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瘸子心下震动,眸内多了些诧异。
“这小兄弟是何人。”
许安撩拨着干枯的长发,见柳新元面生,开口问道。
耗材都在大殿待着,不会让其进入偏殿烤火。
“先不管这个,许安兄,你们什么时候遇到那瞎女子的?”
二麻子岔开话题。
柳新元在一个时辰之前便说过准确时间。
“大概在半个时辰前,险些全军覆没。”
许安沉吟片刻后如实道。
“半个时辰…”
他服了,真服了。
如果说他最初不屑一顾,那此刻已经对其深信不疑。
柳新元可是在一个时辰前便有过预言。
许安他们却是在预言后的半个时辰遭遇程瞎子。
时间、人物,以及发生何事,全部对得上!
“怎么了?”
见两人神色有异,且一直朝着烤火少年偷偷打量,许安询问。
二麻子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柳新元所说过的话,只字不漏道出。
“竟有此事?”
许安以及剩下三名武师面面相觑。
“哼!”
某位武师盯着柳新元,神色冰冷,怒声呵斥:“什么狗屁先知,他一定是和程瞎子早就串通好了!”
“串通?不可能!”
柳新元还没开口,二麻子却站起身来为他辩解。
他将自己是如何从棺中救出的柳新元,以及所有后续,全捋了一遍。
听闻后,说话之人闭了嘴。
“柳先生,你可知这次我们出去抓耗材是其一?”
许安有些想法,打算试探。
“你等外出抓耗材时,记起大娘说过缺人手,所以打算顺道拉点有本事的,正巧北街有一个,手里沾了不少人命的武师,可寻到他住地时,人已成烂泥,满屋腐咒气。”
柳新元的话刚说完,许安狠狠咽了咽口水。
去北街寻人是他一个时辰前的临时起意!
这他都知晓?
如果不去北街,他们压根碰不到那遭天杀的瞎女子。
“你…莫不是拥有全知咒术?”
许安征了许久。
传说,很多时代前,出现过全知咒术。
柳新元沉默不语。
与其说全知,还不怀疑他是读心术
不过,看这些人的反应,这个世界似乎从未出现过类似读心咒术一类的咒师。
与他猜想的应该相差无几。
即便咒术神通来源于想象,应该也有限制。
否则有人想要成仙成佛,那这世上岂不是仙佛遍地走。
许安向二麻子问了几句,当知晓大娘还不清楚柳新元之事时,不由思考。
“麻子,还是先将柳先生带入内殿,你且上去禀报大娘,看看大娘的意思。”
他们代表不了大娘。
柳新元起身,跟着几人走入内殿。
刚踏入内殿便见李陌风瞪着一双大眼朝他打量。
此人除了有些疯疯癫癫,没别的毛病。
严格说起来,李陌风这几次对他都算不错。
他目前还没有话语权,帮不了李陌风。
大娘才是他需要面对的最后关卡,必须想办法狠狠刺破这道屏障。
然而,柳新元发现,他对大娘的信息知之甚少。
前几次根本就没任何获取情报的机会。
二麻子已经上去禀告,方瘸子则陪在柳新元身前。
“这位兄弟…”
此刻,李陌风整个人凑上前来。
“滚一边去。”
方瘸子冷声喝道。
李陌风见没机会靠近,也不动怒,又蹲坐下身子。
“我爹娘死的早,自小和弟弟妹妹相依为命,多年前家乡爆发瘟疫,弟弟没了,后来又和妹妹走散,能否帮我算算妹妹行踪,或者是否还在人世呢?”
方瘸子目光带着灼热和恳求。
“你这条腿是因为偷东西被人打瘸的,是偷到衙门去了?”
柳新元上次回档前听二麻子和方瘸子闲聊时提过。
闻声,方瘸子先是一愣,旋即苦笑着点头。
几年前大旱,他和妹妹种的庄稼地颗粒无收,险些饿死。
之后养成了偷盗的习惯,连衙门也不放在眼里,结果失了手,被打断腿。
若不是大娘及时出现,将那些衙役全部杀了,他恐怕还在大狱里关着。
柳新元没回答关于他的问题。
若是方瘸子的试探,无论他怎样回答都讨不到好处,甚至于他可能压根就没有妹妹。
“柳先生是先知,一定知道的吧?”
见柳新元闭口不提,方瘸子不死心。
“先知?”
李陌风蹲坐一旁,自然听见了方瘸子的话,他面露疑惑。
柳新元是先知?
那他是什么东西?
又等了至少近一个时辰,二楼才传来动静。
只见大娘扭动水蛇般的身子,缓缓走至大厅。
人还未近,银铃般的笑声便已传出。
“不知羞耻。”
李陌风低声啐了口,双眼却死死盯着大娘赤在外的雪白双足。
“听麻子说,柳先生是先知?”
大娘饶有兴致的观察柳新元少顷。
“大娘,柳兄弟他什么都知道,更像全知!”
方瘸子跟在大娘身边最久,说话稍微随意些。
“全知?”
先知与全知,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听麻子说,柳先生想要加入我们,那就先请柳先生证明自己的全知即可,若柳先生无法自证,那妾身只能以手中咒器将您献祭了。”
“我之前说了许多,难道不足以。”
“若妾身亲耳所听,亲眼所见,那自然没问题,可话是他们说的,我可不信,万一你们联合诓骗妾身呢。”
二麻子和许安等人惊出一身汗,可又不敢去解释。
“好,大娘有何想问,不妨说说,譬如明日会发生何事,譬如大娘的未来。”
柳新元打算先把时间拖到明日。
二麻子等人对他已经完全信服,今晚先想办法把器皿弄到手,在未惊动大娘为前提,掌控咒术后迅速离开。
“妾身对明日之事毫无兴趣,就是想问问柳先生,妾身今日所穿心衣为何颜色,既然柳先生为全知,那应该知晓吧。”
“心衣?”
柳新元呆滞一瞬。
心衣便是肚兜。
他怎么也料不到大娘竟会抛出这种问题。
以心衣颜色来验证一位全知?
可既然大娘提了,他又能拒绝。
这个问题几乎无解,想要准确知晓,除非自己上去把她衣服扒了看看。
柳新元没急着回答,他在等。
……
等到大娘快要彻底失去耐心时。
“青色。”
柳新元缓缓开口,给出答案。
众人全看向大娘。
在二麻子等人看来,柳新元的回答必不可能出错,他说青色,那一定是青色。
“柳先生,您可猜错了,妾身穿的不是青色心衣。”
大娘冶艳的面容笑意更深。
柳新元丝毫不畏,只是冷笑一声,道:“柳某人明明说对了,可你偏偏不承认。”
“妾身的心衣为玄墨色,柳先生不必装神弄鬼了。”
闻声,柳新元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柳先生可能是今日能力使用太多的缘故?”
方瘸子也蹙眉。
之前柳新元说中那么多事,他认为不会有假。
况且,猜心衣这种事,忒不靠谱。
柳新元也不说话,一把夺过方瘸子腰间的官刀。
“柳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方瘸子大惊,立时和柳新元拉开一段距离。
“这是猜错了,恼羞成怒,打算拼杀?”
李陌风见柳新元忽然抢刀,思忖了几息得出答案。
李陌风暗暗搓手,他已经在这鬼地方等了柳新元多日,终于要离开了。
然而,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柳新元却将刀刃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与其被当成祭品,不如抹脖子来的痛快。
这次他存活的时间大概比上次超出一个时辰左右。
“小贱人,玩的还挺花。”
柳新元冷笑后,毫不犹豫的一刀斩下。
鲜血溅了身旁人一脸。
李陌风脸上的笑意消散,只剩愕然。
二麻子和李安等人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气性未免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