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张君花猛地坐起身来,浑身冷汗,她仔细听了听,才发现是有人在敲门。
“谁啊,大半夜的!”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推了推身边的男人,“有人敲门!”
岂料一摸之下,她才发现身边的男人早已浑身冰冷,双手僵硬如同冰棍。
“啊——!”
尖叫声划破夜空,引得街坊邻居纷纷探头张望,不多会儿,几名衙役拿着火把匆匆赶来,把小院照的通明。
“都让开!让开!死人了,不要在此聚集!”衙役们大声喝道。
本来已经逐渐散去的人们一听到这话,立即又纷纷聚集在门口。
“怎么回事?”一名衙役走到近前,看着眼前面色惊惶的男子。
“大人!我家娘子……她……她……”
男人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衙役面露鄙夷,一把推开他,走进屋去。
紧接着,屋里瞬间传出一声惨叫,那个衙役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面如土色,直跑到其他人面前:“屋屋屋里有……”
其他衙役顿时面露鄙夷。为首的说道:“慌什么!什么东西把你吓成这样?”
衙役浑身发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其他人一把将他推开,快步走进屋内。顿时,屋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见房屋中央的床上躺着一具难以辨认的尸体,从形状来看依稀能看出是个人形。但是整个躯体似乎被巨大的炸药从内部炸开,连脑袋也炸了一个大窟窿,几乎已经支离破碎,各种器官血液四处喷溅,挂的到处都是,整个房间墙壁地板全都一片血红,床沿上,墙壁上,都还在缓慢地向下滴落着血液。
“这这这这这……”衙役们哪见过这种阵仗,登时腿都开始抖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向往后退去。忽然,一个声音说道:“咦,这是肚子里安了C4么,炸成这样?”
听到这人冷静的语调,衙役们也似乎找到了一丝心安,为首的衙役缓了缓情绪,道:“确实是碎尸,如此恶劣的杀人案,必须得立即禀告县令大人,加派人手过来……”
那声音又说道:“加派人手?也没什么用,这种事情不是你们能解决的。”
衙役一听,顿时心中生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破烂的道士模样的人,正斜着眼往门里面张望。忽然,一个衙役指着他叫道:“又是你?你不是那疯子么?”
徐道宁斜着眼,哼了一声:“不错,正是我……不对,你才是疯子!老子才没疯。”
说罢,他也不管这些人,大步跨进了门里,剑指在眉间一划,顿时一道金光乍现,口中急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他随即左手平伸向上,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弯曲,大指小指伸开置于左手掌跟部,瞬间结成“降鬼扇印”,刹那间平推而出。
罡风呼啸,门窗无风自动,列列作响,衙役们只感觉眼皮猛地被无形劲风重重压迫,难以睁开,不由得向后连退数步,忽然,种种压力尽消,徐道宁已经收手负立。
“大……大师,这是?”衙役们此刻已经知道徐道宁必定是个高人,连忙凑了上来,就看到徐道宁眉头紧皱,忽然一个转身,向门外走去,同时冲他们摆了摆手。
“我先撤了,你们继续。”
“啊?“
众衙役愣神之间,徐道宁已经走出门口,边走还边摇头。
“我说半夜黑灯瞎火的,怎么就这里热闹!”
“还以为有鬼,能挣点钱呢!真是想多了……”
一个衙役赶紧冲上去,拦住了他:“大师!您先别走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您刚才施展了什么神通?”
“没有灵,没有鬼,”徐道宁斜眼看着衙役上方的屋檐,“一切正常!这就是个普通的杀人案!这我管不了,你们赶紧上报,加派点人手吧!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他拍了拍衙役的肩膀,由于看不见,第一次拍空了,第二次才拍上,然后大步走出门去。
为首的衙役听见这只是普通的杀人案,又眼见徐道宁已经离去,便收回心神,朝左右吩咐道:“你们两个,快去禀告县令大人!你们两个,看好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去!桑阿三……桑阿三呢?”
一个男人从阴影里面钻了出来,畏畏缩缩地站到了衙役面前:“小人……小人在。”
“你,跟我们去旁边屋子,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详细说明。”衙役说道,“还有,你娘子有没有什么疾病,有没有与人交恶,今晚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都仔细的说清楚。”
“是,是。”男人慌忙点头,随着衙役往旁边走去。
在衙役的驱赶之下,人群逐渐散开,各回各家。徐道宁此时还没有走远,他忽然停了下来,感觉自己刚刚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他回过头,盯着前方那扇灯火摇曳的门洞,依稀能听见还有嘈杂的声音传出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徐道宁眉头紧皱。
这种莫名的感受绝不会是错觉,这是他作为一个道士的“心觉”。
心觉,即是除了人体常规的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之外的一种感觉,俗称第六感。
但是第六感是现代人发明的词,在术语中,它就叫心觉。
此刻,徐道宁心中的不好预感愈加严重,他左手暗掐八卦指,快步朝着灯火通明处走去。
忽然,一声嘹亮的嗓音划破了黑夜:“子时三更,夜半无人,大鬼小鬼排排坐,家宅人畜各平安喽!”
一个更夫慢悠悠地从街道另一边的黑暗里走了出来,一手提着灯笼,手背处绑了一个长条梆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短圆木,在梆子上一下一下的敲着,声音悠扬。
随着他的接近,火光逐渐映照出了他的脸庞,竟然涂满了各种颜色的油彩。
“身上没有灵气,没有死气,是个活人……”徐道宁看见这个满脸油彩的人,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感觉几乎瞬间达到了顶峰。
此时,那个满脸油彩的更夫也看见了他,一双吊睛白虎眼顿时眯了起来,红白相间的嘴角慢慢往后裂开,露出了一个夸张至极的笑容。
“你到底是什么人?”徐道宁瞪着这人的脸,由于油彩的遮挡,他根本看不清这人的面相。
这也让他没有当场发疯,在这种不知道是什么人的面前失去理智,后果难以预料。
“我~是~什么人?”更夫嘿嘿笑了起来,语调如同唱戏的戏子一样拐来拐去,听得极其别扭。
“你~猜~啊?”他脸上的笑容更甚,咧的更大,露出了两排同样涂满了油彩,颜色各异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