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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老儿,且看我如何助你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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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妖狐
    多日跋涉,走走停停,蓝逸道终于走出了荒郊野岭,进入一片开阔天地。



    眼下已是黄昏,从山谷开口处俯视,昏黄日照下,村落零零星星,散落在田间,稻谷早已收割完,余下一捆捆似条条木棍的稻秆晒干在田野,树木零落,树枝七脚八叉地刺向天空。



    只是不见村民,连狗也停止了吠叫。似是末日废土。



    蓝逸道一跑一跳,轻盈飘逸,顺势而下。



    进入了最近的一处村落,只见阡陌交通,却未闻鸡犬人声。村里安静极了。



    “咯吱——”是木门开合的声音!



    近旁的茅屋,一老汉探出了头,嘘声言道:



    “不是不是!!!”



    蓝逸道赶身向前,拦住了老汉锁门:



    “这位老人家,我是太清宫下山的道士,多日跋涉,疲惫不堪,可否在你这寄住一晚?”



    那老汉只着急关门,边用力边喊道“你快走吧,我这里没你的地方!快走快走!”奈何年老力弱,夺不过蓝逸道,又哭又嚎:“啊害害~你这厮,快走吧,等会儿妖狐来了,门开着就偷进来了!!快走吧!”



    蓝逸道听此,心生一计,扯谎道:“老人家,我是道士,一路上处理了不少妖狐,且让我在你这里住一晚,准保安全。”



    那老汉听此,又害怕此人逼迫反倒吃亏,更害怕僵持过久,妖狐入门,便妥协了,心下思考且看他如何动作,再做应对。



    “进来吧。”



    只见昏黄的光透过木窗洒进房间,灰尘在光缕中上下起伏,掉落在躺在床塌上的老妇人如油画般的脸上。只见她奄奄一息,竭力说道:是请来的道长来了?



    老汉回答道:“不是,是个小道长,路过的。你且好好躺着,别说话,估计就快到了。”



    一片寂静,二人各有打算:



    蓝逸道不了解具体情况,但又不能询问让他心生怀疑,只得顺着他说话,仔细分析消息,再做应对。



    那老汉也不了解此人,他的确是请了道士,但是眼下这人白净年轻,眉剑目星,鼻挺如峰,唇红齿白,虽说不像坏人,但也不是自己请的道长。只得小心应对,以静制动,别触了老虎眉。



    所以眼下谁也不说话,猜疑弹跳在茅屋内,越蹦越高,似要冲开屋顶。二人都忍不住了:



    “你是—”



    “我是—”



    “哈哈……”尴尬一笑,转场继续。



    “我是太清宫的道士,见最近天下颇不太平,下山济世的。路上碰着些妖狐入室,杀害无辜的。害!妖狐害人!”蓝逸道点到为止,说出自己有把握的消息,并且抛出情绪,只等老汉接话再做补充。



    “是啊!我家独一个儿子,前几日被这妖狐杀害,昨日刚下葬……”



    老汉哽咽着继续说道,



    “我婆娘悲恸过度,犯了病,自此一躺不起。这妖狐,我是定要让他好看的!前几日,妖狐进村,弄伤了几个人,我还不信,只当是他们妖言惑众,又想要祸害田地。



    直到那天,也是像今天这样昏黄的天,那风簌簌地吹,都说旋风低三尺,鬼怪作祟,我也不信,你想,这天下如果有鬼怪,等我死了变成鬼,也要教这些鬼怪好看,想来他们也该有所忌惮,更何况我老实本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到了晚上,我们刚准备关门睡觉,只听到狐狸女人哭一样的叫声,接着只见一个黑影咻得一下飞向我,眼前一黑,晕过去了。醒来就是第二天晚上了,门还开着,看见我儿子倒在地上,死了!



    啊呀呀,那颈子碗大一条口划开,血都吸完了!哎呀呀,该死的妖狐!怎么不杀我?都怪我,太犟了,不肯信,我儿子就遭了罪啊!”



    “呜呜呜~”那老妇人泪如雨下,呜呜咽咽地又哭了起来。



    蓝逸道不作声,另有思考。



    “老人家,节哀。我看这一路来都有这样的事,必须得彻底治一治了。只是官府迟迟不行动。我们也只能见一次打一次。百姓受苦啊……老人家,可否说说这个村里遇害的都是些什么人?具体什么时间?”



    “前五天,东边村头王家大儿王明生;前四天,王家邻居小女王丹丹;前三天,我儿;昨天,没有人;今天也还没有。哎,都是些年轻娃娃,吸了血……”



    蓝逸道拿出包袱,取出黄纸硃砂,先写一鬼字,两旁作三曲,中写耳字,听字,下正中一圈,连续向左右顺逆共作六圈,在中间折下,向左上方圈,向右下方作二曲上挑,照写二张,以一张贴于门外,以一张烧灰,用水给老妇人冲服。边写符边念咒语:



    阳明之精,神极其灵,收摄阴魅,遁隐原形,灵符一道,诸患弥平,敢有违逆,天兵上行。割符割妖狐,疾速归家去。



    写符咒之间,天已黑了下来,屋子里一片黑暗,老汉蹑蹑踽踽,寻了蜡烛点上。烛火幽幽、随风轻轻摇曳,映照出老汉的泪,在皱纹里肆意冲荡,滴落。



    “哇哇哇哇~”狐狸在叫,似女鬼的哭声,幽幽不绝。蓝逸道拿出符箓木剑,冲出房门,关上门扉,奔向声音来处。



    “啊啊啊啊,狐狸大仙,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



    砰!



    “是你!啊~”喊叫的声音弱了下来,渐渐被狐狸叫声掩盖……



    “哇哇哇~”



    月盘包裹在云气之中,扩散出一小圈的白雾,有气无力地照射人间,揭不开人心的黑暗。鸮居树干,睁大死鱼一般的眼睛,百无聊赖地摇着脑袋。



    蓝逸道冲进房门,只见一少女,身着猩红的长袍,脖子挂一狐狸面具,用桶正接着血,哗啦啦啦……



    少女回身,见门开,大骇,抛开头颅,血流四奔,奔向窗户,一跃而逃。



    蓝逸道飞身向前,努力追赶。



    月下二人,一逃一追,狐狸少女轻车熟路,巧妙运用各种阻碍物,红袍似火舞,道士身形似鹤,轻盈飘逸,快步流星。



    二人距离越来越近。呼吸声、心跳声清晰可闻,那狐狸少女攥着手,正待动作之间,只听那道士念咒,便洒出了药粉,如烟似雾。



    蓝逸道撇身一闪,不为所害。



    “日出东方,黑庶腾腾。千人万人,眼黑错错,前面山当,后面水箱,左边龙蟠,右边虎文。吾奉:三山九侯先生律令摄。”



    狐狸少女突然身体僵硬,动弹不得,重心不稳,僵直倒下,红袍缓落,越发猩红。



    蓝逸道抬头望了望天,云气飘散,明月如铁,寒光瀑涌,村庄淹没在月水中,今夜可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