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赵荀把沙漏砸到木床上,沙漏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掉,赵荀看着床上装睡的尹林华,一步一步的撞上枪尖。
“谁买你们来的?沙漏漏完之前说不出来脑袋搬家。”尹林华偷偷眯起眼睛看他。
回应赵荀的只有横在床上的微弱呼吸声。
“装死也算时间啊!”他笑眯眯的看着尹林华
“有高层派我来,我没收钱”尹林华见装不过去,有些委屈的睁开眼。
“顺着高层往下说”赵荀把沙漏又掉过来一圈。
“我就是一杀手,真不知道什么高层”尹林华尹林华有些哭腔
赵荀有些疑惑,天罗第七的杀手不应该这样,情报自我矛盾,性格这么软弱。
他突然把银枪横在胸前,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形成一个半圆。
他听见一息呼吸声,属于第三个人的呼吸声!还有人藏在这!
当猎人发出声响的时候,往往是要得手的时候,赵荀是个老猎人,他明白这个道理。
“嘿嘿嘿,小子,知道什么叫不留后患嘛?”尹林华饶有兴致的看着赵荀,一改之前的软弱和委屈,他知道他的伙伴来了。
赵荀死死的盯着那道木门,屋内死一样的寂静,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赵荀猛的向前扑去,他听见上方有破风声传来,黑影砸在椅子上,屋内瞬间木屑纷飞。
赵荀仔细打量来人,来人不过一米六的身高,却有不少于300斤的肉,横在中间和水缸一样。
赵荀惊异此人这样的身形居然能无声的潜进来不禁露出笑容“现在的江湖,可真有意思啊。”
“地煞,罗中和”罗中和很正式的拱手,不像是过来偷袭的,倒像是堂堂正正的过来比武,赵荀伸手还礼
罗中和细细打量赵荀,不过青年的岁数,手上功夫不输尹林华,剑眉和永远眯着笑的眼睛。
赵荀知道这个地方,江湖上的天罗地网,各色人物都在为这个隐秘的机构卖命。
江湖侠客,朝廷官员,贩夫走卒,他们只接“大单”,每次出动都是一明一暗.即是防止叛变也是相互有个照应。
罗中和脸上居然有了一丝拘谨:“小兄弟,有人花三十万两买你命,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您原谅。”
“江湖上走,无非就是你死我活,身不由己,客气了。”赵荀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好!”罗中和突然动了,很难想象这个体重的人居然能爆发出这个速度,罗中和现在已经用了四肢抓地,像一头野猪一样向前撞去。
赵荀惊了一下,这江湖果然精彩!各类功夫应接不暇,他不敢硬接这一撞,但身后也只有一道木门,根本没有后撤的余地。
罗中和已经要冲到了赵荀的脸上,赵荀突然想起来邵布教他抓野猪的法子,赵荀看准罗中和伸出拳头的时候猛的跃上罗中和的后背。
罗中和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收势便两脚蹬地原地翻滚起来。
“好变招!”背上的赵荀居然还有时间叫好,但是手上也没闲着,撑着罗中和的背向下跳,赵荀倒是也没费力向他后背打,他知道这种功夫肯定有顶级的外家功夫。
罗中和扑向赵荀,赵荀马上平躺在地上,手上的枪杆猛的向上一戳。
这种顶级的外家功夫需要去寻找罩门,赵荀一时间找不到他的罩门,只能碰碰运气
“运气不错”赵荀看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罗中和拽了一把椅子强撑着坐下,赵荀也不好受,这一轮打下来赵荀被蹭了一拳,腿也是隐隐作痛。
“下面我说,你们答”赵荀干脆利落的撞上枪尖。
听到这句话尹林华好像又回到了几分钟前,但是这次的尹林华有些沉默
“不知道,杀吧,江湖生江湖死”
“一点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
“那你们走吧”
“你不杀我们”
“你们杀了我?”
“没有”
“那我也不必杀了你们。”
尹林华和罗中和有些诧异,他们不懂这个总是挂着笑的年轻人在想些什么,尹林华突然觉得那个笑容有些累,他好像很疲惫。
在江湖上生生死死的事也不新鲜,他们其实早也就接受了自己的命,尹林华是个亡命的死士,罗中和不过是卖肉的屠夫,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也早想过这一天。
尹林华摸了摸自己的银针,把它掏出来放手上旋转,银针反射着日光。赵荀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哼着那首牧歌,地上的罗中和睁着眼望向天花板。
前一秒还在打生打死的三个突然以一种很诡异又和谐的处在同一处房间内,房间内缓缓传出来一首幽怨悲凉的牧歌。
罗中和扶起尹林华慢慢的向外走去,落日下有些橘黄色的光照耀着这间墙都被打破的房间。
赵荀看着俩人从身边走过罗中和走到被他撞出来的地洞边,默默回头
“老尹,人家讲究,咱……”罗中和有些沉默
“回去吧,得还”尹林华头也不回的向下走去。
房间只剩落日和悠悠牧歌,落日打在赵荀脸上,他只觉得有些刺眼。
赵荀累了,他真的不想再杀人了,赵荀想起来他的父亲。
赵飞鹤,江湖三十年前第一的剑客,声望和实力都是江湖顶峰。
赵荀的母亲是当朝宰相,人称“左一城”的左华泰的亲妹妹。
据说赵飞鹤当年也是和左华泰浪荡江湖,后来左华泰去从了军,二十年后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赵飞鹤也是成了整个江湖的江湖领袖。
赵荀自打记事起也是有一个严厉的父亲和慈祥的母亲,每日练功,淘气,直到那天。
一场大火在赵府燃起,世间人不敢相信一场火居然烧死了天下第一的赵飞鹤,烧灭了赵府。
赵荀很幸运,等到一个受过赵飞鹤恩惠的老爷子赶到时只看见小赵荀小腿被压在木头下。
再后来他认了师傅,学了枪法,去了北疆,如今老爷子也去了,他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