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两京一十三省像是全身筋脉一样供给血液,而京城就是他的心脏。
而要说京城,不得不提它最繁华的地段:亦梦街。
整个京城的江湖人、侠客、商贩走卒、青头地痞、红尘女子、幼道僧儒都集中在这条街上。
按理说所有的街头都该有一方霸主来管理,而亦梦街没有。
上次号称来接手亦梦街的“九华山人”是华山派的三长老。
当时这老道人住在最豪华的客店,骑着皇家的供马,前呼后拥的上百号门徒声势浩大。
后来当天夜里三更就被拖出来挂在亦梦街最高的牌楼上,鲜红的血滴落在金碧辉煌的“亦梦街”的三个字上,无声的发表就任宣言。
“亦梦酒坊”四个字写的歪歪扭扭,牌坊斜挂在酒坊上,里面只有一个永远睡不醒的伙计和他跛脚的女人。
四月刺眼的阳光照在伙计脸上,不过四十岁的年纪鬓角已经花白。他有一双总是眯起来的眼睛和昏昏欲睡的脸,人们叫他“阿山”
“听说了吗,他从北疆回来了。”酒馆没有夜晚,四更的酒馆还是灯火通明,一个头上有四个戒疤的和尚低声跟身边的斗笠大汉分享情报,突然酒馆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他,和尚脸色铁青。
“老的?还是小的?”角落一个独臂地汉子闷了一口酒,闷闷的问到。和尚看着周围诡异的情形,咽了一口吐沫,他缓缓向四周看去刚才问话的汉子他认识,“独臂刀”占露,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刀客,“青三郎”姜程、“剑无匣”杨结“飞天狐狸”秦素素......无一不是名声在外的江湖客。
“小的回来了,老的估计是没了,现在算算到年岁了。”“毒和尚”看向四周朗声道
“当真?”杨结靠在酒桌上笑着问,“当真,我前几日我自津口入关,亲眼看见他了,一米八的身长、白马、跛子、银枪。”
“这小子叫什么来着?”
“赵荀,赵平生。”角落有一道阴阳不定的声音搭话道。
众人看向角落,一个大斗笠罩住了双眼露出很高的颧骨,两米的身高却瘦的好像一身骨头,总是呆在角落,仿佛瘦长的鬼影。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有些自言自语“小子,终于舍得出来了。”
角落里,无人注意的阿山睁开了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
津口渡,是整个中原对北疆、南域进出口货物,掠夺物资的最大渡口,距京城不过百里,当然也是战时出兵的最快的水上运兵路线。
“肉包子的香气!驴打滚!还有如花似水的小娘子”
这是花了两周时间才回到中原赵荀第三次贪婪的扫着街上的美食,每天一成不变的牛羊肉属实憋坏了这位中原的公子,他已经在这停留半月了。
“这个!这个怎么卖!”赵荀正扫荡到一位瘦瘦高高的人影面前,指着车子上的竹筒饭询问价格。
“哈哈哈,这个啊,不贵,你能出多少?”对面有些阴柔的回答
赵荀也笑了“劳驾,手上家伙收收,这东西我可付不起。”
“付不起也付吧”高个男人伸手甩出一把银针。
银针飞向赵荀,赵荀后跳一步,将手上的包子、麻花扔向银针,居然全部接住了暗器,
男人也是向阁楼上翻去,赫然是“登云功”
赵荀也吸了一口气,从背上取下银枪,赫然是无枪头的枪杆。
赵荀轻身一跃,用的是华山的“梯云纵”两人就这么挂在二楼的楼阁上。
男人只是把斗笠甩向赵荀,赵荀变了颜色,也不再挂在阁楼之上,踩回二楼地板,飞身递出枪杆,也不挑飞只是挂在枪头上,小心翼翼的摘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谁了,天罗谱第七的“白无常”尹林华,为什么?”
“我们天罗收钱做事,绝不背信”
“那就别废话了,来吧”
金色的阳光打在屋檐上,周围杂乱的人群好像突然静了下来,世界开始鸦雀无声,只有两个男人的战斗。
拔枪!起式!一枪刺出!好快的动作!尹林华瞬间就被拉到枪前,尹林华暗叹赵荀不愧是老头的徒弟。
尹林华只能快步后退,不禁呼吸乱了一丝。
赵荀在屋檐上摆起枪起式,尹林华眯起眼睛,一抬手,数十根在阳光下泛着绿色光彩的银针冲向赵荀,赵荀向前一踏步,两人直接不过一丈远的距离又拉近了许多。
赵荀死死盯着尹林华的手,看也不看那飞出来的银针,尹林华也没闲着,双手快速舞。
比女人还细的双手像飞花一样舞动,赵荀横过枪身,就听见了“叮叮叮”的几声,那极细的银针居然定在了银枪杆上。
尹林华面色一变,他没想到赵荀居然能全部接住,这是需要多精细的眼神和极大的自信。
赵荀只是一记“毒蛇吐信”,直冲尹林华中门,尹林华手中的暗器还未发出便被憋死在手里。
清风徐过,微风将尹林华的冷汗吹干,正午的阳光刺的赵荀有些看不清尹林华的手,赵荀突然闭上了眼。
尹林华没慌乱,又从袖口滑出一把短匕,闪身勉强躲过一枪,心中也是暗道好险,但是若是让他近了身,长枪的功力就算去了一半。
赵荀脚下突然变了步伐,向后一扯,愣是把上挑的“毒蛇吐信”压下成了“猛虎下山”。
尹林华惊呼出声:“定方十四枪!那老头还是把这套极凶的杀人技交给你了!”
赵荀不语,尹林华也知道来不及撤回身子,咬牙向前撞去。
电光火石间赵荀将枪回甩,画了一个半圆
直直向尹林华腰间打去,赫然是少林“伏魔十八棍”的棍法
尹林华料想不及,被甩到腰间极快速舞的飞下去,直挺挺的落在竹筒饭上。
赵荀走过去拎起一筒,劈开尝了尝
“可惜了这一车美食。”
渡口的人依旧是吵嚷,卖菜的、找工的、他们已经见惯了这些江湖武夫的争斗,和那些血溅当场的相比还只是小打闹。
赵荀将尹林华扔到白马上,牵着马向着客栈走去。
津口度依旧熙熙攘攘,暗流涌动,赵荀像是一只蚯蚓突然投入水塘,无数鱼儿开始在水下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