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幼小而又纯洁的心灵第一次触动大约是在小学四年级。
班里转校来了一个戴着又厚又大的眼镜片,有点龅牙,满脸痘痘的小女生,叫小涵。
小孩子往往对新的事物和新的人充满好奇,一下课,同学们便像在动物园观察动物一样围在小涵周围,进行着各种猜测,却没一个人上前交流。
班里的其中一个皮孩子忍不住,上去开始问。
“你是从哪学校转来的啊?”
“你家在哪啊?”
“你眼睛多少度的?”
“你的牙是怎么回事?”
小涵很温柔,也很大方,她不畏惧别人异样的目光,平静的,微笑着,礼貌的回答着别人问的所有问题。
我在旁边不起眼的角落了解到,小涵是我们本地人,父母在深圳做生意,从小便把她带到了上海上学,由于一些不可避免的原因,父母带着她回了我们这小地方,转学进了我们学校。
小涵每次考试都考第一,成绩远远超过第二名的全校第一。
学校每周一升国旗都会让她作为学生主持,每次活动都会让她做学生代表。
在一次放学的路上,我见到她喂流浪猫时的善良。
在一次音乐课上,我在她弹的钢琴曲中沉醉。
在一次歌咏比赛中,我被她美妙的歌声征服。
我,爱上了她!
小涵一次次的更新我对她的认知,我对她的爱就像是攒经验,一次比一次多,每次见她,我仿佛看到她身上散发着光芒。
崇拜、尊敬、可怜、羡慕、嫉妒、等等等等,小孩的爱不是爱,是简单又纯粹的未知。一颗糖、一包零食、一个玩具、一个约定。
就像是藤蔓刚刚长出芽,如果没有杆子指引,他可能会去所能接触到的任何地方,小孩的爱就是这样,在没有正确观念的指引下,处处生爱,处处为爱。
既是爱,又不是爱。
我当时心里的爱就是崇拜,我崇拜小涵。
我开始想方设法的接触她,上课了我一直盯着她,下课了我就去她周围玩。
每次换座位班主任都会让我们挑,于是我每次都会坚定不移的坐在她身边,然后被班主任调走,换成班里前几名。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能理她更近一些。
那时学校图书馆,每周老师都会选几名好学生去借一整个班级的书,班主任在某一节下课后点名让小涵和几位课代表去借书,我脑子跟抽了一样,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边走边问可不可以带我一个一起去,其中有一个戴眼镜的装叉男,把我拦住,等小涵他们走远了,抱着胳膊一脸正气的看着我说:
“安同学,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们了,为同学们借书是我们课代表应尽的义务,而不是你逃课的借口!”
“我去你个秋裤毛衣麻线团的,老子是为了爱情好不好!”
上面这一句是我在心里说的。
县里有一个中小学生单人,多人和花样跳绳比赛,学校呼吁我们每班选十二个人组成一个多人跳绳队伍,到时候在学校进行比赛,每级六个班选一个班,代表学校进行比赛。
小涵作为我们班的门面,第一个被班主任选中,并兼任我们班跳绳队队长。
还有十一个名额,班主任让想参加的举手,在我胳膊都要举断时,是一个名额被班主任点了出来,我不在列。
难过。
过了两节课,班主任又来了,她认为得有一个人担任后勤保障工作,也就是帮跳绳队的收拾道具。
吃力不讨好的活,果然没人干。
我的机会来了,我举起了手。
一次次的看着他们训练,一次次的帮他们收拾。
虽累,能理她近我就开心。
那个戴眼镜的装叉男也在跳绳队里,一次不小心,他崴到了脚。
于是我被当成替补进入了跳绳队。
开心。哈哈哈哈。
由于每天只看不练,我的技术跟他们差了太多,十次失误七次都是因为我,为了不让他们失望,我加倍努力的去练习,一次比一次跳得要好。
在即将举行校内选拔赛的前一天。
班主任正在上课。
小涵端正的举起了手,老师看到后招呼着全班同学安静下来,让小涵发言。
只见小涵站了起来,用及其标准的普通话,大声的说了一句:
“老师,我建议把安同学提出跳绳队,他只会拖我们的后腿,我建议让杨同学回归跳绳队。”
杨同学就是那个崴了脚的戴眼镜的装叉男。
……
我喝了口酒。
博哥问我。
“那后来呢?”
我回答:
“后来比赛的那个眼镜男失误了,他们被刷掉了。”
博哥:
“你恨他们吗?”
我:
“当时是难过了一阵子,但是现在想想,人家是队长,那么做也是为了队伍。”
博哥:
“那就是你一厢情愿喽。”
我:
“小孩的爱那就是无知的探索,因为一个契机爱上你,我也不知道爱你干嘛,但就是止不住的想要交流,接近。探索为什么爱,探索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你。”
奥拓:
“那再后来呢?”
我:
“小学的就记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