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乱葬岗。
一口棺材突兀的横在此处。
周围的树木在微风中摇曳,四周“哗哗”声此起彼伏。
棺内人睁开紧闭的眸子。
柳新元迷茫片刻后,神色一震,近乎脱口而出:“李陌风,我艹你姥姥!”
稍沉思,觉得哪里不对。
他应当死在了咒器笼罩下。
此刻自己却还有意识,身子能轻微动作,呼吸也算顺畅。
伸手摸了摸。
“是棺内?”
死而复生?
眸子扫视四周,似曾相识。
只有黑暗。
正当不得其解,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外响起。
“下次让得让方瘸子来,这地方看着就阴森。”
二麻子?
二麻子声音极其粗犷,容易分辨。
柳新元没出声。
过了半响,二麻子嘀嘀咕咕的抱怨声逐渐远去。
沉寂许久,柳新元这才开始想办法破棺而出。
棺内空间有限,他施展不开,只有双手勉强能进行小幅度动作。
“难道这还是那口棺。”
柳新元又觉得不太可能。
挣扎时,他脸色忽地有了变化。
方才二麻子说,下次让方瘸子来。
方瘸子的脑袋,不是让他给剁了?
究竟发生何事?
种种诡异,令他心乱如麻。
“莫不是时间回溯…”
柳新元暗暗心惊。
“呼…”
随时间流逝,呼吸愈发艰难,终于带着一股子憋屈,被闷死棺中。
……
眸子再次睁开。
柳新元心头剧震,大口喘着粗气。
尽量让自己冷静,沉思许久后得出一个结论。
死亡后回档。
黑暗中,眸光止不住地闪烁。
每次死亡后,自己都会从最初的那口棺中醒来。
很类似前世游戏中的必要设定,游戏人物死亡后可以在某些特定节点回档,重新来过。
必须以死亡作为前置条件。
死后时间逆流,死者复苏。
如果按照最初时间线的轨迹,二麻子大约在半刻钟后会来到乱葬岗。
只要自己在那时出声,就可获救。
当然,还有一个最坏的结果。
上次死亡的原因是他没有在二麻子来到时出声,导致错失离棺机会,最后被憋死。
假设死亡回档的时间线并非一成不变,他极有可能回档在二麻子已经离开的时间段。
那则形成一个闭环死档。
永世重复着回档和憋死的循环中,再无任何生机可言。
想到这里,柳新元的心再次躁动和恐惧。
……
“下次让得让方瘸子来,这地方看着就阴森。”
当二麻子的声音再次从外部传出,柳新元如蒙大赦。
“砰”
“砰”
再次铆足劲,用拳头狠狠轰向棺顶。
“这里怎么有口棺材……啊,诈尸了?”
“是活人,被误封棺内,劳烦兄台救我,必有重酬!”
黑暗中,柳新元没任何多余动作。
“奇了……”
很快,柳新元感受到一些震动,有灰尘落在身上。
随后,一缕光亮驱散黑暗。
棺盖被打开,二麻子手持官刀站在棺旁,目光略显警惕的盯着他。
当确定并非诈尸后,才将伸手抓住柳新元。
与此同时,柳新元盯着他的挎刀沉思一瞬。
自己不是二麻子这种武师的对手,就算让他夺到刀又如何,无非换个死法。
思及此处,只得作罢。
二麻子来的时间要比之前快了些许,死亡后触发的回档也在逐渐朝前推进。
他之前用了多久时间才被憋死棺中?
柳新元暂时不清楚,没有计算过,或许是七八个时辰,也可能更短。
棺盖应该未封的太严实,恐怕有些看不见的缝隙,否则不会支撑这般久。
“得想办法活下去,实在不行也得多撑一些时间,继续在棺中复活,变数太多。”
柳新元暗暗思忖。
二麻子打量柳新元片刻,咧嘴笑说:“兄弟,做人要知恩图报,跟我走吧,寺内正好缺人手。”
柳新元:“……”
不仅说的话一样,那猥琐的神态也没改变。
柳新元指着山坡后横七竖八的尸体,面色惊变:“诈尸了!!”
二麻子几乎下意识的斜眼看去。
柳新元撒开脚,转身朝着山下跑去。
二麻子这才回过神,发现上当,当即暴喝一声,迅速追赶。
“跑什么,我方才可是救了你的命!”
山中道路难行,松软的土地更是坑洼不平,可柳新元速度却很快,追着有些吃力。
“刚被爷爷救下性命,现在翻脸不认人!”
柳新元也不停顿,跑的比狗都快。
打不过二麻子,那就只能逃了。
若被他重新抓回鸿蒙寺,还是免不了一死。
山间土腥气弥漫,余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泥土,勾出斑驳的光影。
二麻子身着棉袍,提着官刀,表情逐渐狰狞凶狠。
“小兄弟,别跑了,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
见他越跑越快,二麻子紧追不舍,大声喝道。
“老凳莫追!”
柳新元头也不回。
“我好心救你性命,你不感激便罢了,还出言辱我!”
柳新元冷笑,若不是他知晓后面发生之事,还真被他给唬住了。
不久,柳新元暗道一声不妙。
二麻子速度忽然变快。
像某种轻功身法配合气劲。
不到十几息,满脸通红的二麻子拦在其下。
“不讲义气的小杂碎,跑,你继续给老子跑!”
二麻子一手持刀,一手叉腰,气喘吁吁,满脸凶恶,怒视眼前人。
这人速度怎地这么迅猛,跟山虎似的,差点没让他给溜了。
柳新元不动声色。
还是会被抓进鸿蒙寺当耗材。
难不成这也是个死档?
打不过逃不掉…
“壮士,不如你随我离开,我给你取些钱财,就当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柳新元计上心头。
只要二麻子敢带他去北区大街,他就有办法逃脱。
“一身破烂,还钱财,少给老子废话!”
柳新元的脖子被官刀架上,冰冷触感传遍全身。
“要么跟我走,要么老子打断你的腿扛着你走,选一个。”
士可杀不可辱。
走便走。
柳新元再一次被迫入了鸿蒙寺。
当他看见大殿内的俊俏青年后,心中却是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李陌风信誓旦旦保证自己不死,结果死的比他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