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花点亮了油灯,把房间里面照的亮堂了些。
但这微弱的光芒似乎也是强烈的刺激,床上的男人开始大声地呻吟起来。
“灭了,灭了……”张君花赶紧吹灭了油灯,那声音才缓慢的停止了。
许久,听见了均匀的呼吸声,张君花才轻轻叹了口气,她悄悄关上门,走到了院子里。
月光皎洁,依稀能在地上照出人影。
张君花感到有些冷,不禁裹了裹衣服,一时间心中的酸楚涌了出来,她不由得捂住了脸,小声地抽泣。
“对不起……”
“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走到大门正对着的堂屋中,关上门,小心翼翼的伸手入怀,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锈迹斑斑的神像,放到了供台上。
“我愿将生命与魂魄……献给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彼岸菩萨……以换得我的丈夫桑阿三健康……”
“我在此立誓,全心全意,绝不反悔……奉献所有……”
她拿出小刀,割破手指,让血液顺着神像的顶部沟壑缓慢流下。
“大慈大悲彼岸菩萨……弟子诚心祈求,以我的性命,换我丈夫性命……”
一阵风吹来,云彩遮住了月亮。
大门外,不远处,正靠着墙头睡觉的徐道宁打了个哈欠,感觉有点冷。
他裹紧了衣服,但并没有醒来。
第二日早晨。
“真是疯了!”
徐道宁揉着酸痛的脖颈,一边往前走,一边絮絮叨叨,当然骂的是他自己。
好好的客栈大软床不睡,非要跑这条街上睡一夜,有什么用?
还不是无事发生?
反倒搞得自己脖子快落枕了,腰酸背痛,脊椎感觉都要断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算是恢复了一些力气。然后他考虑了一下,不能就这么接着睡下去,不然等醒过来,浑身都得疼散架。
问了问小二附近哪里有澡堂,徐道宁便重新出了门,朝着那边走去。
走进了才看到,这澡堂就在他之前吃饭的那个“鸿运酒楼”旁边,看来古代人也同样喜欢吃完饭去洗浴中心这些活动嘛!
徐道宁站在外面,透过眼前布条,勉强看了看这澡堂的陈设。
挺大的。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酒楼,心里出现一丝犹豫。
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他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一个国外寓言笑话来,说的是有一头驴子,站在两堆一模一样的干草中间,由于不知道先吃哪一个好,最后竟然饿死了。
徐道宁当然不会做这头驴,他随手朝天上抛了一枚铜钱。
“正面吃饭,反面洗澡。”
铜钱落地,在地上弹了几弹,朝着酒楼滚过去,稳稳地停在了酒楼大门口,反面朝上。
徐道宁赶紧追过去,看了看铜钱,又看了看大门,不禁感觉好笑。
“我可不管你滚到哪里,说了反面洗澡,那就得反面洗澡。”
他正准备转头离去,忽然听见店小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阿三哥,你娘子的病还没好啊?”
说着里面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是店小二,一个是一位瘦小的男子。
那瘦小男子苦笑道:“没有啊,日日都不见好,只盼这道她最爱吃的菜,能助她病情好转吧。”
徐道宁挠了挠咯吱窝,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他看向那个男人——并不认识,不过店小二他认识,于是等男人走后,他赶紧上前问道:“小二,刚才那男的是谁啊?”
“桑阿三啊!”店小二感叹道,“他对他娘子真是情深义重啊!每天都来给他娘子买最爱吃的饭菜!”
“他娘子是谁?”
“张君花啊,得了重病,唉!恐怕是治不好喽!”店小二摇摇头,回头看见了徐道宁。
“欸?贵客!您是来吃饭的吧?里面请!”
“我吃饭,”徐道宁看着桑阿三远去的方向,“小二,这个桑阿三住在哪儿啊?”
“就前面两条街外,”店小二指了指,“得亏是这桑阿三家祖传了些基业,不然啊,他这娘子恐怕早就撑不到今天了!”
徐道宁点了点头:“我看也是。”
他跟着店小二走进去,坐到了一张桌前。店小二忙前忙后,趁店小二上菜的空档,徐道宁又问道:“桑阿三的娘子张君花,病了有多久了啊?”
“这……好些天了吧,”店小二思索了一下,“我记得月初的时候,这桑阿三就来买饭菜了,也有大半月了吧。”
“大半月……”徐道宁夹了一口炒肉丝,“这可比我来的还早啊。”
“这位爷您是外地人吧?您这打扮倒是挺独特的,”店小二陪笑道,“您这眼睛……”
“我看得见,”徐道宁看不清店小二的表情,但还是能听出来语气,“我这是患了眼疾,不能见太阳光,大夫让我先用丝巾包几天。”
“那您一定是没去西城二街的李大夫那里!”店小二忽然加重了语气,“李大夫那里的病人,躺着进去,蹦着出来!您这眼病,当场就给您看好了!”
“这县里还有这么厉害的大夫?”徐道宁大为惊奇。
“当然了,李大夫那可是真神医!”店小二立马滔滔不绝了起来,“我当初啊,上山采蘑菇,那雨后的山那是一个滑,我一个没踩稳,腿摔断了!送到李大夫那一看,当场给我接上了!敷了药,第二天就能下地了!”
徐道宁听得皱了皱眉头。
“摔断了腿,第二天就能下地?”
“是啊!要不说他是神医呢!”店小二语气全是热情。
“就算放到现代手术室里,打钢板,也不可能第二天就下地啊?”徐道宁自语道,“你第二天下地,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
“不到半月,就痊愈了!李大夫敷的药那真是神药!”店小二说的起劲,情不自禁竖起了大拇指,差点戳进徐道宁鼻孔里。
“嚯,那的确真是神药啊!”徐道宁点头道。
“所以啊,客官您尽快去找李大夫,您看过之后,就知道我绝对没有骗您!”店小二热切说道,旁边的几个食客听了,也附和了起来。
“李大夫?那确实是神医!”
“别说眼病了,就是那几十年的顽疾都药到病除!我有个朋友……”
“好,好,”徐道宁同意道,“这李大夫,听诸位这么推荐,我肯定是要去看看的。”
等店小二退下,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不过,要等我先去看看那个桑阿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