳膊和腿!真是蠢极了!赶紧给我砸它!”说着,几个鸡蛋也飞了过来,在那件黑色天鹅绒外套上留下一道深深污痕。可相反,新小猪那里却是人声鼎沸,热闹异常,他们给它鲜花和笑容,给它礼物和尊敬,有些人甚至尖叫着说“我这辈子就要嫁给你!”自己不明白,这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是自己的呀!可他们为什么却不欢迎自己了呢?难道....难道是因为自己还不够不像人?又或者没有了老爷的风范?



    东风逝去,西风归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冷清的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墙角处,一丝灰尘在光线的牵动下轻轻舞动。“你确定要这么做么?”医生将手术刀悬在半空“你可能连手术台都下不了。”



    对此,他却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舍不了孩子套不了狼。”只要自己换到人的躯体,一切的一切肯定会重新好起来的!肯定是这样!只要我变成人,我就是真正的老爷!到时候你们谁也没办法来蔑视和打击我!他对此深信不疑。



    他登上手术台,随后睡神向它投去怀抱。它本以为自己会梦见再次凯旋归来,站在在舞台上手持利刃的模样。可睁开双眼,它却发现自己身在夜色之中,窗外,萤火虫正在烛光中不断舞动,一个身影从阴影浮现,缓缓朝它走来“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话音在头顶不断回响。



    “你不认得我了吗?”她用苍白的手指掀开自己的帽子“你把我忘了吗?”



    我根不不认识这家伙,谈何忘记?它紧绷着嘴唇,继续向她的面容扫去。她的脸很白,白到甚至像个死人,但脸廓却看起来格外熟悉。不....不对....自己肯定是在哪里见过它!或许在几年前,或许在好久好久之前,自己一定见过她!“你究竟是谁?!”它大声吼道,回声再次在身旁久久回荡。



    “那我问你,你究竟又是谁?”女人缓缓问道。“你究竟又是什么人?是猪?还是人呢?”



    “这就是个破梦!别故弄玄虚了!赶紧告诉我!”



    她露出伤感的笑容“看看你的手,再看看你的脸,这一切的一切的真是你想要的吗?我们都在追逐我们得不到的东西,即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息。可付出了那么多,这世间一切的一切又有什么能够带走的呢?”她戴上帽子,泪水从她的脸颊滚过。它大声呼唤,可她却全然不会,只留下裙子发出轻微的婆娑声,在草坪上渐行渐远。



    许久,它终于醒了过来,可它却发现自己不在公司,也不在豪华房间的手术台上,而躺在一片湿冷的臭水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