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微尘变得很轻,轻飘飘地飘向鱼肚似的天空,又倏的旋转、飘落,与阳光相撞,逐渐变得透明。怡微悄然走过,带走一片风,微尘尾随着怡微。
走下闷热的客车,深吸一口气:“呀,到了。”
大门口侧方有一个很大的空地,一排排的遮阳棚摆在学校的大门口,“新生入学报道处”横幅映入眼帘。
新生群里说的,先到大门处报道。怡微拉着行李箱,寻找自己学院的遮阳棚。她从最左侧走到最右侧,总算找到了。
周旋许久的尘粒落入怡微的眼眸。刹那间,水汪汪的眼睛使劲翻眨,手指用力地揩眼睛,欲将混入眼内的异物赶出。这时,手指还未来得及触及它,它已神奇地消失不见,兴许,它再一次变得透明,跑进阳光里面去了。睁开眼,一切还是那么的清晰。
走进遮阳棚,来到桌子前,怡微将太阳伞收下,在这个当,她已将微不足道的尘粒遗忘。好像尘粒只是不起眼的存在,就算极力闯入人的世界,也会被人不经意遗忘。
走过报道流程,她接过学生卡,嘴里念着:“从此,就成为一名真正大学生了。”
推着行李箱去往寝室,她并不着急,而是慢走,细看校园美景。
阳光挤成一条线,躺在地面上,像青春开了一道光。光线十分柔和,凉凉的,不急不躁。脚踩上这条线,一切都变得轻柔了。光线将背影拉长,背影款款的走过,像电影里走出来的景色。
b1226寝室。
推开门,长方形的宿舍空空的。
“哈喽——你是叫什么名字哇?”看到素未谋面的室友,怡微率先开口,最后一个字“喽”拖得很长,声音向上扬。
袁一味正寻找东西,抬头看见怡微,有些欢喜:“你来了。我是袁一味。你呢?”
“我叫苏怡微。艾,你好久来的?我还以为我八点出发,九点到,就很早的了,”怡微放下行李物品,走到袁一味的身边,“哇,你床铺都收拾好了。”
“我比你早到半个小时。”一味坐上椅子,脸上有些疲惫。
宿舍是四人间,你和我已经到了,那其他两位同学还在路上?
怡微还未开口问,袁一味率先开口:“周木得晚上到了,她家离得有些远。杨欣樱到快了,她家就在璃城,学校在郊区,她一个小时就到学校了。”
“你怎么知道的?”怡微有些好奇。
“她们发的消息。”
看来,她们还没有见面便已经在手机上聊天聊了一些。怡微心里做着小伏低。
怡微低头打开行李箱,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她们倒是先熟悉上了,可是一个月前便加上了qq。加上室友qq的日子里,无人私信与我聊天。她有些酸溜溜的,谁又会看到不起眼的我呢。
可为什么,偏偏袁一味与其她两个人聊天了,唯独没找我呢。偏偏不找我,难道是她知道我以前成绩很差,是高考超常发挥来到这个专业的?为什么是我?不不,一味不知道我的成绩。那一定是不喜欢我,袁一味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
想到这里,怡微难免把自己看得轻了些。
高中的时候,她成绩不好,第一次分班考试排到新班级的倒数第二名。班上七十个学生。她一步一步爬起来,是那样的艰难。最终她的成绩考过了班上的很多人,却没能赢得来自信。
从泥底里一点一点走到山顶,那种滋味,那样的自卑。
她沉浸在自我的想法中,但也很快回归到现实。这个时候,她渴望一味能够对自己那样好,像对其她室友那样,主动跟她发消息。
对室友的感情,在此后的很多年里,她都很难说清。到底是渴望被爱,还是嫉妒的心和无法掌控局面的手段?
一切还是那样的平静,怡微收拾好了,便和一味一同去食堂吃饭了。
吃饭,拍个照;走路,低头看手机......一路上找不到话题。
一味做什么,怡微索性也做什么。
说得难听一点,是“学人精”的意味了。可是,照怡微很多年后的话来说:我只想融入。
十年后的怡微说过这样两句话:
我的朋友很少,有你们三个,足矣。
可我的朋友很多,没有你们三个,憾矣。