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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槐破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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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履温兽
    诸葛颎听到刘务农传唤,赶将过来,刘务农与他问长问短,说此说彼,最后说到了尝呡寺一事。



    诸葛颎道:“孩儿早想见这李县令一眼了。”



    “不可莽撞,事情不对,立时告诉我。”



    诸葛颎拱手:“孩儿明白。”



    余准在屋内沏茶,提着水壶,壶嘴中滚出开水,纤细如线,热腾腾的茶汤慢慢上涨,看着那茶沫贴沾着碗壁,余准正欣喜道:“竟然咬盏了,”



    “晚生诸葛颎见过李县令。”余准抬头,迎面走来一个谦谦君子,长相斯文,可称兰芝玉树。



    余准还了礼,诸葛颎打量余准,心里也道不凡。诸



    诸葛颎还是第一个没提复休真人的,余准就对他颇有好感。



    二人也没说什么,喝茶动身。



    阳光金灿灿地充塞宇内,原野铜绿,远处的青山隐隐,缥缈如梦。



    两匹马在路上奔走,余准闭着眼睛,故而不知诸葛颎贪看沿路风景。



    当人烟远去,遍地的春韭、春草,也不知它们为谁欣欣向荣,桃红和青白色的杂花从树上冒出,鸟莺自在乱飞,追逐自由。



    春山可望,尝明寺便在这黑风山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没什么了不起的,有的地方出画家,有的地方出侠客,有的地方出婊子,黑风山上出光头。



    午后暖风实在好睡,余准翻身丛马上下来,睁开惺忪睡眼,诸葛颎早已下了马,上山可骑不得马,将马栓好,余准和诸葛颎往山上去。



    黑风山远看好看,近看就觉不新鲜了,倒是捡着一根笔直的木棍,把余准兴奋了好一会儿,说什么“竹杖芒鞋轻胜马”。



    诸葛颎道:“县令,这好像是首诗。”



    “阿坡叔写的嘛。”



    诸葛颎皱起眉头:“阿坡叔又是哪朝诗人?”



    余准忽然一愣,“余幼时的一个邻居。”诸葛颎点点头,忽然,只听左侧的林间传来求救的声音,一听是个女子,余准探头望去,只见交错的枝叶中,一个女子赤条条的吊在树上。



    很白。



    余准对诸葛颎道:“劳烦你接住。”见诸葛颎跑过去,余准手指一戳,那绳索便断了,那女子被诸葛颎抱着,红着脸,千恩万谢,诸葛颎一本正经的放下女子,让一旁看热闹的余准有些索然无味。



    此时,便听人骂道:‘遭了温了,你们不知道这不能动么!’



    余准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个年轻和尚。



    余准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好你个和尚,没看到反而罢了,见了,反而说我们遭温。”



    “履温兽就爱这女子,你这样,打草,惊蛇,便练佛祖也不保佑你。”



    余准冷笑道:“不听你们的,我倒成了没福的人啦?”



    和尚嘀咕道:“难说。”



    余准论起一个巴掌,飞速朝和尚打去:“去说一声,就说阳台县县令求见。”



    那和尚脸上火辣辣的疼,捂着脸,转身道:“什么县令,简直是刁民!”说着,走到一间禅房内,与一个大和尚添油加醋地说了,这履温兽是天下有名的壮阳之物,这大和尚原本是脸色带怒,可一听到阳台县县令,便道:“快请。”



    佛教讲机缘,这阳台县县令能见复休真人,便是有大机缘的人。



    小和尚挠头不解,但只得去请。



    见这小和尚和颜悦色的样子,余准道:“你心里不高兴。”



    小和尚道;“我没有。”



    “出家人不打诳,找个诚心让我上去的人来。”



    余准这话可把这和尚急坏了,又是哭,又是求,可余准哪儿理他?



    刚才这个姑娘对他说了他的遭遇,她是一宋县的人,来此上香,结果喝一杯茶,就晕倒了,此后,便浑浑噩噩,只有些模糊的记忆,被余准救下,才意清醒了意识。



    那和尚忍不住,终于上去请人了,余准不满道:“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诸葛颎虽然面如平湖,可也是怒火填胸了;这也太无耻了。



    一点格调都没有,怨不得叫尝明寺呢——



    曾经光明过....



    云梦王爷正在佛堂里听经,呼呼大睡,听说这阳台县的李县令来了,圆滚的身躯一抖,忙说:“叫来。”



    云梦王爷又呼呼的要睡,今儿中午实在太累,一旁的云梦丞相倒是嘴里念着《未来经》。



    他修行遇到了瓶颈,这尝明寺的佛法,兴许能有裨益,修道这事,很看机缘,有些人一辈子也休不成,有些人二十年时间就修成大自在。



    这二十年修成的是道法之祖,也不是修道出身,就是一个渔夫,天天打渔,东张张,西望望,就把道给修成了。



    至于这庙里供奉的未来佛祖,是个瓜农出身,转爱听鬼故事,忽然一天,他说:“白玉绿杨三月时,爱听秋坟鬼唱诗。今日方知我是我,生计门前满瓜尸。”做一片《未来经》,从此成佛做祖了。



    实不相瞒,世上的人最崇尚这顿悟的本事,这皱成的故事,云梦丞相也不免这样想,可他一这样想,便觉殿上的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好似嘲笑。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蠢侄儿又眯眼装定了,“王爷,你先出去.”



    这轻轻的声音落在云梦王爷的耳朵里,却似一个霹雳,他浑身一颤,忙恭敬道:“叔父,是。”恰一出大殿,便见两个潇洒之人,翩然而至,对来人笑道:“哪一位是李先生,哪一位是献计先生?”



    仆人忙道:“这位是李县令。”



    云梦王爷看了一眼余准,又指着诸葛颎道:“想必这位就是献计先生吧,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仆人擦了一把汗:“王爷,李县令就是献计先生。”



    “那怎么有两个人呢?”云梦王爷认认真真比了个二字。



    仆人汗流浃背,余准笑道:“李献计见过王爷。”



    云梦王爷很是点了几个头:“就是你见过复休真人?”



    “不敢说诳,见过。”



    云梦王爷饶有兴趣地问道:“真人说了什么?”



    “不敢说。”



    云梦王爷嘻嘻笑道:“不敢,不敢,你当真是个伶俐人。”说着,让余准、诸葛颎陪他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